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句話省了一大筆銀子,張盛心情極佳,邊撫摸著金碗裡的蛤蟆,邊開口說道:“大婚事宜,就交由內閣官員來安排吧,朕只有一個要求,兩個字:從簡!朕不喜歡繁瑣,更不願鋪張浪費!”

這俏小郎……

還真個與眾不同哇!

歷朝歷代,哪位皇帝不喜歡大排場、大場面?!

修建宮廷別院,恨不能與天平齊。

編撰文書典籍,恨不能囊括宇宙。

個個都是好高騖遠,目空一切,瘋狂追求文治武功,哪怕國庫空的還剩一兩紋銀,也要打腫臉充胖子,怎麼就到你這兒改性了?!

一時間,大部分官員眉頭暗皺,藏於袖中的奏摺,也不知遞還是不遞。

有猶豫的,當然也有頭鐵的。

這不,典客陶高不慌不忙,高舉奏摺。

在他看來,皇上能將打發舒恬的事兒,單獨告訴了他,沒讓外人知道,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受信任,受器重啊!

再說這次大婚,雖然彩禮從簡,但沒說流程從簡不是?

誰結婚不熱熱鬧鬧的?

更何況他準備上奏的事兒,更是沒人會不喜歡!

“陶大人有什麼事?”張盛問。

陶高立即言道:“啟稟皇上,臣為了使大婚辦的精彩,特意從羽國尋來一隊歌舞團,準備於大婚日登臺獻藝!這是她們會的歌舞曲目,皇上喜歡哪個,就選哪個。”

其他官員一聽,頓顯激動。

羽國的歌姬,可是出名得很,是大隆老爺們的夢中情姬!

要知道,彰顯身份最高的表現,莫過於在家中,豢養幾名來自羽國的美女。

據說她們天生善舞,歌聲動人,即便接觸不到,單是看一眼就能立起帳篷。

“陶大人好本事,不知這隊歌舞團,是原本就在大隆,還是專程去羽國尋的?”

問出這話的不是旁人,正是太保劉靈惠!

瘦小老頭,一聽羽國歌姬之名,都不裝聾作啞了,什麼韜光養晦、低調做人的宗旨,也統統拋去腦後,一雙眼睛賊亮賊亮,不住往陶高身上打量。

不過其餘人,此時也全沒在意劉靈惠的德行,每個人的眼睛,也全部看向陶高,同樣期待滿滿。

在眾人矚目下,陶高微微一笑,捋須輕吐二字:“羽國。”

“嗚呼!”

官員們樂壞了,興奮的手舞足蹈。

其中劉靈惠更是禁不住跳了起來,一蹦三尺高!

瞅著下方個個宛若得了失心瘋的樣子,張盛相當困惑。

他抬手將奎生喚了過來,詢問究竟是咋回事,羽國歌姬為啥能讓隆國臣子興奮成這樣。

對於朝臣們的反應,奎生也是一臉無語。

他告訴張盛,羽國每年,均有那麼三兩個歌舞團前來大隆,進行商業表演。

每次前來,均是搶手貨,一般百姓壓根見不著面,全被有錢有勢的門閥包了去。

像那西州陳家、雍州孟家、蘇臘林家,各佔一支,嶺南鄭家都排不上號。

趕上只有兩個隊伍來的時候,陳、孟、林三家爭的都能鬧出人命!

別看朝廷這幫官員,個個身負要職,一年之內,也最多能見到一次,就這,還得是人家邀請去,才有機會!

最後,奎生更是告訴張盛,先皇都曾不止一次,希望弄一個羽國歌舞團入宮,但每回都沒能實現,算是一樁憾事。

張盛聽的直咂嘴,對羽國歌姬好奇的同時,也不免有所芥蒂。

心說這門閥士族有夠牛掰啊!

寧願豢養在家中,也不肯送來給先皇欣賞,眼中還有沒有朝廷了!

無意中得知的事情,反倒讓他加深了,要將門閥全部剷除的念頭。

展開陶高的奏摺一看,確實都是舞曲。

張盛對大隆的音樂半點不知,自然無法確定好壞。

本想匆匆看一眼就作罷,誰知卻見曲目底下,有一行賞賜金額。

“一百萬兩?!”

張盛差點沒驚掉下巴,變色道:“只是跳舞而已,用得著這麼貴?!”

