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守仁見房京墨出去送劉媒婆後,低聲地對妻子說道:“夫人,你剛才說話好沒道理,難道,你忘記了文兒上學堂的銀兩,是墨兒在木府做長工掙的嗎?”
房夫人聽見房守仁這麼說,立馬柳葉眉倒豎,杏眼圓睜,怒氣衝衝地說道:“好你個房守仁,老孃給你臉了是不是,你是一個入贅的夫君,竟然數落起我來了,我且問你,自從你的弟弟和他的娘子,死了之後,你那侄兒在我們家養了十幾年,我有說過一句不是嗎?我都沒有計較這些,你倒先來計較我兒來了!”
房守仁聽夫人這麼說,瞬間來了氣,他辯解說道:“墨兒哪裡在咱們家養了十幾年,他六歲來到家裡,長到十歲就到木府裡當長工了!”
房夫人張揚跋扈地說道:“怎麼,讓他在家待四年還不夠啊,四年裡的吃喝拉撒不需要銀兩啊,如果不是我好心收留,他能長到如今嗎,恐怕早就餓死街頭了吧!”
房守仁聽夫人這麼說,心裡是又氣又恨,氣的是夫人為何如此刻薄,恨的是自已為什麼如此無能,讓侄兒跟著受委屈。
他說道:“夫人,你語氣放尊重些,墨兒畢竟是我的親侄兒,他也叫你一聲嬸嬸!”
房夫人冷哼一聲說道:“我怎麼不尊重你了,我說的是事實,我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你親侄兒的份上,連東邊的小屋都不給他!”
房守仁聽到這裡,心裡有氣不打一處來,他“騰”地從椅子上起身,把房夫人嚇了一跳,她見相公滿臉的怒氣,以為房守仁要打她。
房夫人心虛地說道:“怎麼,你想幹什麼,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房守仁只是狠狠地瞪了房夫人一眼,冷哼一聲,便大步地走出了房門。
正好迎面碰到房京墨從院門口走過來,房守仁一想到房京墨將來成親後,沒有舒服的新房,心裡就特別難受,他覺得對不起死去的弟弟。
他沒有和房京墨說話,只是傷心地看了一眼房京墨,便朝院門口走去。
“叔叔請留步!”房京墨趕忙叫住房守仁。
房守仁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房京墨問道:“墨兒,你叫叔叔有什麼事?”
房京墨說道:“叔叔,您和嬸嬸莫要為侄兒的新房煩憂,侄兒自有去處!”
房守仁問道:“墨兒,你有什麼去處?”
房京墨說道:“剛才劉婆婆說如果我願意給她養老送終,那麼她的宅院就送與我,將來我成親了,就搬到她那裡去住!”
房守仁聽了,忙問道:“哪個劉婆婆?”
房京墨笑著說道:“就是剛剛侄兒送出門的劉媒婆啊!”
房守仁聽了,忙說道:“不妥不妥,劉媒婆與我們無親無故,我們何必去麻煩她?”
房京墨說道:“我當時也是這麼對劉婆婆說的,她說‘我無兒無女,唯一的孫子也沒了,雖然我替人說媒,賺了點銀兩,但是也無法彌補百年之後無人送終的遺憾,如果你願意為我送終,我就把財產和宅院都送給你,過些時日,你和柳辛夷成親,莫要操心新房的事宜,我有現成的,我那處宅院原本是留給孫子成親用的,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叔叔,您覺得意下如何,如果您覺得不妥,我就去回絕了劉婆婆!”
房守仁思忖道:“難得劉媒婆這麼有心,墨兒去她那裡,不再為成親的新房發愁,也不會再受我家母老虎的刁難,這樣既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又解決了她百年之後無人給她送終的難題,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於是,房守仁說道:“既然是劉媒婆有事相求與你,你也不算無功不受祿,就答應了她吧!”
房京墨聽了,心裡很是很高興,他早就想搬離叔叔家了,說道:“是,叔叔,我這就去回她!”
房守仁點了點頭,他見房京墨一溜小跑地往劉媒婆家的方向去了,此時他的心情也好了,調轉了出門的腳步,哼著小曲回到家中。
房夫人見房守仁突然變得這麼開心,是很疑惑,她問道:“你出門撿金子了,回來這麼開心?”
房守仁看了眼夫人,說道:“是一件比我撿金子更好的事!”
房夫人一聽,來了興趣,問道:“什麼好事?”
房守仁說道:“我侄兒成親的新房,有著落了,你就收回你的東邊小屋吧!”
房夫人說道:“你侄兒的新房著落,在哪裡,那南邊的大屋,我是死也不會同意給你侄兒的!”
房守仁冷哼一聲說道:“你放心吧,墨兒既不會要你的小屋,也不會佔你的大屋,劉媒婆許了他一套宅院!”
房夫人一聽,驚訝道:“什麼,為什麼?”
房守仁說道:“劉媒婆無兒無女,唯一的孫子也死了,她怕百年之後無人送終,所以就讓墨兒將來為她養老送終,她把財產和宅院都送給墨兒!”
房夫人聽了,眼裡流露出嫉妒,陰陽怪氣地說道:“也不知那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仙女似的女娘要嫁給他,劉媒婆還要送給他宅院,嘖嘖!”
房守仁聽了,心裡很是得意,不論怎麼樣,只要房京墨過得好,那麼他的弟弟和弟妹在地下,也應該可以放心了!
“咱們家的日曆在哪裡,我去選個黃道吉日,把墨兒的親事定了!”房守仁說道。
房夫人當然知道家裡的日曆放在哪裡,就放在她床頭的衣櫃裡。
當她得知,劉媒婆把財產和宅院都送給房京墨時,她的內心很是不舒服,哪有心思拿日曆。
房夫人隨口答道:“我不知道!”
房守仁說道:“家裡東西一向都是你來打理收拾,怎麼會不知道?”
房夫人不耐煩地說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自已去找找!”
房守仁見夫人這個樣子,他也不再問了,自已在可能放日曆的地方,找了起來。
房京墨回來後,見叔叔彎著腰,在櫃子上找什麼東西,他問道:“叔叔,你在找什麼,我幫您!”
房守仁頭也不抬的說道:“我在找家裡的日曆,選個好日子,讓你去柳家上門提親!”
房京墨從懷裡掏出日曆,對叔叔說道:“叔叔不用找了,劉婆婆給了我一份日曆,讓我帶了回來,讓叔叔你為我的婚事選個好時辰!”
房守仁一聽,內心很是開心,他直起腰,轉過身來,一邊用手揉按著彎得痠疼的腰,一邊接過房京墨手裡的日曆。
房京墨很懂事地扶著叔叔坐在椅子上,又端來了一杯茶放在叔叔面前,
房守仁對房京墨說:“你也坐。”
“是,叔叔!”房京墨說道,他便在叔叔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房守仁把日曆擺在桌子上,認真地查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