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這處有一些玫瑰豆沙鬆糕,配著這清茶滋味是極好的。”

李側妃道:“這些個茶水點心,錦繡苑還不缺。”

沈雲林看著架勢,就知道李側妃是來找茬兒的了,面上卻是一副瞭然的樣子。

“是了,側妃娘娘的親姐姐可是寵冠六宮的李貴妃娘娘,自然是什麼都不缺的。”

“不知側妃娘娘今日來青玉苑,有何貴幹啊?”

李側妃揚眉道:“聽聞沈奉儀今早去了王爺的外書房?”

“你難道不知道,王爺的外書房,咱們王府內院的是不能去的?”

“正巧我這裡有一份王府家規,沈奉儀也可好好學一學。”

“不能因為自已身份低賤,只是一個小小的奉儀,便不守家規了吧?”

“抄上二十遍,怎麼說也記得住了吧?”

說著,聽荷拿出那一疊王府家規,放在沈雲林的點心碟子旁邊。

沈雲林掃了一眼那家規,可是有不少,厚厚的一沓。

真要抄上二十遍,不知道要抄到什麼時候去。

她想了想,和李側妃對立倒是個好選擇,在李貴妃那裡完全可以說是為了取得王爺的信任。

而趙成璋,對李家人恐怕只有惡感,怎麼會真的喜歡李側妃?

沈雲林想到此處,面上淡淡一笑:“側妃娘娘說得沒錯,妾身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奉儀。”

“只是王爺的侍妾,說到底只是侍候王爺和王妃的人。”

“那和王爺也算不上是一家人啊,自然也犯不上去抄什麼家規。”

李側妃聽得皺眉:“沈奉儀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打算抄這家規了?”

沈雲林面上還是帶笑,卻不見什麼憤怒的神情:“李側妃要是不滿妾身,可以說服王爺和王妃,將妾身發賣了便是。”

李側妃一噎,沈雲林怎麼說也是皇上賞賜給王爺的人,誰敢發賣她?

“好,好你個沈奉儀,如此不服管教,我這就要去找王爺。”

沈雲林毫不在意,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放下杯盞緩緩道:“側妃娘娘請便。”

李側妃氣得滿面漲紅,一徑往外書房去了。

青柳青紅都被這陣勢嚇了一跳,青柳連忙道:“奉儀,您這樣對側妃娘娘,王爺會不會有意見啊?”

沈雲林氣定神閒,伸出手又拿了一塊玫瑰豆沙鬆糕:“要是好奇,一會兒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反正這麼厚的家規我是不會抄的。”

“哎,今日這豆沙餡兒有些偏甜了,青柳,你去沏一壺濃一些的茶來。”

青紅道:“奉儀,那奴婢去外面打聽一下。”

沈雲林點頭:“去吧。”

青柳重新沏了茶出來:“奉儀還真是不擔心,還能品出今兒豆沙餡甜了。”

“青紅也是,天天就知道在王府處處打聽。”

沈雲林笑笑:“她忠心的是李貴妃,隨她去吧。”

“你也嚐嚐,重新沏的茶更合適了。”

青柳笑得眉眼彎彎,也拿了一塊糕點吃:“奴婢就喜歡吃甜的,之前的淡茶奴婢也覺得不錯。”

吃完了茶點,沈雲林道:“去把筆墨拿來,我寫封信。”

青柳將石桌上的茶點收走,打掃乾淨,拿了筆墨紙硯出來,問道:“奉儀,你是要寫給貴妃娘娘嗎?”

沈雲林點點頭:“是啊,來了這麼幾日,總得給貴妃娘娘一個訊息。”

昭王府外書房。

江硯勸道:“側妃娘娘,王爺在書房和人有要事相商,您請回吧。”

“等王爺空閒了,屬下定當稟報。”

李側妃暗道,王爺成天眠花宿柳,走雞鬥狗,還能有什麼了不得要事兒?

早膳的時候能見沈奉儀,現下就忙得不能見自已了?

於是不依不饒道:“王爺真是偏心,此前沈奉儀都能進去,妾身怎麼不行?”

“你再進去給王爺說一說,我就在這兒等著。”

江硯無法,只得又進了外書房:“王爺,李側妃不肯走啊,說是就在外邊等著。”

趙承璋看著密信,眼睛都沒抬一下:“既然願意等,那就讓她等著。”

等到處理好,趙承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背,已經是到了用午膳的時辰。

江硯提醒道:“王爺,李側妃還在外面等著。”

趙承璋抬眼看了看外面,今天太陽可不小。

平日裡一點太陽都曬不了,嬌氣得不行的李側妃,今天竟然等了一個時辰,看來是有人把她氣到了。

趙承璋笑笑:“擺膳吧,讓李側妃進來一起用。”

“是。”江硯退下。

很快李側妃攜帶著一股香風走進來:“王爺,您可是好狠的心啊。”

“今兒的日頭可不小,您就讓妾身白白在太陽下曬著。”

趙承璋笑道:“是本王的不是,研究起曲譜來就忘了時辰。”

“側妃就在本王這裡用膳,就當是本王賠罪了。”

李側妃聽了這話,展顏一笑:“妾身今兒站了這麼久,王爺可得拿好吃的出來。”

又想起今日來的目的,微微撅起嘴,看起來有些委屈。

表情變化之快,讓趙成璋看得有些好笑。

李側妃柔柔開口道:“王爺,妾身今日也不是有意要打擾您的,只是那沈奉儀實在太不像話了。”

趙承璋揚眉問道:“怎麼說?”

李側妃道:“來外書房找您本就是不對的,沒吃上早飯這樣的事情,怎麼能來勞煩您?”

“妾身想著新來的妹妹,對王府還不熟悉,好心好意找了王府家規出來讓她學學。”

“她竟說自已不是王府的人,不抄家規。”

“王爺您說說,她都已經入了王府,得了恩寵了,還說不是王府的人。”

趙承璋笑笑,認真說起來,沈雲林還真算不上王府的人。

雖說是個奉儀,既沒有來祠堂上族譜,也沒有賣身為奴的契書。

趙承璋道:“她年紀小不懂事,簪月你可是大家閨秀,何必與她計較?”

“回頭本王定然會好好說她的。”

聽了這話,李側妃臉上的神情僵了僵,旋即臉上綻開笑顏:“那妾身便聽王爺了,不與她一般見識就是了。”

用完了午膳,趙承璋下午要出府去,便打發李側妃回了錦繡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