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家訓,女兒不曾忘過。”

“那你還王爺又是怎麼回事呢?”沈夫人問道。

沈雲林想了想:“不瞞母親,女兒這回被劫持,始作俑者便是王妃。”

“我已經離開王府,在玉山莊只想求一個清淨而已,王妃卻對我始終不放心。”

“從前我顧忌著她,可她的手段您也瞧見了。”

“對付我也就罷了,還要把沈家都牽扯進來。”

“至於王爺,我說我不做妾室,王爺也有給過我承諾。”

沈夫人問道:“所以你對王爺還是有情意的?”

“在我流落外面的時候,王爺就算遠在北方軍營也要趕回來,女兒心裡不是不感動的。”沈雲林坦誠道。

“看王爺的舉動,女兒能確認他時時處處都以我為重。”

“王爺願意給女兒承諾,女兒也願意等他。”

沈夫人嘆氣道:“可是天底下男子等得起,女兒家如何等得起?”

“況且你也是讀過書的,不需要母親再教你什麼。”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開頭都是美好的,有時候往往結局卻不是盡如人意。”

沈雲林點頭道:“女兒明白。”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古往今來,男兒負心薄性的不在少數。”

“可是女兒既然選擇了,那也甘願承擔後果。”

沈夫人伸手撫了撫她的鬢髮:“雲林果然是長大了。”

“你有自已的情意和想法,母親也不會阻攔你。”

“不過,不管你往後如何抉擇,以後的生活是不是光鮮如意,你永遠都是沈家的大小姐。”

沈雲林將頭輕輕靠在沈夫人肩膀上:“多謝母親。”

沈夫人又問道:“那王妃這次看來是不會善罷甘休,你想要怎麼辦呢?”

沈雲林道:“王妃如今還當我是個好欺負的,在王府裡立不住腳了就想往外面去。”

“不是什麼大事兒也不會和她去計較。”

“可如今不同了,我怎麼說也是皇上親封的鄉主,又是沈大學士的女兒。”

“自然也要為自已找回公道的。”

“你想用什麼法子?”沈夫人問道,“可有沈家能幫上忙的地方?”

沈雲林笑笑:“王妃既然喜歡把這些事情宣揚出去,我不如把事情說得更加清楚明白。”

“不用母親操心什麼,父親在朝堂上的聲譽,就是女兒最好的助力了。”

傍晚時分,沈雲林送走了沈夫人和沈雲芙。

青柳將沈雲林手上的護手膏子洗淨,笑道:“奴婢去摘了好些玫瑰花瓣,一會兒給姑娘泡泡手。”

“這樣養上幾回,姑娘的手就能恢復如前了。”

沈雲林笑道:“還是你心思巧。”

又問起抓住的那個婆子:“那婆子如今關在哪裡?還有問她話嗎?”

青柳回道:“關在柴房裡,每天只是給吃的,並沒有去管她。”

沈雲林點點頭:“好啊,明日午後,帶我去見見她。”

“是。”青柳應下。

攝政王府。

“娘娘,”秋霜一邊替王妃梳妝一邊道:“王爺今兒一早就進宮了。”

王妃點頭道:“看來北方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緩。”

“估摸著王爺這兩日就該出發了。”

秋霜道:“是啊,那時候玉山莊那位可就是孤立無援了。”

王妃笑笑,又問道:“你去查查清楚,王爺派了多少人去玉山莊外面守著。”

“另外,讓你傳出去的事情,如今怎麼樣了?”

秋霜回道:“奴婢已經問過了,說是派了五十人過去,也不算特別多。”

“至於沈姑娘的傳言,如今京城裡稍微有頭有臉的人家,沒有不知道的。”

“別說是沈姑娘自已不好說親,連帶著她的妹妹,將來的前途也堪憂啊。”

王妃點頭道:“總算是還有一件順心的事情。”

“沈家可有什麼反應?”

“沈家護著沈姑娘,”秋霜道,“這在京城裡是早就傳開的事情。”

“聽說沈姑娘回來了,沈夫人帶著沈家二小家去了一趟玉山莊。”

“回來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

王妃笑道:“沈夫人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亂了陣腳。”

“面上雖然沒露出什麼來,心裡到底是擔憂的。”

春浪進來提醒道:“娘娘,府裡的妾室們都已經在外等候了。”

王妃看了看銅鏡,已經打扮妥當了,起身道:“知道了,我這便出來。”

春日的午後,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沈雲林帶著人來到了玉山莊的柴房。

“吱呀”一聲,柴房的門緩緩開啟,明亮的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

那婆子久不見亮光,一時睜不開眼睛。

等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看著眼前的人,穿一身天水碧的長裙,料子不見得多麼華麗。

卻更襯得她氣度嫻雅,這婆子心裡有數,看來眼前這人就是沈姑娘了。

於是連連求饒道:“沈姑娘,這都是誤會啊沈姑娘。”

沈雲林並不搭理她,而是命人抬了一把椅子來,舒舒服服地坐下了,這才氣定神閒地問道:“你認得我?”

那婆子雖沒有見過沈雲林,但是看過畫像,也聽過沈雲林的事情。

於是奉承道:“婆子哪有這樣的榮幸,只是見姑娘氣度不凡,定然就是沈鄉主了。”

沈雲林笑笑:“嬸子真是好眼光。”

話鋒一轉,又道:“只是可惜了,沒跟到好主子。”

那婆子眼睛一轉:“沈姑娘說什麼好主子?婆子我聽不懂啊。”

“是嗎?”沈雲林道,“若你真有個好主子,怎麼不想想你們的安危?”

“我好歹還是個皇上冊封的鄉主,你就敢在玉山莊肆意挑釁。”

“不過真是不巧了,鄉主可是有狀告的權力,我又恰巧認得幾個字。”

“嬸子也不想我一張狀紙將您告上大理寺吧?”

那婆子辯解道:“這......這我還什麼都沒做呢?姑娘能告我什麼呀?”

沈雲林道:“挑釁鄉主,教唆莊裡的村民鬧事。”

“這叫做‘教唆罪’,根據大燕律例第一百二十條,不敬皇上冊封的鄉主,就是不敬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