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他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因為李夫人急匆匆的找過來,看到徐溫在屋裡,不等近衛通稟,直接闖了進去。
近衛匆匆的跟在後面,臉漲得通紅,有些侷促不安,李夫人是徐溫的正妻,她要硬闖,近衛也不敢刻意的攔阻。
“你下去吧!”徐溫並沒有責怪近衛,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怪他們。
“老爺!是田姑娘要見你!”李夫人聲音有些乾澀,她開門見山地說道。
其實這件事情也沒有那麼的急迫,她完全可以等侍衛稟告之後再進去。
可是,她心裡有一股子氣。她是他的夫人呢,她關心自已的丈夫,為什麼他卻把自已當做客人一般?她自已進自已家的會客廳,為什麼還要通稟?
“哪個田姑娘?”徐溫並沒有生氣,他只是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他不記得自已認識什麼田姑娘。
“就是田小蝶,田姑娘。”李夫人提醒他。他見徐溫依然想不起來,便招呼門外的一位女子走了進來。
這位女子身穿一件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袖口處繡著的淡雅的蘭花,面板白皙如玉,眉毛細如蠶絲,唇瓣上的一點硃紅,如寶石般晶瑩,如玉的耳垂上帶著淡藍的纓絡墜,纓絡輕盈。
那女子見到徐溫,盈盈下拜。
“你是哪位?”徐溫冷冰冰的問道,他並沒有憐香惜玉之心。
“大人,我是田小蝶,是嚴可求大人的知音!”
徐溫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覺得這個名字這麼耳熟。
“我見不到嚴大人,他沒有在你的府上嗎?”田小蝶垂淚問道,“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他。”
一個漂亮的姑娘,竟然哭得梨花帶雨。李夫人上去扶住了她,同樣是女子,李夫人理解田小蝶的心情。
“他現在沒有在我這裡,他現在在郡王的府中。”徐溫耐心的向他解釋,“你可以到郡王那裡找到他。”
“他不來見我!他躲著我!”田小蝶絕望地說道,“我真的沒有辦法,我沒有想嫁給別人,是爹爹的主張,我也是剛剛知道的,可是他卻不聽我的解釋。”
田小蝶跪倒在徐溫的面前,“大人,你幫幫我好不好?”
徐溫聽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要嫁給別人。”
“是朱瑾!爹爹讓將我嫁給朱瑾,說是是郡王賜的婚。”田小蝶悲憤的說。
徐溫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曾經聽嚴可求提過田小蝶,他說田小蝶是田刺史的女兒,長得貌美如花,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田刺吏愛若珍寶,兩個人傾心相愛,海誓山盟。
徐溫還曾經開玩笑,認為嚴可求是言過其實,並讓嚴可求帶著田小蝶到家中做客,一睹芳容。然而,嚴可求卻遲遲沒有帶來田小蝶。
後來,徐溫才知道嚴可求到田刺史家中求婚,被田刺史羞辱,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嚴可求一怒之下,離開了田刺史家,多年再不提婚配。
田小蝶也是個痴女子,苦苦的等了嚴可求這麼多年,不想最後竟然被郡王賜婚嫁給了朱瑾。
“郡王賜的婚,你就是見了嚴可求,又能怎麼辦呢?也不過是徒增傷心罷了。”徐溫勸她道,“既然嚴兄不想見你,你還是等在家中,安心的做新娘吧。”
“不,我等了他這麼多年,我想見見他,看看還有什麼辦法沒有!”田小蝶絕望的說道,“我真的不甘心,沒有嚴可求,我寧願死。”她的身子都在抖。
徐溫冷冷地看著她,在這之前,在嚴可求到她家提親,遭受屈辱的時候,她為什麼不站出來,表達自已的決心?若是那個時候她有拼得魚死網破的決心,也許他們早就成就一段姻緣了,現在,他要幫助田小蝶嗎?他難道要勸說嚴可求對抗郡王嗎?
“現在已經晚了!”徐溫揮揮手,下了逐客令。他心裡其實是埋怨李夫人太多管閒事,不該將田小蝶帶回來。
田小蝶取下秀髮上的一個鳳釵,反手將鳳釵尖對準自已的咽喉,她有些絕望的說道:“你是嚴可求最好的朋友,我只是想見見他。”
徐溫有些無奈,陳彥謙也在旁邊勸道:“讓他們見一面吧!”
朱瑾那樣的一個人,能夠在危險的時候,將自已的前妻丟在一邊的人,估計不會是個良配吧。
“那好吧!”徐溫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他讓追風去請嚴可求。
郡王並不喜歡手下官僚親信私下裡相交,在江淮官員中間安排了大量的監諜。
徐溫為了避嫌,當嚴可求在郡王府裡當幕僚之後,徐溫和他幾乎沒有了往來。
追風領了徐溫的命令,很快就下去了。田小蝶也終於恢復了平靜,死灰的眼睛裡又重新染上了希望,她整理了整理鬢髮,希望在看到嚴可求的時候,她是以最美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而徐溫雖然表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焦躁不安。嚴可求是他最好的朋友,並且有經天緯地之才,徐溫並不願意他為了兒女私情斷送了自已的前程。
嚴可求到底會怎麼選擇,徐溫心裡沒有一點數。這麼多年來,嚴可求遲遲不願意娶妻,可見,田小蝶在他心中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不過,郡王的詔令已經發布,絕無更改的可能,若是嚴可求一定要攜美人回家,他又該如何替嚴可求善後呢?
他忽然又想到了白氏夫人白蓮,他後來無數次的後悔當初的決定。若是當初,他沒有選擇和白蓮私奔,白蓮一定不會慘死在亂軍之中,現在也許過著安穩的生活。
而嚴可求,又會做何種決定呢?
在大家焦灼的期盼當中,嚴可求終於來到了徐府。追風並沒有告訴嚴可求實情,只是說徐溫的病情忽然不穩定,想見嚴可求一面,嚴可求幾乎是衝進徐溫的會客廳。
“敦美呀!”他帶著顫音喊道,誰知一眼看到徐溫好好的坐在太師椅上,並不像病入膏肓的樣子,他由擔心變成了氣憤。
“你竟然用這樣的藉口來騙我。”嚴可求控訴道,他一眼只盯著徐溫,竟沒有發現屋裡的其他人。
徐溫只好咳嗽一聲,指了指旁邊花容月貌的女子,提醒他道:“田小蝶,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