蘇宇航虛弱的看了安無恙一眼,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趣味,沒有說話。

姜夢蝶憤然的話語就出了口。

“二嬸,想護著安無恙,也不急於這一時吧?我兒子宇航他還躺在床上呢!

果然不是自已家的孩子,一點都不心疼!”

傅書玉被她這話堵的頓了頓,也覺得自已問的大概不是時候,就沒有了話。

安無恙始終垂頭不語,和她料想的一樣,她並沒有期望著蘇宇航會替她澄清。

“媽,你別這麼說。”

蘇宇航輕聲開了口,和麵對安無恙時那副十分惹人嫌棄的模樣大相徑庭。

現在的他躺在病床上,在陽光的照射下白皙皙的像個小天使。

“不怪無恙姐姐,是我不小心,自已掉下去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依舊能讓在場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安無恙聞言微滯,抬頭看向了病床上的蘇宇航。

他竟然會替她澄清?!

安無恙有些不信。

但病床之上,蘇宇航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那是一種無法解讀的笑容。

那眼神中透露出冷漠和疏離,彷彿在看著安無恙,卻又似乎透過安無恙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安無恙不知道。

只是笑容停留在蘇宇航的臉上,顯得格外僵硬,就像是被強行貼上上去的一樣。

每一個細節都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安無恙的脊樑骨上漸漸升起一股寒意。

同時愣住的還有姜夢蝶,她不可置信的再次問道:“真不是她?

宇航,你不用害怕。爸爸媽媽在這兒,爸爸媽媽會替你做主的!”

她說著,拉著一早就站在病床前的蘇仲銘也湊到了近處,示意蘇宇航可以再說一遍。

蘇仲銘雖然沒有咄咄逼人,但一直陰沉著臉看著安無恙。那眼神彷彿長了許多的手,一個不慎就要將安無恙撕扯爛。

畢竟,蘇宇航是他唯一的兒子。

哪怕姜夢蝶不將他拉過去,他也是要替自已兒子爭個公道的。

蘇宇航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沒耐心卻又強忍著的模樣,輕微的搖了搖頭。

“不是她。就是我自已不小心的。”

姜夢蝶根本不信,還想再問,傅書玉卻打斷了她的話。

“宇航既然都說了,那就證明不是無恙的事。你也別一直問了,孩子才剛醒,讓他好好休息才是!”

姜夢蝶扁了扁嘴,十分的不滿,但見自已兒子現在的模樣,又不忍心繼續讓他說話了。

但她心中早就認定了是安無恙的原因,就下定了決心,不能讓安無恙好過了。

姜夢蝶將眼淚擦乾,回頭看向了安無恙。

“無恙,你也別怪蘇伯母非要跟你過不去。你自已也說了,是你說讓他去死,他才跳的樓,這個你認不認?”

安無恙無話可說,自已確實是這麼說的。

姜夢蝶輕笑,“既然你認,你就要負這個責任!

我兒子宇航,被你教唆著跳了樓,摔成這個模樣,連吃飯自理都不能夠了。

我和他爸還有公司的事要忙,我看家裡也就屬你沒事,你就在他身邊陪著他,直到他好了為止!”

傅言生好心說道:“蘇伯母,我幫宇航聯絡個金牌護理師吧。總比無恙什麼都不懂的強些。”

姜夢蝶白了他一眼,“護理師也是要的,但是安無恙既然承認了是自已一句話的事,無心之過也是過!她難道一點歉意都不能表示嗎?”

她越說越激動。

蘇宇航畢竟在傅家也住了很久了,倒比不上安無恙剛來的。

傅書玉擰了擰眉,自然不忍心自已外孫女伺候別人,但到底,安無恙承認了,蘇宇航又躺著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安無恙站了過來。

“蘇伯母那句話說的對,無心之過也是過。

既然是因為我那句話,我自然會致歉的。”

反正有護理師呢,她應該做不了什麼。與其讓外婆為難,她不如自已接受了。

她看向傅書玉,柔聲道:“外婆,我願意的。”

傅書玉沉默了片刻,也只能這樣了。

等眾人都陸續離開了,傅書玉將安無恙叫到了一邊,低聲囑咐道:“你言生表哥會找個盡職盡責的護理師,我也讓他囑咐囑咐,儘量什麼都不要你做。你也不必太實誠,知道嗎?”

安無恙笑說:“外婆,你是在教我偷奸耍滑嗎?”

傅書玉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被姜夢蝶打過的那張臉,擰眉問道:“還疼嗎?”

安無恙搖搖頭。

傅書玉說:“你蘇伯母,向來咄咄逼人。這一巴掌她打的都不應該,這又非逼著你來伺候她兒子。

無恙,你別怕。要是受了委屈,儘管去找外婆。外婆會替你做主的。”

安無恙點點頭。

傅書玉想要盡力保護她的心,她能感受到。

“外婆,我記住了。你放心,我不會被欺負的!”

祖孫二人相互囑咐叮嚀,過了好久,傅書玉才離開了醫院。

安無恙回到蘇宇航的病房,姜夢蝶也已經離開了。

蘇宇航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緊閉雙眼。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寧靜而美好。完全看不出這清秀少年竟是個心理不完全發育好的變態病嬌。

安無恙輕輕蹙眉,接下來的日子,她就要跟一個病嬌共處一室了!

想到這兒,她不耐煩的將視線從蘇宇航的臉上移開,剛要回頭,便聽蘇宇航的聲音從後背傳來。

“姐姐,我好不好?”

不開玩笑,安無恙的心跳陡然加快,額頭上也瞬間冒出了一層細汗。

蘇宇航的聲音像幽靈一般,彷彿瞬間纏繞過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如暗夜裡忽然纏住的蜘蛛絲。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沙啞而又尖銳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的深處,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安無恙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樑上升起,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再次回過了頭,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具是困惑。

“為什麼要那樣說?”

蘇宇航跳樓不就是為了誣陷她的嗎?但又為什麼幫她澄清了呢?

安無恙想不懂。

“因為,我喜歡姐姐呀!”

蘇宇航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