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秋宮,書房。

“朕只比劃比劃,不進去!”

“壓脈帶!”

隨著暗號切口對上,石板緩緩開啟。

慢慢走出來的張盛,一臉若有所思。

石仲的話,讓他深切感受到了危機。

針對門閥士族的事兒,需儘快提上日程。

可究竟該怎麼辦呢?

內閣是指望不上的,他們全是門閥出身,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會做對不起家族的事兒。

張盛想的有點頭大,覺得這簡直就是件無解難題。

“皇上,麻煩事兒來了。”

龍凌嬌寒著臉,抬手向外面指了指。

能讓太后覺得麻煩,似乎除了那娘倆,也就沒別人了。

張盛悄悄推開窗戶一角,向外頭瞥了眼。

果不其然。

榮萱夫人、舒恬公主都來了,正抱著肩膀,嘴角噙一抹譏諷的笑。

攔住二人的小李子,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嘴裡也不斷解釋。

“嘿,小李子行!”張盛非常欣慰:“不愧是朕的跟班,能攔住她二人,可不簡單!”

“哪兒呀。”龍凌嬌呵了聲:“她們本打算強闖進來,若非本後出去,與她們吵了一架,你以為單憑一個太監,就能讓她們買賬?”

張盛頓時有點下不來臺,強撐著道:“唉,看來小李子,尚未學得朕的十之一二!算了算了,對付她們,還得朕親自出馬!”

龍凌嬌蹙眉道:“你怎麼一天一個主意?一會兒禁足,一會兒賣好,這次又準備幹嘛,能不能態度堅定點?!”

張盛心說你懂個球!

你球都不懂!

等哪天朕幫你開了竅,你也就明白了!

“喔,對了,朕這次出去,聽到個很新奇的說法。”

龍凌嬌眼神茫然。

此時的她,體會到了朝廷官員們的痛苦。

那就是這位皇上的腦回路,是屬兔子的,動不動就給你來個急轉彎,讓人跟不上。

“有幾名書生,在評判誰可擔得起京畿第一美人的稱號。”

聽到這個,龍凌嬌來了精神,下巴一揚,不假思索道:“那必然非本後莫屬。”

張盛笑道:“入選者共有三位,你還真是其中之一,另兩位,分別是朕的皇后,以及小紙鳶。”

“語珂妹妹本後認得,倒是能與本後一較高下,但小紙鳶是誰?”龍凌嬌表示沒聽說過。

“喔,她啊,是京畿城百花樓的一名伶人。”

龍凌嬌毛了:“伶人也配與本後相提並論?!你怎麼不治他們的罪?!”

張盛無所謂道:“只是以美貌排名而已,又非人身攻擊,太后何必過於較真。”

“哼,那他們將誰排第一?本後話可撂前面,那伶人若是把本後比了下去,本後定要治他們大不敬之罪!”

得。

也是個小心眼的傢伙!

“放心吧,他們認為,第一美人的名頭,非朕的皇后莫屬,你吶,是老二。”

如此結果,雖排在了小紙鳶的前面,但龍凌先顯然不滿意,她想了想,表示:“看來本後久未出宮,以致天下都忘了本後的模樣,且等著吧,回頭你大婚之日,本後定要精心打扮!”

“你這……就不地道了。”

張盛忍不住批評:“人家大婚,你要是把皇后風頭搶了,還算什麼好姊妹?”

誰知龍凌嬌卻道:“我倆不是好姊妹,是閨蜜!”

“噢~”

張盛明白了。

世上有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關係,就是閨蜜。

單看平時一起壓馬路逛街,似乎好得很。

實際個個暗中較勁!

你畫眼影,那我必抹口紅。

你穿新裙子,那我新買的高跟也需閃亮登場。

什麼,那個帥哥要了你的電話!

不行不行,老孃勢必要勾搭個更年輕的!

