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盡悠遠的氣息從原始之門中延伸而出,徘徊激盪在天地之間。

卞京文眉頭皺緊,“接天連地立道大法師、歷劫不滅至尊法神、無量量徳傳道天尊聖王、承天效法教主聖人聖師?好大的名號。”

天地之間,有誰能承擔這樣的名號,換個尋常人來承擔這樣的名號,估計笑都要讓人笑死。

若無有大功績者、有大能為者、有大智慧者,縱使實力無敵於世,又如何能承擔這樣的名號。

卞京文如臨大敵,原始之門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此人身穿樸素的玄色麻衣,身材昂藏,舉手投足間,一股難言的獨到氣韻自在言行之中,那是一股近乎於我即是道的氣韻。

若是楊旭在此,他就會發現,此人所處的境界已經達到了他構想中的“天與我與道、唯我唯心唯我”的終極境地。

天地唯我,我即天地。

恐怕真正能踏足這種境地,已經是“格盡天地物,致全全知”的智者。

他屹立在朦朦朧朧的時光長河中,整個人蒙上一層霧靄,讓人看不真切。

饒是卞京文此時的境界加上自已的法眼也看不透時光長河的那層霧靄,原始之門將其從另一片時空接引而來!

卞京文心中不由地震,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場局,竟然讓自已與這樣的存在牽扯下因果,居然有人藉助原始之門穿越無盡時空降臨來針對自已。

原始之門外,屹立於時光長河中的那人並未言語,只是微微抬手,一指搖搖點向卞京文。

卞京文只覺得這一指便是真正的天發殺機!

自身的一切道、一切法、一切手段都被天地摒棄,世界拋棄了自已,道也拋棄了自已,他們都轉換成這充斥殺伐的一指,只有自已孤身面對整個世界的殺伐。

一時間天地中一股無形道韻從虛空殺伐而出,這是天道接受那道身影的敕令絞殺向了卞京文,面對這一指,如同被天地厭棄。

這一指的威勢,像是要給天地捅一個窟窿。

但是與此同時,似乎整個天地也在排斥那個跨越時空而來的身影,比殺向卞京文的一指更加強大無數倍的恐怖的絞殺之力席捲向那道身影,同時間,天發殺機、地發殺機、人發殺機,三才四極五行共誅之。

此乃時間的因果,天地不允許有人逾越自已的規則,不允許有人篡改自已身上的紋路。逆亂時空,引發三才四極五行共誅的殺機。

另一邊,卞京文正要直面這一指,葬身在這天發殺機之時。

他身前,一道恢弘火焰之柱轟然從天而降,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身影擋在他身前。自那道身影擴散出無量星光,鋪向這方天地,將整座山林乃至天空暈染!

此人正是號稱無量火聖、當世祝融、衡山道門掌教至尊、紫袍天師玉陽子。

玉陽子腦後一輪火環,眉心大亮,那層無量星光正是從其眉心暈染向天地,一如那天鋪開內景接引楊旭。

無量星光之下,一座恢弘玉京城屹立,一尊無量火焰法相腳踏混沌之炁,頭頂漫天銀河、身披混沌之氣所形成的衣裳,揮舞三頭六臂,迎擊虛空中那攜帶無量殺機的一指。

一切只在頃刻間!

原始之門前的那位與當代祝融的玉陽子隔著無盡時空在此刻碰撞!

這橫跨時空的棋盤中的雙方棋手正式親自下場試探!

內景中,燃燒著無量火焰的法相一隻巨手將攜帶無量殺機的一指生生抓碎,天道規則在那隻巨手中翻騰,最終化作無盡的殺機沖天而起,絞殺那條條手臂,竟是將其生生斬落。

那條手臂垂落向混沌之炁深處最終終不可見。

另一邊的原始之門前的那道身影此時直面天地三才四極五行共誅的威勢,他輕甩玄色長袍,三才四極五行之力居然在這輕描淡寫的輕甩動作下被頃刻拍碎。

那人看到自已那一指天發殺機並未能成功絞殺卞京文,發出悠悠的一聲嘆息。

他轉頭一邊撕裂虛空,將黑袍人丟了進去,一邊邁步試圖走出時空長河。

卞京文心中來不及感動於玉陽子及時救場,如臨大敵地看向那道身影,“你到底是誰,為何對我出手!”

