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鄭若蘭達成協議後,張盛原本還在思索,該如何說服石仲去充當人質角色。

哪知這小子虎了吧唧的,都沒有任何猶豫,痛痛快快的就決定跟著人家走。

在他看來,能去門閥家中蹭吃蹭喝,是十分榮耀的事兒,足可為此焚香告祖,因而對這樣的安排,不存絲毫芥蒂。

弄的張盛也不知是該稱讚其膽識過人,還是該說他沒有腦子。

“你的事情,很快就有轉機,屆時,餘下款數,全部交給石仲就行。”

大婚在即,張盛自忖沒多少時間外出,只能做如此安排。

鄭若蘭點點頭,抱拳輕笑道:“那在下,就靜等痴漢兄的佳音了。”

說完翻身上馬,領著一眾惡僕,及混在裡面的石仲揚長而去。

……

入夜。

堪堪掌燈。

新任郎中令龔覺成,應召策馬入宮。

剛到手的新官服,尚且穿的不習慣,總覺得官帽太輕,沒參將的頭盔壓秤。

還有下午剛搬入的郎中令府邸,真不知秦魯那傢伙怎麼想的,明明粗人一個,卻偏偏要附庸風雅,擱院子裡栽樹也就罷了,還挖出個養魚池,整的跟庭院似的。

那水都多少天沒換過,發臭了都!

差點沒把他燻一跟頭。

哪怕是自已的夯貨弟弟龔覺興,都張著大嘴,說郎中令府邸果然別具一格,茅坑擺前院來了……

回頭我就得把魚池給填上!

然後命人碾壓平整,圍起來養上幾頭惡犬,閒時鬥狗解悶,豈不快哉?

想到這兒,龔覺成咧嘴直樂。

他確實值得高興,龔家雖也是望族,但在京畿卻排不上號,沒辦法,誰讓龔家祖上,只是隆太祖的馬伕呢?

不過從現在起,一切都要變了!

龔家有後,位列九卿,這是足以刻碑留存,載入史冊的大事!

為此,他特意準備三牲,又買來幾罈好酒,準備與弟弟一塊,好好祭拜下列祖列宗。

誰知沒等開始,宮中來人傳旨,這才慌忙換衣,匆匆趕赴皇城。

在城門外下馬,龔覺成大步流星,徑直前往長秋宮。

“喲,劉統領,親自值崗呢?”

到了宮門,恰好遇到劉恆,龔覺成笑著抱了抱拳。

兩人之前均在京兆尹,那時劉恆是司隸校尉,正是對方下屬。

說起來,他們的關係還不錯,經常一塊喝酒比拼武藝。

誰知今天見到老上司,劉恆卻沒什麼好臉,只是抬下眼皮,極為敷衍的回了一禮。

龔覺成當即不滿:“咋的,瞅見我,你不高興?!”

劉恆看也沒看他,目光望著前方道:“某在當值,不便與郎中令閒敘。”

‘郎中令’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有意加重了語氣。

“嘿,你小子,在皇城當值就是變化大啊,以前咋沒見你這麼敬業吶!”

龔覺成調侃一句,也就沒多逗留,抬步邁過宮門。

劉恆則緩緩回頭,瞅著對方背影,相當不屑。

要說為啥,劉恆對這位老上司的態度十分不好呢?

實際完全是他以已度人了。

想著自已是花錢買來的統領職位,所以推已思彼,就覺著對方也是這麼做的!

殊不知張盛壓根就沒問龔覺成要一分銀子!

但沒辦法,習武出身的劉恆,想不到那麼多,自打經歷了皇上賣官的事兒後,現在再看滿朝文武,就沒一個順眼的。

包括他老爹在內!

熱血青年劉恆,極為看不慣這等行為!

如果按搞錢能力,來決定官職高低,那大隆國就沒有清官啦!

為此,劉恆都對這位曾赦免自已的皇上,感到了失望。

甚至一度,都生出要辭職歸隱,落草江湖,去行俠仗義的念頭……

書房。

龔覺成左右拍打官袍,躬身入內,在屋中一跪:“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來啦……啊,那個……快平身,坐吧。”

“謝皇上!”

龔覺成見旁邊有個秀墩,順手拉過來就坐下了。

爽!

之前過來,可沒有過這待遇,淨見那仨老頭坐著了,別說,坐著就是比站著強!

“皇上……”他一抬頭,立馬愣住,旋即驚出一頭汗,立馬起身跪下:“微臣參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由於進來的時候,龔覺成低著頭,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這書房裡面,可不是隻有皇上一人。

而是三個人!

除皇上與太后外,還有一位風姿綽約,千嬌百媚的美人,但他不知是誰。

“咳咳,這位是先皇貴妃,婁盼兒。”

張盛也有點尷尬。

他自已都覺得自已是昏君了!

畢竟哪個皇上召見大臣的時候,還左擁右抱的?

何況擁抱的都是嬸嬸……

但要說自已是昏君吧,張盛還覺得挺冤枉。

因為他根本就沒讓這倆過來,是她們死皮賴臉找上門的。

說什麼要與自已攤牌,論一論大婚之後,後宮的歸屬權益。

張盛心裡明白,歸屬權什麼的純屬放屁,她們就是想要朕的棒槌,且不願與即將到來的正宮分享。

在龔覺成沒來之前,張盛正準備從哲學的角度,來說服兩人,拿出單元與多元之論,由宏觀再到微觀,爭取將兩人侃暈,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

誰知唾沫橫飛,尚未說完命題,龔覺成就到了。

也正是有了這一下的緩衝,率先回過味兒的婁盼兒,立馬意識到張盛意圖,她當機立斷,衝龍凌嬌說道:“妹妹,依我看吶,別的都不重要,唯獨金黎這個寶貝疙瘩,需要掌握在我們手裡哩。”

婁盼兒的話可謂一針見血!

逮住了蛤蟆,也就控制了棒槌。

縱使張盛三心二意,濫情放恣,也只是空有虛表的蠟頭罷了!

婁盼兒的話,令龍凌嬌猛然從張盛所構建的,無限空間與無限時間的多元宇宙中脫離出來,手一伸,就要去搶桌上的蛤蟆。

她快,張盛更快。

在婁盼兒話一出口,提及蛤蟆的時候,他便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渾身一緊,立馬前撲,將蛤蟆連同金碗,死死護在懷裡!

“說歸說,鬧歸鬧,別拿朕的親爹開玩笑!”

張盛護住蛤蟆,咆哮道:“誰敢動它,朕就……”

威脅的話語尚未說出,龍凌嬌的手,就去了他腋下,抓住塊皮肉,用力擰個半圈!

“嗷~”

趁張盛慘叫的空,婁盼兒迅速將金碗奪去。

“妹妹,收好它。”

七竅玲瓏的婁盼兒,可不會自已留著此物,立即將其遞給龍凌嬌。

後者欣然接過,不顧張盛哭喊,一手捧著金碗,一手屈起食指,杵著對方鼻子,得意道:“金黎就由本後保管了,想見它的話,還請拿誠意來換!”

婁盼兒宛若化身對方跟班,同樣頤指氣使的強調:“拿誠意來換!”

說罷,兩人甩下頭髮,徒留如喪考妣的張盛,揚長而去。

“不……朕的親爹哇……”

張盛伸著大手,要對二人方向,無助的呼喊,直令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但龔覺成卻沒半點共情,只尷尬的恨不能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按理說,皇上受了委屈,身為臣子的應當豁出性命為其出頭。

可偏偏對方是這兩位啊!

唉!

都怪我尚未祭祖,就匆匆趕來!

否則也不會遇到這等事!

全是報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