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趙安走後,趙悟文帶回過神來,他重新坐回到了圓凳上,心疼地看著自家長姐。

趙喜娣最不喜歡矯情,她開口道:“感謝的話就別說了,我是你姐,有我一天就必須保護你一天。”

話一出口,頓時把趙悟文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本來只是眼眶微紅,立馬無聲流淚。

“我醒了都聽小翠給我說了,說喔中毒後,你是有勇有謀,讓父親查明真兇,還能讓人把瀟湘院圍了起來,樁樁件件,你都做的很好,要對自已有信心,加油!”趙喜娣做了一個加油的姿勢鼓勵悟文。

悟文看著真誠憨笑的趙喜娣,咧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姐姐,我知道你求父親都是為了我好。我都知道……”

“哈哈哈,我肯定希望你高中呀,十年寒窗,如果不能有個結果,對你也是一種傷害。”

“不……大姐姐。”趙悟文抽泣:“你也是怕大娘子再迫害我,別以為我傻,我都知道。”

趙喜娣蹙眉:“我哪裡說過你傻了?不過你當眾頂撞了大娘子,她有父親保護,毫髮無傷,到時候父親去了汴京,一時半會回不來,我還真怕……”

“大姐姐……”說著趙悟文便大哭起來。

趙喜娣本來緩和了一些的臉上浮現了生無可戀的神色:哭什麼哭,我還沒死呢!

下午,王郎中又來給她診脈了,誰叫她馬上要出嫁了,身體必須恢復好,不然到時候韓家的人一來,發現是個病怏怏,到時候退婚怎麼辦?

“王郎中,辛苦你了。”四下無人,趙喜娣調皮地眨著眼睛,小聲說道。

王郎中有些生氣,又有些惱怒,更多的是心疼。

“小娘子,這又是何苦呢?”王郎中嘆氣:“那日你跟我拿藥的時候,說是餵給重病的貓兒吃的,讓她可以少受幾天苦,怎麼……”

趙喜娣也跟著嘆了一口氣:“所以我才說多虧了你的藥呀,要不是有你的藥,我小命就沒有了。”

“你再多吃一點,我也是回天乏術。”王郎中板著臉。

“我上次給人砍了一刀,也是找的您給我看的。這一次,我也是預感有人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才出此下策,如果我吃了送來的有毒的糕點,估計神仙也難醫。”

“就算我吃了,到時候有人證又如何,照樣可以推的一乾二淨,這個家只是暴斃而亡了一個不受重視的嫡長女,於誰都是沒有影響的。”

“是呀,你一個嫡長女竟然過得還不如一個老媽子。”王郎中感慨道。

趙喜娣苦笑道:“宅門大院就是這樣,勾心鬥角,我也想和和睦睦,可總是遇到存在歹念的人。”

“小娘子,你這次太冒險了,拿自已小命開玩笑,好在……”

趙喜娣神秘一笑,她都是算好的了,按照比例算了一下,多少劑量不過致命,但是又能達到她想要的效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趙喜娣感嘆道:“只是我本無心傷人,卻總是被人視為眼中釘,有時候為了自保真的沒有辦法。”

王郎中點點頭:“小娘子的計策是好的,可別拿自已性命對賭,我行醫數十年,第一次見到拿自已當誘餌的,那天給你診脈,我一看脈象就知道是吃了我給你的毒藥,幸好……”

“所以方方面面都多虧了您,我也沒有什麼報答的,這裡有十兩銀子,您拿去,不日我就要啟程去江陵,不知道何時能再遇到,後會有期了。”

王郎中有些不捨,他把銀子退回去:“區區小事,就當是老朽心疼小娘子的遭遇幫的忙吧。”

“不行!”趙喜娣笑靨如花:“王郎中,你一定要收下,十兩銀子就當是封口費,哈哈哈哈。”

王郎中沒想到她打的是這個算盤。

“我知道不給錢,你也會幫我的。”趙喜娣十分確定,大概是從某一次在他鋪子裡跟他學習辨認藥材,給他切曬藥材時,看到他耐心教自家姑娘切藥材時候,開始確信的吧。

“好吧!”王郎中最終收下了。

十月十八這天,剛五更天,趙喜娣已經被溫媽媽拉了起來,說是要化妝打扮,要把她打扮得美美的。

她昨夜又跟悟文交代了諸多事項,明年八月他要上京趕考了,說心裡話,可能也有血脈影響,她對幾個弟弟妹妹還有些不捨。

“溫媽媽,外面雞都還沒起呢,也太早了些吧。”趙喜娣打著哈欠:“起那麼早了,等下會很困的,啊……。”

“那沒辦法呀,姑娘,你早早打扮好了,到時候他們來接人,你去船上睡吧。”溫媽媽叮囑道。

趙喜娣被扶起來時候還覺得兩眼發黑,好在她一會兒便已經適應了。

溫媽媽給坐在梳妝檯前的趙喜娣梳頭,梳著梳著一行老淚便從眼角滑落下來,緊接著,淚水跟下雨一般,根本停不下來。

把趙喜娣嚇了一大跳:“溫媽媽,你別哭了。”她站起身來給溫媽媽擦拭眼淚,擦著擦著,自已也忍不住掉下淚來。

她咬咬牙,告訴自已:“不能哭,也不要哭,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要堅強一些。”

“姑娘……十五年了,這是第一次你要真正離開我了。”溫媽媽說話都發顫。

趙喜娣心裡也十分難過,但是此時此刻,她居然還有心思想到,如果是自已沒有穿越過來,那原本的趙喜娣會死嗎?這個問題她思考過無數次,沒有答案。

“溫媽媽,沒事的,我已經長大了,而且,我是嫁到了好地方,您該為我高興呀!”趙喜娣用手背隨意地將手中的眼淚擦掉,忍不住抱住了溫媽媽,在她肩頭絮絮叨叨。

“溫媽媽,你就像我的孃親一樣照顧著我,我不在身邊了,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已。”

“有什麼事跟小翠說,讓她寫信給我。”

“我有時間了就回來看你們。”

“我好捨不得你呀!”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跟不要錢的自來水一樣,噴湧而出,徹底止不住了。

糟糕的易哭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