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呈開口誇讚,讓司徒風氣憤的同時,也讓諸多官員發起懵來。

心說太傅怎麼回事?

太師大人分明是不同意的,怎麼你倆還立場不同了呢?

他們不免皺眉,搞不清楚這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

“太傅所言甚是。”

張盛被對方拍的很舒服,眯眼道:“那就儘快擬個官職出來,後日朝會時,朕再宣佈。”

“臣等……遵旨。”

內閣官員齊聲領命。

隨後便是批閱奏摺的環節。

內閣官員紛紛去隔壁處理政務,三公則留下陪伴皇上。

“舒恬,你也去隔壁看看,早些熟悉內閣。”

“是。”

舒恬公主答應聲,邁著歡快腳步去了。

張盛拿起一本奏摺,正要展開,卻突然開口道:“對了,還有一事。御前統領曹睿,身體不便,無法勝任職務。朕已命他返家,空缺的統領之位,朕比較看好劉恆,三位覺得如何?”

不得不說,張盛拿人錢,那是真辦事。

昨天從密道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的曹睿。

對方當然沒有任何疾病,但皇上說他有,他就不能沒有。

如今正擱家喝悶酒,琢磨自已究竟是哪裡得罪了皇上。

司徒風、趙千呈得知此事兒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劉靈惠。

瘦小老頭倒是坐的安穩如泰山,抬手輕捋鬍鬚,波瀾不驚。

兩人暗暗心驚,很是佩服此人的手段!

兒子公然於長街踏死人命,歷經兩任皇帝,也均網開一面。

如今更是提拔飛快,成了御前統領,掌管皇城侍衛。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三位既然沒有異議,那就這麼定了。”

話音一落,劉靈惠站了起來,奇道:“皇上何故對犬子,如此厚愛?”

合著你不知道啊?!

司徒風、趙千呈很是懵圈。

張盛笑道:“太保有所不知,劉恆屢屢立功,且恪盡職守,讓朕相當滿意,”

主要是那四萬兩銀票沉甸甸的,為他尋找仙藥起了很大作用。

劉靈惠點點頭:“老臣替犬子謝過皇上。”

“不用客氣。”

那邊。

舒恬如同好奇寶寶,來回走動,觀瞧官員們如何處理政務。

內閣官員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不僅要擬定辦事流程,還要安排人員執行,外加分析資訊,釋出公文公告等等。

傳事太監跑進跑出,幫著傳遞公文、聯絡大小官員。

他們忙的熱火朝天,唯獨舒恬屁事沒有。

公主有小情緒了。

皇上哥哥如此信任我,讓我加入內閣,若不做出一番功績,豈非對他不起?

舒恬心裡憋著一口氣,她要證明自已有能力!

但她完全忘記了,自身除了學會母妃那套耍詐訛人的本事外,別的能耐半點也沒有……

“陶大人,您這寫的什麼文字啊?”

正提筆蘸墨,在紙上鬼畫符的陶高,老實回道:“給狼族寫信,自然是用的狼族文字。”

“喔。”舒恬眨眨眼,又問:“寫的什麼內容?”

陶高如實道:“邀狼族皇室及巫祝來訪。”

舒恬鼻子一皺:“邀請他們來?憑什麼啊?!本公主還以為,你擱這兒寫信罵他們吶!”

“都是皇上的意思。”

一聽是張盛安排的,舒恬公主也就消停了。

她身子一轉,又去了吉祥物錢寶那兒。

錢寶正與兩名官員,商談地方稅務的問題。

舒恬當然是什麼也聽不懂,即便她迫切的想證明自已,也不能拿不擅長的事兒來說項。

無奈作罷,只能再換目標。

廷尉李嬰在翻閱地方案件宗卷。

一些懸案、疑案均擺在他面前,等候批示。

見到這些,舒恬來了精神,覺得憑她的聰明才智,絕對能幫上忙。

遂湊了過去。

“村中茅廁驚現無頭女屍,經仵作勘驗,衣衫規整,沒有被侵犯跡象,衙役於村中尋訪,也並未尋到可疑之人。”

李嬰想了想,提筆批示:“徹查村莊周邊,立即尋找頭顱,順便問問,可有江洋大盜於村中出沒。”

字還沒寫完,舒恬託著小下巴言道:“依本公主看,不能排除自殺的可能。”

“……”

李嬰都不想搭理她。

要不是公主,但凡換一個在他面前說這種話,早大嘴巴子抽上了。

怎奈舒恬毫無自知,還擱那兒眨著眼睛,得意表示:“是吧,不是沒可能自殺吧。”

李嬰只能耐著性子解釋:“誰自殺能把整個腦袋割下來?”

舒恬不服氣:“興許用力過猛了呢?”

“那頭顱不見,又是為何?”

