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啥呢你!我扒誰衣服了!”

這話說的她不像個好人。

祝無憂沒有好氣的將安無恙的手拉了下來,說道:“人還光溜溜的待你房裡呢,你還想狡辯?”

安無恙被他這話憋的臉色通紅。想要找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自已的意思,但又不知從何說起。聲音就變得急促,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慌張。

“我那是看他是不是……”

“砰!!”

安無恙的話還沒說完,她臥房裡就傳來了一陣巨響,接著一陣驚呼聲便從外面傳來。

安無恙和祝無憂對視一眼,慌忙就跑進去。

蘇宇航已經不在她的臥室裡。

陽臺窗戶大開,窗簾被風吹的搖晃。一股不安感瞬間升上安無恙的心頭。

安無恙不知道自已是怎麼跑過去的,只記得窗戶下聚集了很多人,嘈雜慌亂。

蘇宇航靜靜的躺在窗戶下的花叢裡,像一隻落地的紙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初夏烈陽灑在他身上,也無法照散他那渾身透出的陰冷氣息。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病態的示威,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他眼中的安無恙。

安無恙身上不禁發冷,她好像招惹到了一個不得了的麻煩。

……

“啪!”

清脆的巴掌聲瞬間響起,安無恙沒有躲開。

姜夢蝶的眼睛紅透,眼淚早就流乾。

“安無恙,你怎麼這麼狠毒?!

他還是個孩子,他什麼都不懂。就算真的得罪了你,你也不該讓他去死!!

何況得罪你的是我,你有什麼衝我來,你為什麼要去傷害他!”

姜夢蝶說著還要上手撕扯安無恙,被周佳攔住了。

傅書玉看著安無恙臉上的紅腫,有心偏袒,但蘇宇航到底是從樓上跳下去的,哪怕只是二樓,沒有摔死摔殘,到底現在也躺在了床上不能下床。

她頓了頓,將安無恙扯到了自已的身後。

“無恙,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說。只要不是你做的,你就不用怕,外婆會替你做主的!”

安無恙的眼淚顫顫的就掉了下來。

她也嚇壞了,她從沒有想過,一句“那你去死”就真的會有人去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已的聲音,想要把事情解釋清楚,可話到嘴邊卻又變得結結巴巴。

一句完整話沒出來,姜夢蝶哭著叫嚷了出來。

“替她做主?!二嬸,我們宇航是沒有她跟你親,但哪怕是一個陌生人,你自已家的孩子逼的別人家的孩子跳樓,講道理的人都要把自已家的孩子先教育一遍!

你現在什麼意思?

她安無恙哭一聲,你就不管她做了什麼惡毒的事了嗎?”

“我沒有!”

安無恙急道。

“我沒有逼他去跳樓,我只是……我沒有想到他真的會去做……”

安無恙百口莫辯,解釋的話更像是自首坦白。

姜夢蝶冷笑一聲,將擋在身前的周佳猛然推開。

“你沒有逼他?你就一句讓他去死,他就去死了?你說的這話,你自已聽著信不信?!”

安無恙咬了咬牙,“可這就是事實!我無緣無故的,為什麼要讓他去死?”

“那誰知道?!”

姜夢蝶撒完了氣,人也冷靜了幾分,沒有了憤怒嘶吼,就只剩下了咄咄逼人。

“你回了傅家,以為有你外婆替你撐腰,又自詡傅家皇太女,自然看年輕一輩不順眼。

何況我們宇航又是男孩子,這麼優秀,誰知道你是不是將他看成眼中釘肉中刺,非要逼死他不可!”

“夠了!”

傅書玉低聲喝止道。

“你不用這麼咄咄逼人。我那些話也不是要有意偏袒她。

就算是有意偏袒,你對我來就行,不必逮著孩子一個勁兒的說!”

到底是誰家的孩子誰家疼,不等安無恙爭辯,傅書玉就忍不住了。

她看著安無恙越發紅腫的臉,心裡就又心疼了幾分,就繼續道:“你給她個說話的機會,搞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如果真是無恙的錯,不用你說,我也會罰她。

但如果不是她的錯,你做伯母的,也該收斂些!”

姜夢蝶立時被話堵住了,惡狠狠的剜了安無恙一眼,等著她的說法。

這麼一會兒功夫,安無恙也算冷靜下來了,稍稍換了口氣,對傅書玉說道:“外婆,我沒有逼他。是他一直纏著我,我一時著急,就說了氣話。沒想到他就跳了下去。”

她能解釋的只有這麼多,雖然就連她自已都覺得可信度極低,可這就是當時發生的所有。

姜夢蝶笑了,“他纏著你?你以為自已是誰,他為什麼要纏著你?

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纏著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你一句讓他去死的話他就去死了!?”

安無恙沉默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蘇宇航突然要纏上自已。至於證據,她更是沒有。

“別吵了。”

蘇雨洛突然走了過來,漠然看著眾人,說道:“他醒了,問問不就行了?”

姜夢蝶聞言連忙向蘇宇航的病房跑去。眾人也緊隨其後。

醫院VIP病房,安無恙剛走沒多久,因為蘇宇航,她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蘇宇航面色蒼白,雙眼微睜,虛弱地躺在豪華的病床上。

他的身體被繃帶緊緊包裹著,彷彿被一隻巨大的蜘蛛網纏住。

他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努力忍受著痛苦。頭上的汗水不斷滲出,浸溼了枕邊。

姜夢蝶看到自已兒子痛苦的模樣,立時又痛哭起來,趴在自已兒子的病床上握住他的手呢喃。

傅書玉也靠近了病床,低聲詢問道:“宇航,好點了嗎?”

蘇宇航咧了咧嘴,聲音細若蚊蠅。

“好多了,嬸婆。”

聲音顫顫的,帶著粗喘,明顯還在疼著。

姜夢蝶聽到他的聲音,眼淚又是一大坨一大坨的流了出來。

“好什麼好?都成這樣了,還好?!”

蘇宇航看了看她,沒有出聲。

傅書玉頓了頓,似乎在考慮現在就問是不是合適,但見安無恙可憐兮兮的站在門旁,又不忍了心。遂問道:“宇航,你告訴嬸婆,是你無恙姐姐逼你跳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