奎生見皇上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不由暗歎俏小郎也是個沒吃過見過的,當即言道:“據奴才所知,三大門閥每年豢養羽國歌姬的花銷,都在四百萬以上……”

“這麼貴?!”張盛下巴這回算是掉了。

奎生掰手指頭算了起來:“包演一年的費用,是二百五十萬兩,餘下的則是衣食住行,車馬勞碌費用。”

“不行不行,這簡直是在搶錢!”張盛憤怒道。

奎生不說話了。

對於一位連彩禮都要折一半給的皇上來講,跳個舞出一百萬,確實要了他的命。

“陶愛卿!”

張盛一拍桌子,把興奮狀態的官員們拉了回來。

陶高還以為要嘉賞自已,謙虛推諉的詞彙都準備好了。

哪知張盛臉一板:“朕方才說的話,你是半點沒往心裡去!從簡、從簡,一切從簡!這麼簡單的兩個字,你都理解不透嗎?!”

“臣臣臣……罪該萬死!”

陶高帶著滿頭汗,慌忙跪地。

“還有你們!把朕書房當什麼了,菜市場嗎?!都鬼叫些什麼,一把年紀,害不害臊?!”

官員們臊眉耷眼,低頭不做聲。

張盛瞪著倆眼,唾沫橫飛:“只是跳舞的歌姬而已,又不是三條腿的蛤蟆,有什麼稀奇的?!一個個少見多怪,朕都替你們覺得丟臉!”

“那什麼,羽國歌姬是吧,陶高,你愛領哪兒領哪兒,朕的銀子,只用在刀刃上!”

此話一出,群官相當失望。

尤以劉靈惠最甚,平時屁不放一個,現在卻立即開口道:“皇上,有羽國歌舞助興,必然是盛況一件,一百萬兩讓天下歌頌傳唱,絕對值!”

“值個屁!”張盛氣的抬手指著自已:“你覺得朕是冤大頭嗎?像嗎?!”

司徒風進言道:“皇上,百官及天下,若知道您大婚之日,有羽國歌姬獻舞,勢必翹首以待啊!”

“翹首以待是為了朕嗎?!還不是為了看歌姬?!你孫女與朕的風光,豈不是被搶了去?!”

“可可可……大婚之日,沒有歌舞助興,豈不是一樁憾事?”趙千呈也勸了句。

“歌舞當然要有,但朕,沒必要用羽國的不是?朕就不信,咱泱泱大隆,還找不到歌姬!”

在張盛撇著大嘴,揚起下巴說話的時候,底下官員們趁機交換了眼色。

“啟稟皇上。”

劉靈惠悄悄轉身,給了一個眼神,司農錢寶立即出列:“大隆倒是有歌舞團,卻無法與羽國相提並論。”

“朕就喜歡差的!”張盛很是不屑:“拔尖的有什麼看頭?差生才需要鼓勵嘛!”

皇上的性格是真彆扭哇!

雲親王怎麼揍出來的!

司徒風眉頭大皺,急急給身後的徐庭若使眼色,後者得到示意,乾咳聲道:“皇上貴為大隆君主,所用所看,都得是最好的,否則傳出去,豈不要他國笑話?”

張盛一擺手:“笑話便笑話,朕對虛名不在意。”

趙千呈也聽不下去了,立即回身看向李嬰。

李嬰斟酌片刻,索性撒謊道:“啟稟皇上,其實大隆的歌舞團花銷,與羽國差不多……”

“哦?”張盛有點意外。

心說怎麼著,大隆歌舞團都沒人家好,還有臉要人家的價碼不成?

那也忒不要臉了!

“大隆歌舞團,演一次多少錢?”

“呃……”李嬰眼珠子轉轉,“八十……”

噝……

張盛倒吸口冷氣,詫異道:“歌曲舞藝都比不了人家,咱們的歌舞團,也好意思要八十萬兩?!帶班的是誰啊,有什麼資本,敢獅子大開口?!”

“皇上弄錯了,不是八十萬兩,就是八十兩……”李嬰也不敢把謊撒太大,只好實話實說。

他本想糊弄過去,誰知俏小郎緊追不放啊!

張盛眉毛一豎:“八十兩與一百萬兩,你也好意思說差不多?!”

“不是差個萬字嘛……”

“你滾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