舒恬一拍巴掌,喜道:“這可難不倒本公主!你想想,自殺在茅廁啊,臭死了!腦袋在那,多燻得慌,不得想轍滾走?”

李嬰眼角直抽抽,嘴角顫了顫,最終卻是誇了句:“公主天資聰穎,角度清奇!”

書房。

有傳事太監前來通稟:“皇上,宮門外嶺南鄭家人請求覲見。”

皇商可以出入皇城,並覲見皇帝,所以張盛並不覺得驚奇。

但他沒料到,自已明明要查對方,結果對方竟巴巴的主動上門,這是想幹嗎?

“傳。”

不管你要幹嘛,總之朕是不怕,且看你如何再說!

傳事太監領命而去。

片刻功夫後,鄭若蘭到了。

“草民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謝皇上。”

鄭若蘭藉著起身的功夫,迅速向上一瞥,旋即再低下頭。

俊!

真俊!

不愧有俏小郎的美稱!

那驚鴻一瞥,猶如烙印般,烙入了她的腦海。

儘管鄭若蘭癖好特殊,有百合傾向,但她覺得,若是皇上肯換上女裝……

“你叫什麼名字?”張盛開口問。

聲音也好聽!

鄭若蘭小鹿亂撞,嬌聲回道:“草民鄭若蘭。”

“喔。”

張盛微微皺眉,這傢伙長的跟人妖似的,名字也娘們唧唧,莫不是個老嫂子?

“你來找朕有什麼事兒,說吧。”

鄭若蘭深吸口氣,言道:“草民只是不明白,為何皇上命秦大人,來查鄭家賬簿。”

呵,你倒是挺直接!

張盛心中冷笑:“你家縱容惡僕,欺行霸市,如今朝廷,懷疑你家有贓款流入,這才要徹查清楚。若屬實,依律嚴懲,若無,鄭家則洗清名聲。”

“皇上,草民不服。”

“放肆!”沒等奎生訓斥,趙前程率先蹦了出來,揚手點指:“怎麼跟皇上說話的?!這般大逆不道之言,但凡換個昏君,便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張盛立即挺挺腰桿,拿出明君架勢道:“唉,太傅不必與之較真,朕並沒有生氣。鄭若蘭,朕允你敞開了說,究竟是怎麼個不服?”

“還不跪謝皇上!”趙千呈再度呵斥。

鄭若蘭立即下跪:“草民謝皇上隆恩。既然皇上允草民說,那草民就直說了。查賬,草民沒有意見,但草民聽聞,皇上極為看重公平二字,講究一碗水端平。”

“呵,傳的還挺快,不錯,朕就是這樣的人!”張盛撇著大嘴,一臉得意。

鄭若蘭暗笑,看來皇上的性情,被太傅摸得很清楚,不枉昨晚演練到深夜。

目前發生的一切,均與計劃定的相同,接下來,就看李大人的計策,能否成功了!

“鄭家惹皇上生疑,草民無話可說,但草民認為,管教家僕不嚴,並非鄭家獨有,其餘五家皇商,有過之而無不及。草民現在檢舉他們五家,懷疑他們均有贓銀流入!若查賬,不妨一起查清,省得獨查鄭家,有針對之嫌,惹天下猜忌。如此,也可全了皇上公平理念!”

一席話說完,張盛微張著嘴巴,呆愣當場。

“胡鬧!”趙千呈似乎氣的不行,跳腳道:“你腫麼可以介個樣子?!如此一來,豈不是將其他五家皇商,全部拖下了水?!說,你究竟是何居心!”

是啊,你是何居心!

張盛向趙千呈投以感激眼神。

心說幸好有太傅在,否則朕為了公平,說不定還真得如此做不可。

鄭若蘭看向趙千呈,毫不畏懼道:“草民別無居心,只相信皇上一碗水端平的能力!”

“廢話,這還用你說?!”趙千呈衝張盛所在方向抱了抱拳:“皇上乃當世明主,金口玉言豈會不認?”

“嗯……朕當然是認的,可是……”

“皇上縱使放屁,也光明正大,響徹九霄!”

趙大人你過分了昂!

放屁有什麼露臉的,朕都是偷偷摸摸,擱被窩裡放的!

“抵死不認者是小人,絕不會是皇上!”

“皇上也絕不會含糊其辭,所以你大可不必過來提醒!”

趙千呈的兩句話,算是堵死了張盛的退路。

最初,張盛還以為他在拍自已馬屁,恍惚間,差點把自已當成一諾千金的季布。

不過一眼瞥見趙千呈又蹦又跳的模樣,他心裡不由打個突。

太傅的種種表現,都過於亢奮了。

不合情理!

再看司徒風、劉靈惠,也均是意外之色,估計他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張盛一顆心頓時冷了下來,曉得這是人家,在演給自已看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