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巧雲說道:“相公,你是不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鐵石一起去京都了?”

趙宣聽了,心裡發虛,半晌沒有說話,杜巧雲繼續說道:“我就知道,你在家裡是待不住的,你對我和孩子的承諾就是一句空話!”

趙宣說道:“夫人,我是為了多掙些錢,來養活你們呀,你前幾日不是說要做些什麼營生,來養活兒子的嗎,我們沒有本錢,如何做營生?再說了,鐵石兄弟已經交代他夫人了,我不在家的日子裡,他的夫人會經常來看你和兒子,這樣你們之間相互也有個照應!”

杜巧雲說道:“既然如此,你不能一去就是半年,要時常回家才行!”

趙宣見杜巧雲鬆了口,連忙答應道:“好的,夫人,我定會時常回趟家,看你和兒子的!”

杜巧雲見趙宣這麼說,也沒再繼續說什麼了。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兩天就過去了,趙宣對杜巧雲說道:“夫人,我去找鐵石兄弟了,你和兒子在家裡好好的,等我回來!”

杜巧雲眼裡含著淚水,說道:“知道了,相公,你去吧!”

臨行前,趙宣緊緊地擁抱了一下杜巧雲,又朝兒子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口,便揹著包袱走出了房門,接著跨出了院門。

最後,他那矯健的背影,徹底地消失在杜巧雲的視線裡。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轉眼間,一年已經過去了,襁褓裡的元吉已經學會走路了,可是,趙宣卻沒有回過一次家。

杜巧雲一人在家照顧著兒子,所幸有鐵石的夫人時常來看望她,她和兒子才沒被餓死。

杜巧雲對趙宣,先是期盼,然後是恨,最後是哀莫大於心死。

在隨後的幾年裡,趙宣也偶爾回過幾次家,但是沒待幾天又出門了,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八年,元吉已經快九歲了。

一日,趙宣回到家中,對杜巧雲說道:“夫人,我回來了!”

杜巧雲淡淡地回了句:“嗯!”

元吉依偎在孃親身邊,用怯生生的眼神看著趙宣。

趙宣拿出一根糖葫蘆,笑著對元吉說道:“元吉,你看這是什麼,爹爹給你買的糖葫蘆,你吃不吃?”

元吉看著糖葫蘆,用小舌頭舔了舔嘴唇,他看了眼孃親,說道:“孃親,我可以吃爹爹給的糖葫蘆嗎?”

杜巧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元吉見狀,很是高興,連忙從趙宣手中接過糖葫蘆,說了句:“謝謝爹爹!”

趙宣愛憐地撫摸著元吉的圓腦袋說道:“元吉,乖,拿去吃吧!”

元吉嘴裡咬著糖葫蘆,朝趙宣“嗯”了一聲,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貪婪地吃起糖葫蘆來。

“夫人,這次回來,我給你帶來了一個好訊息!”趙宣說道。

杜巧雲說道:“什麼好訊息?”

趙宣說道:“我的一個兄弟,家裡有關係,在金陵的南街區有一間鋪子,我決定把它租下來,你來做老闆娘!”

杜巧雲說道:“鋪子還需要關係嗎,再說了,你租鋪子,要賣什麼呢?”

趙宣說道:“夫人,是我沒說清楚,那鋪子是朝廷抄收的,又拿來賞賜給官員的,地段好,租金還便宜,一般沒關係的,還租不到呢!”

杜巧雲說道:“你以為官員是吃素的,賞賜的鋪子,租金就不高了?”

趙宣說道:“夫人有所不知,這兄弟是一位小衙內,他父親是陽城知府,這裡的鋪子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給他說說,不收租金也是可以的!”

杜巧雲說道:“嗯,既然如此,那你準備經營什麼呢?”

趙宣笑了笑,說道:“就按夫人的喜好來,我知道夫人最喜歡吃果脯,就開家果脯鋪子怎麼樣?”

杜巧雲聽了,內心觸動了一下,她問道:“那什麼時候去看看鋪子?”

趙宣說道:“夫人想什麼時候去,我提前和我那兄弟說一聲!”

杜巧雲想了想,說道:“明日吧,今日,我有些乏了!”

趙宣忙說道:“好的,夫人,我現在就去和我兄弟說一聲,讓他明日帶著咱們去看鋪子。”

杜巧雲點了點頭,便朝元吉親切地喊道:“我的元吉,快來孃親這裡!”

此時,小元吉已經吃完了糖葫蘆,嘴巴周圍糊的全是褐色的糖漿,他見孃親在喚他,便說道:“好的,孃親!”

元吉說完,便開心地一蹦一跳地來到杜巧雲身邊,仰著稚嫩的小臉對著孃親,天真地笑著。

杜巧雲笑著打趣道:“你看看你,小臉糊的像只小花貓一樣,孃親帶你去洗洗!”

元吉答道:“好的,孃親!”便乖乖地跟在杜巧雲身後,來到了臉盆旁邊。

趙宣站在旁邊,見夫人和兒子如此親密的互動,他的內心是既羨慕又愧疚。

他向不遠處正在給元吉洗臉的杜巧雲說道:“夫人,我去找我那兄弟說鋪子的事情了,馬上就回!”

杜巧雲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嗯,去吧!”

趙宣見夫人對他的態度如此冷漠,心裡很是難過,可是,一想到自已確實做得不夠好,就沒再爭辯下去,他轉身便離開房門,找他兄弟去了。

鋪子的事情,很快就辦妥了,杜巧雲從此更是一心撲在兒子身上和鋪子上,更沒時間管趙宣回不回家。

“一晃,這樣的日子就過去了十幾年,辛夷,你知道嗎,從孩子長大以後,我又有了這間鋪子,那時我就不再覺得趙宣不在家的日子難熬了,我反而不喜歡他待在我們身邊,他待在我們身邊太久,我們會嫌他很煩,我和兒子兩個人的生活很愜意!”趙夫人對柳辛夷說道。

柳辛夷這才知道,趙夫人為何一直做年輕女子的裝扮,她定是在懷念無憂無慮的少女時期。

晚上,柳辛夷回到家裡,把趙夫人的事情說給了房京墨聽,房京墨說道:“趙大哥也不容易,他既要養家,又要陪著家人,這誰又能做到呢?”

柳辛夷說道:“相公不就做到了,我覺得趙大哥就是在為自已出去浪蕩找藉口,對趙姐姐就是不負責!”

房京墨說道:“夫人,這是人家的家事,我們莫要妄自揣測,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不要隨意去定義別人,我們過好自已的生活,才是眼下最緊要的事情!”

柳辛夷聽了,點了點頭說道:“相公說的是,我不說就是了!”

房京墨走過來,摟著柳辛夷說道:“夫人,已經很晚了,我們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