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龍城。

自打進入這裡,沈青溪便以真氣護住自身。

除她之外,還有許多修士前來救治患上瘟疫的百姓。

城內一片哀嚎,處處皆是散發著惡臭的屍骨。

治療瘟疫,最有效的手段,還是得靠著藥物。

任憑有著通天修為,都是無濟於事,頂多就是延長他們的性命而已。

城中街邊,坐著不少萬念俱灰的百姓。

他們想跑。

可城外還有大雲的軍隊在駐守。

說是怕他們把瘟疫帶到其他地方,根本不讓一個人離開伏龍城。

或許,大雲國師齊靖川的做法沒錯,是為了不波及其他無辜的人。

從表面上,的確如此。

沈青溪將隨身攜帶的一些對瘟疫有效的丹藥,分發給那些百姓。

與此同時,一些修士也湊了過來。

他們見到沈青溪,心裡非常激動。

一位天人境大能來此,定能找出那尊瘟神。

所謂,治病得治本。

瘟神不除,瘟疫不斷。

沈青溪也確實是打算這麼做,瑤池仙宮有一道術法,能夠追蹤出瘟神,但在她用出來過後,卻發現這座城池沒有瘟神。

眾人皆是一臉錯愕。

沈青溪更懵了,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不是瘟疫……”

“只是與瘟疫很相似。”

“也根本沒什麼瘟神!”

沈青溪接著再去檢視那些服下藥物的百姓。

僅僅是在藥效發作的一會兒,能讓他們的病症稍稍減輕,但很快再次復發,並且越來越多的人死去。

肉身潰爛,而他們的魂魄,就像是被蟲子啃食了一樣。

處處都是窟窿!

沈青溪一時之間暴怒無比。

轉而御劍離開伏龍城,回到了伏鳳城的那座行宮當中。

“齊靖川!你給我滾出來!”

沈青溪怒意爆發,聲音迴盪在整座行宮當中。

還在議事的齊靖川走了出來,臉上仍然帶著笑意,問道:“沈聖主,怎麼發了這麼大火?”

“伏龍城中根本沒有瘟疫!”

“百姓之所以變成那般模樣,是有人在城池中施加了某種術法。”

“齊靖川,是你做的,對吧?”

沈青溪最看不慣荼毒生靈的事,此刻根本無法剋制心中的怒意。

齊靖川連忙說道:“沈聖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事和鄙人有什麼關係?”

“而且,你說的話一點憑證都沒有。”

“就算不是瘟疫,是另外的術法手段,也和鄙人沒有半點關係,那是天魔宗的行為!”

另外一座仙門的宗主上前說道:“對啊,沈聖主,我們都知道您胸懷廣大,心繫蒼生,莫不是你解決不了瘟疫,故意來這裡叫難,又不想毫無成果的回去,跑來把責任推卸給齊國師吧?”

“你覺得我有必要推卸責任麼?”沈青溪冷冷道。

“那你為何要汙衊齊國師?”

“這不是汙衊!”

沈青溪厲聲道:“天魔宗從不做此等卑劣之舉,更不會無緣無故的侵害百姓,你們一場議事就給天魔宗冠上了罪名,說到底是為了他們的修煉資源。”

“為了能夠名正言順,將一個城池的百姓坑害到這種地步。”

“實在是喪盡天良!”

沈青溪咬牙切齒,粉拳緊握。

結果,沒有一個人能理解她,反而紛紛開口指責。

“沈聖主,你不出手對付天魔宗也就罷了,怎麼還替魔道宗門喊冤叫屈?”

“瑤池仙宮的聖主就這種德行?連事理是什麼都不知道?”

“哼,我看,她莫不是和天魔宗有什麼天大的勾結!”

面對這些言語,沈青溪正聲道:“我心我行澄如明鏡,又豈有勾結魔道宗門一說?”

“若是你們不信,大可前往伏龍城親自檢視,一看便知!”

“而不是在這裡誇誇其談!”

其中,只有水德宗宗主裴卿卿看不下去了,她沒膽量得罪那麼多人,但見到沈青溪這般義憤,終於開口替沈青溪說了一句好話。

“諸位,沈聖主說的沒錯。”

“伏龍城中不是瘟疫,我也親自去看過。”

“據我的經驗,應該是有人設下了某種禁制術,想要掠取百姓的魂魄作為修為養分,但這種禁制術以前從未出現過,像是特地創造出來的。”

眾人依舊不願意信這些話。

議事期間已經決定,以天魔宗荼毒百姓的名義進行圍剿。

要是信了她們的話,那就是出師無名,打自已的臉。

哪怕其中真的有緣由,也不重要了。

一個城池的百姓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但絕不能影響到他們的利益。

齊靖川本來有些心慌。

見此狀況過後,仍是淡淡笑著。

“沈聖主,裴宗主,事已至此,說那麼多還有什麼用?”

“你們解決不了,就不要找藉口。”

“有大雲朝廷,有大宣朝廷,還有那麼多的宗門,終歸是能妥善解決此事。”

“天魔宗本就是魔道宗門,非圍剿不可。”

“伏龍城的百姓,我們也會想辦法救治,不勞二位操心了,還請二位就此離開吧,反正與你們無關了。”

“當然,你們要出力,鄙人很歡迎。”

沈青溪嘴唇蠕動,想說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面對無法逆轉的局勢。

很無力。

沈青溪大致猜到了。

齊靖川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權謀家。

長久以來把控著朝政,軟禁著大雲女帝柳從月,原本處於鼎盛狀態的大雲,早已走進了下坡路,都是拜齊靖川所賜。

沈青溪根本不信,他真會去救治百姓。

“裴宗主,我們走!”

“好。”

裴卿卿沒有猶豫,跟上了沈青溪離去的腳步。

水德宗距離瑤池仙宮不遠,兩座宗門有著不少來往。

以前沈青溪覺得,裴卿卿此人生性怯懦,但這次還算有些良心,起碼敢說真話。

二人走在外邊,裴卿卿面色凝重。

“沈聖主,在下感覺,您是不是不應該這麼直接和齊國師嗆聲啊?”

沈青溪冷冷道:“這種人,一肚子壞水,難道我還要低聲下氣的去求他不成?”

“可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已經被孤立了……”

“管那麼多幹什麼,先想法子把百姓都給救過來,能救多少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