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辦?”

釋松從未見過這種場面,著實是無計可施。

林安然無奈嘆氣:“還能怎麼辦,趕快把龍骨拿到手逃命啊。”

才重逢一天不到,就要面對如此驚險刺激的海底大決鬥,連個緩衝的時間都不給,想來他們三人真是命定如此“倒黴”了。

李清塵果斷地安排任務:“釋松,我們負責攔住來襲的精怪生物,儘可能不要殺死它們。”

他偏頭朝躲在他身後的林安然說話:“安然,取龍骨一事,恐怕要靠你自已一個人了。”

“好。”林安然認真地點頭,眼中滿是堅毅。

小和尚率先迎向南海大蟹,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在人群中算得上是高大雄壯、孔武有力的釋松,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我相信你。”

李清塵聲音中的寒冰融化,柔聲鼓勵惴惴不安的林安然。

他在離開之前,深沉地凝望了林安然一眼,想要好好記住她此刻的模樣。

此去前路未卜,珍惜當下為重。

三人奔赴各自的戰場,這是他們迄今為止的冒險中,首次各自為戰。

以往總有彼此能夠依靠,後背可以放心地交給對方。

小和尚和小道士的戰鬥時長,取決於林安然何時能夠取得龍骨。

現如今,林安然需要憑藉自已的聰明才智,將被囚禁在隕鐵牢籠中的龍骨釋放出來,並引渡龍骨進入她的身體。

其中難度,不嘗試則不清楚,嘗試了才知道難度堪比登天。

隕鐵堅硬非常,林安然赤手空拳,撼動不了牢籠分毫。

林安然苦思無果,倒是記起了之前李清塵在她面前誇下海口,說他的桃木劍比之隕鐵也不算弱。

既然如此,乾脆讓小道士來斬開牢籠,換她去對付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奇怪生物。

“李清塵道長,”林安然高聲呼喚,“你能不能用桃木劍破開隕鐵牢籠?”

正在與鮫人激戰的李清塵聞聲回頭,順便一劍打在企圖從斜下方攻擊他的鮫人的腰側,痛得那隻鮫人捂著腰躬下身子。

“當然不能!”

李清塵一邊回絕林安然的請求,一邊在鮫人的背上用力踏了一腳,本就受傷的鮫人無助地墜落。不過他刻意控制了力道,不至於讓它傷及性命根本。

“為什麼!?”林安然驚詫無比。

李清塵難得無奈,還帶著點羞慚之意。

所謂他的桃木劍不弱於隕鐵,只是他先前被林安然小瞧時生出的誇耀之詞。

雖然茅山劍術能將天罡之氣注入桃木劍,但也無法斬開隕鐵牢籠,反而會在和隕鐵硬碰硬的情況下直接被削成桃木碎片。

他在剛設下的四象守護屏障內,艱難地向她解釋:“因為那番話是我胡謅的!”

“李清塵!你居然騙我!”

林安然氣得在直咬牙,在水中無能狂怒地跺腳,激起了一陣四濺的水花。

緊要關頭,生氣也沒有用,林安然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果然不可行,最終的最終還是得靠她自已。

林安然無力吐槽,外加走投無路,還是隻能依靠她僅剩且唯一的殺手鐧——黑金龍鱗甲。

控制龍鱗需要全神貫注,在面板上浮現,齊齊脫離身軀,攻擊目標隕鐵囚籠。

力量從身體中噴薄而出,黑金光芒掠起她的長髮與衣衫,猶如海之精靈的降生。

不計其數的鱗片將囚籠牢牢包圍,如同一枚黑色的繭,裹著渴望破繭的蠶。

“滋滋啦啦”的聲音表示它們正在竭盡全力地切割這塊堅不可摧的天外來物。

隕鐵囚籠在龍鱗無間斷的進攻中劇烈地震顫,欲逃卻逃不出,欲破卻破不開。

囚籠掙扎無果,不代表它會輕易被攻破,麟甲的進度並不樂觀。

如果光靠包圍與切割,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取出龍骨?

更何況,小道士和小和尚能不能撐到她拿到龍骨還是個未知數。

林安然命令麟甲形成鎖鏈,將囚籠固定在原地。

撤開部分麟甲後,她繞著籠子轉了好幾圈,發現它不是由一塊隕鐵雕琢而成,而是由至少兩塊隕鐵鑄造。

這樣想來才正常,不然龍骨也沒辦法憑空轉移到牢籠中。

等等!除了龍鱗,她身上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林安然忍痛揭開方才李清塵為她包紮傷口的符紙,盯著不再出血的傷痕,做好心理準備,狠下心將其撕裂,鮮血噴湧。

林安然把手掌覆在囚籠兩塊隕鐵的接縫處,血液如沸騰的烈火灼燒著一切。

沉睡良久的龍骨感受到主人的氣息起了異動,不可自控地衝撞起囚禁它數百年的牢籠。

龍鱗試圖攻破,龍骨試圖掙脫,林安然隨即操控龍鱗與龍骨內外配合。

林安然睜目厲聲喝道:“就是那裡!”

龍鱗和龍骨匯聚,共同朝隕鐵籠最薄弱的地方予以猛烈進攻。

海水籠罩萬物的地域,也攔不住火星迸發的勢頭。

“砰——轟”,隕鐵囚籠被碾為齏粉,消散在茫茫南海深處。

鑄造隕鐵牢籠的人絕對預料不到,他用來封印的得意之作會落得這般淒涼的下場。

龍鱗漸次復位,龍骨緩緩落到流沙之上,安靜地等待著主人的降臨。

李清塵和釋松驅走了大部分的海怪,剩餘的小嘍囉就交由符紙小人與它們周旋。

其中最棘手的大蟹,空有一身蠻力卻沒有腦子,起初被是釋松遛得找不著北,現在被小紙人戲耍得暈頭轉向。

傳說中的南海怪物,完全不足為懼。

兩人得空趕來林安然身側,釋松被龍骨所吸引,圍繞著根根分明的骨骼仔細觀察打量。

李清塵則是注意到林安然拆開符紙的傷口,無可奈何地打算重新為她包紮。

林安然無暇與他們交流,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黑金光華流轉的龍骨,情不自禁地抬手撫摸這架完整龍神骨骼的眼眶。

未乾的血跡印在龍骨上,如耀眼的紅梅吻在了它的眼眸,跨越時空的感知觸動了她的心房。

林安然的魂魄抽搐了一秒,心頭絞痛如刀割,她捂著胸口後退,跌入李清塵的懷抱。

“我……”

林安然的話沒來得及說盡,震顫嘶吼著的龍骨橫穿過她的身體。

她的腹部洞開,鮮血肆流,染紅海水,失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