所以得知龍凌嬌與司徒語珂是閨蜜後,他就不覺得奇怪了。

推門從書房出去。

張盛一現身,對面娘倆的目光,立即盯了過來。

嘴角那一抹譏諷,也更加明顯。

“皇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先皇的皇后,您怎麼解釋?”榮萱夫人率先發難。

舒恬公主則裝出一副傻白甜模樣,眨著純潔的大眼睛,聲音發嗲道:“母妃您說什麼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能發生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書房裡的龍凌嬌,聽見這兩句,頓被氣夠嗆。

她暗暗攥緊拳頭,在後面給張盛打氣,心說你可一定要爭氣,別屈服於她二人的淫威!

也不知是龍凌嬌的心聲,得到了上天的肯定,還是張盛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雄風方面不行,脾氣倒是見長。

就見他臉一板,突然暴喝:“忒不像話了!”

聲若龍吟虎嘯,入耳如同炸雷。

榮萱夫人、舒恬公主身軀猛地一顫。

跪地的小李子,也被嚇的淋出幾滴尿。

好!

俏小郎威武!

龍凌嬌雙眸大放異彩,擱心中誇讚這一手先聲奪人,用的恰到好處!

再接再厲,爭取將她們娘倆打趴下!

可誰知,張盛接下來的操作,就瞬間驚掉了龍凌嬌的下巴。

就見他兩步靠近舒恬公主,指著對方額頭處的粉刺,厲聲罵道:“御膳房這幫廢物,也太不小心了,公主正處青春期,怎麼可以吃油膩的東西,朕要治他們的罪!”

榮萱夫人、舒恬公主集體懵圈。

書房裡的龍凌嬌,更是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呃……皇上,長粉刺是正常現象,倒不必為難膳房,倒是您與太后……”

榮萱夫人話沒說完,就見張盛一甩龍袖:“那怎麼行!朕的妹妹,朕不心疼誰心疼?這可惡的粉刺,朕恨不能誅它九族!”

過分了啊!

你自已聽聽肉不肉麻!

龍凌嬌身上起了身雞皮疙瘩,難受的要命。

舒恬公主也相當受不了。

不過覺得噁心的同時,也有點小激動。

莫非這就是被寵的感覺?

榮萱夫人也察覺到一絲不對。

怎麼皇上的態度,與當年懷孕時,先皇的情況差不多?

難不成他對舒恬公主……

不!

這絕不可以!

你們可是有血緣關係的!

“皇、皇兄……”舒恬公主扭捏起來,垂著頭低聲道:“只是粉刺而已,不礙事,過幾天就沒了。”

“它最好如此!”張盛一臉憤懣:“朕的妹子,乃京畿第一美,哪怕粉刺也不可以改變這一點,朕說的!”

此話一出,後面的龍凌嬌頓時不滿,相當吃味。

吃裡扒外的傢伙!

方才還說語珂第一,本後老二吶!

怎麼轉過臉就變卦了!

呸,男人果然不是東西!

榮萱夫人也被張盛態度的轉變,弄的措手不及,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對待他。

“哎,都怪朕平時太忙,倒是疏於對妹妹的關心了,以致額頭都出現了粉刺!”

你說的是人話嗎?!

就好像你關心了,它就不長出來似的!

“朕要痛改前非,朕決定了,即日起,朕都要拿出大把時間,多多陪著你!”

呵,那你別找婁盼兒,天天摟她睡覺吧!

“總之以後,朝也是你,暮也是你,朝朝暮暮都是你,呼吸你是,輾轉是你,心心念念全是你!”

這回,龍凌嬌已無力吐槽,只咬著嘴唇,氣憤在後面瞪著他。

總算說了句人話,但物件是不是搞錯了!

這不得對本後的閨蜜說嘛!

舒恬公主的臉紅透了,鮮豔欲滴,如此直白的話,她還是首次聽到。

哎呀,羞死人了!

皇上哥哥真是的,就不能私下裡說,這大庭廣眾的,太讓人難為情了!

見女兒又羞又笑,榮萱夫人暗叫完蛋,大罵俏小郎色膽包天,連妹妹也不放過!

這要是傳出皇室亂倫的訊息……

似乎也沒什麼,他跟婁盼兒的事兒,都人盡皆知了!

榮萱夫人猛地認清一個現實,那就是這位新皇上的底線太低,屬於那種幹出什麼騷事,都不值當關注的型別!

怎麼辦?!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