玉陽子此刻也緊緊盯著那道身影,那人實在太過恐怖,分身投影的隨手一指居然就斬落火焰法相的一臂!

那人試圖同這個時代的卞京文交流,但是他的聲音卻淹沒在時間長河的浪濤中,最終終不可聞。

玉陽子似乎能聽到什麼,冷哼一聲,“無論你抱有何種目的,在這片時空的棋盤上落子,並不惜承受時間大因果來到這個時代出手,我們絕不會讓你如願!”

“你們希望教會的理念太過偏執,你們的所謂的希望,已經將自身徹徹底底置身在了全人類的對立面!”

那人收回試圖邁出時空長河的一腳,再次開口發出一聲慨嘆,這樣的一聲同樣被時空長河的浪濤聲遮掩,讓卞京文聽不到絲毫。

玉陽子瞳孔猛然收縮,“難道還有力量能真正意義上干涉古史,錯亂時空?”

那人不再回話,也未再出手,轉身沒入原始之門中。

原始之門頃刻閉合,化作點點光輝消散在天地之間。

一切歸於寂靜。

遠處的山嶺上,無形之界緩緩消散。

卞京文平復心情,轉頭看向玉陽子,疑惑道“師兄,那人到底是誰,他說了些什麼?”

玉陽子沒好氣的看著他,本以為他心灰意懶之後徹底隱居了,沒想到無意之間牽扯進這樣的一場棋盤之中,甚至招惹到一尊能夠踏在時空長河之上出手的存在,搖了搖頭,到,“我也不知他到底是誰,遍尋古史,也找不到一人能配得上那樣的尊號。”

“他的話我更不能告訴你,你當年就率性所行,最後落到那般田地,現在你還是這麼莽撞,居然還敢涉足這樣的棋盤。”

卞京文心情突然失落起來。

玉陽子自知失言,“師弟,當年也不是你的錯,只是而今你已經入局,甚至被那樣一尊存在都不惜隔著無盡時空抹殺你,說明你已經成為這座棋盤的真正變數,只是你日後行事就莫要莽撞了。”

卞京文輕輕點頭,“師兄這座棋盤到底是怎樣的一的一局,為何我能招惹那樣的存在?”

玉陽子緩緩搖頭,“本來在我們看來,這棋盤並不複雜,但是讓人想不到的是,居然有人在藉助當年009號實驗的研究成果操控局勢,他們真正的圖謀恐怕不是我們能想象到的,希望教會這次的佈局真是難以想象的大呀。”

“但是本著只要是敵人想要得到的我們就要阻止的原則,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他們的算計得逞,更何況官方也是有官方自已的打算,雙方矛盾不容化解。”

“至於你為何能招惹這樣一尊存在,只有可能你的某些行為已經在生效了,也或許,馬上就要生效了。你的干涉真正影響到了他們的全面佈局。”

卞京文無言,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玉陽子突然開口問道,“後悔嗎?”

卞京文茫然抬頭,“後悔什麼?你要說當年那些事情,不後悔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只後悔我做的不夠好,我不後悔自已做的決定。”

玉陽子搖了搖頭,“我是說,你後悔收楊旭為徒嗎?”

卞京文眼前恍惚閃過這幾天的相處,蒼老的臉上浮現一絲的笑意,“那我是不後悔的,真要重蹈當年覆轍,我只會做的比當年更好。”

“人不會同一個地方以同樣的方式摔倒兩次。”

玉陽子無奈地嘆息一聲,好像他的這個師弟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夠倔。

二人都沉默下來。

此時天空月明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