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身著暗紅色的衣袍,五官分明,有稜有角,顯得異常俊美。

趙承璋替沈雲林介紹道:“這位是趙興言趙公子,這位是李東帆李公子。”

長著桃花眼的男子看了沈雲林一眼,眼神頗有深意,笑道:“我說昨日怎麼約不到王爺。”

“原來是有美相伴,把我們這些酒肉朋友都拋開了呀。”

“趙公子說笑了,這是中秋宮宴上皇兄賞我的美人,如今是沈奉儀。”趙承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誰知道在王府待了幾日,便嫌沒趣兒,纏著要本王帶出來逛逛。”

沈雲林看了趙承璋一眼,上前兩步行禮道:“妾身見過趙公子、李公子。”

趙公子連忙道:“沈奉儀不必多禮。”

李公子笑起來,俊美的臉顯得有幾分邪魅:“沈奉儀好樣貌,難怪王爺今兒都不去怡春院聽沉煙姑娘唱曲兒了。”

趙承璋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很快又笑了。

隨即揮揮手讓沈雲林退下,去了裡間。

三人就著酒席又閒聊了一陣,直到一壺花雕見了底,趙李兩人才出了畫舫。

沈雲林出來,趙承璋持著酒杯,笑得瀟灑閒雅:“恐怕不用等到明日,李貴妃便能知道本王待你是不同的。”

“李公子......和李貴妃是有關係的吧?”沈雲林反應極快。

趙承璋靠在座椅上,笑道:“是啊,剛剛那位李公子便是李貴妃的弟弟。”

沈雲林點點頭:“確實生得俊美,和李貴妃頗有相似之處。”

趙承璋輕哼一聲道:“你們倒是相互欣賞起來了。”

這話聽起來可就不那麼風流瀟灑了,想來趙承璋也是有些醉了,平日說話可不是這樣的。

沈雲林笑道:“難道沒誇上王爺的相貌,王爺還吃醋了?”

“本王的相貌還用人誇?”趙承璋輕嗤一聲,說著揉了揉太陽穴。

沈雲林見狀,問道:“王爺若是喝了酒不舒服,咱們這便回王府去?”

趙承璋搖頭道:“你難道不知?做戲自然要做足全套,今兒等著看了晚霞賞了月再回。”

“剛剛喝了不少的酒,扶本王去裡間休息一下就好。”

沈雲林扶著他,往裡間的榻上走去,剛走到榻邊,趙承璋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這一下重心不穩,兩人齊齊倒在榻上,離得極近,呼吸相聞。

沈雲林甚至能看到他微微顫動的長捷,這人生得是真好看。

臉上飛起紅霞,伸手將人推遠了。

急忙坐起身來,手放在自已的胸口,只覺得心跳極快。

趙承璋迷迷糊糊之間,想起白日裡她被驚嚇到的模樣。

想來剛才必定也是這樣,受驚的小鹿,倒是十分靈動,忍不住彎了嘴角。

等到傍晚時分,畫舫便緩緩往湖中心去。

趙承璋也從裡間出來,兩人站在畫舫上看著外面。

落日把周圍的山水都鍍上了一層金黃色,晚風輕輕吹拂,卻吹不動天邊的雲彩。

接著天色越來越暗,從紫紅色慢慢轉變為深藍。

夜空中,一輪彎月如鉤,灑下盈盈清輝。

月華流轉間,湖面如同被一層輕紗覆蓋,美得如夢似幻。

趙承璋笑問:“這景緻如何?”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說得就是此時了。雖不是玉盤,玉玦也是別有風味。”沈雲林笑應。

趙承璋微微側頭看向沈雲林,她的眼裡是乾淨而澄明的月色清輝。

兩人畫舫遊湖,直到月上中天,方才盡興而歸。

皇宮內苑,玉堂宮。

李貴妃斜倚在美人榻上,伸出一雙纖纖玉手,打量著自已指甲上鮮紅的蔻丹。

嘴角噙笑道:“這次內務府新制的顏色倒是不錯。”

翠煙應道:“可不是嗎?比往日的更加鮮豔幾分,這才配得上娘娘的華貴。”

正說著話,有太監遞了書信上來:“娘娘,這是李公子從宮外遞進來的。”

李貴妃手上的蔻丹還未乾透,便道:“翠煙,開啟讓本宮瞧瞧。”

看完了這信,李貴妃笑道:“這位沈姑娘倒真是有用,也不枉本宮栽培她。”

“可是沈姑娘得了昭王的寵愛?”翠煙問道。

李貴妃點頭道:“正是呢,寵愛恐怕還不少,今兒東帆去落霞湖,偶遇了昭王帶著沈姑娘乘著畫舫遊湖。”

“如今這位沈姑娘已經是沈奉儀了。”

“往日昭王可沒把府裡的人帶出去過,想來沈奉儀是真得寵愛了。”

翠煙笑道:“沈奉儀樣貌在那幾位美人裡就是拔尖的。”

“王爺寵愛她倒也不奇怪,那以後娘娘就能知道更多昭王府的訊息了。”

回到青玉苑,青紅忙不迭打聽今日的事情。

沈雲林道:“你也不用著急,今兒的事情,我會寫一封書信,你想法子遞給娘娘就是了。”

“今兒在外面一日,我也乏了,去打些熱水來吧。”

青紅剛走出去,又有外院的丫頭進來道:“請沈奉儀安,王爺讓您好生歇著。”

“明日一早也不用去給王妃請安了。”

說著,又呈上了一個玄木描金的盒子:“這是王爺吩咐,要奉儀親手開啟的。”

沈雲林伸手接過,開啟盒子一看,裡面是一支上弦月髮簪。

能夠看出用一整塊白玉雕刻而成,價值不菲。

簪身如同彎月一般的弧度,簪頭是蓮花的樣式。

燭火照耀下,光華流轉,十分漂亮。

沈雲林禁不住有些詫異,看來趙承璋雖然只是個閒王,手裡的好東西應是不少。

否則也不會拿這樣好成色的東西來送給自已做戲了。

她笑盈盈道:“這髮簪著實漂亮,我很喜歡,你回去替我多謝王爺。”

小宮女應下,告退走了。

青柳忍不住讚道:“這樣好的髮簪,就是在皇宮也是稀罕的。”

“不管外面的傳聞如何,奴婢瞧著王爺出手倒是挺大方的。”

“若是奉儀能握住王爺的心,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沈雲林輕輕敲了一下青柳的頭,笑道:“還沒躺下呢,這便開始做夢了。”

兩人笑鬧了幾句,青柳問道:“奉儀,明日您真的不去給王妃請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