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止住身形,李方凝神感應片刻,卻什麼都沒有發現。他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那宅子里正不斷傳出一股鮮血的味道,而且屬於許多不同人!”許天寧神情凝重。

怎麼自已什麼都沒聞到?李方心中訝異。就聽許天寧解釋說:“我自幼天賦異稟,嗅覺比常人靈敏許多。那味道極淡,我也是勉強察覺到。”

“有血腥味,卻不曾聽見打鬥,也感應不到劇烈的真氣波動,怪哉!”王伯眯著眼睛思索。

要是許天寧所言屬實,那麼裡面應該是有戰鬥發生才是,可連王伯這樣的高人都無所察覺,當真是蹊蹺的很!

“那接下來怎麼辦,還去不去?”許天寧關鍵時刻還是拎得清的,沒有自作主張,而是知道詢問王伯的意見。

“少爺不是說出來長見識嗎?那咱們就去探他一探!”王伯見多識廣,心中已有了大致的猜想,眼神透著絲絲冷意。

對於王伯許天寧自然是信任有加,見他同意,又看向李方。

有大腿在,李方當然沒什麼好猶豫的。他相信王伯不會讓自家少爺陷入險地。

於是三人仔細的隱藏了氣息,小心沿著牆根朝前面摸去。

來到院牆下,李方優雅的翻身而入,輕巧的落在地上。許天寧兩人有樣學樣,也都落在他身後不遠。

看著前方的少年,他們心中好奇,難道他以前真的是幹這行的,不然動作怎麼這麼熟練絲滑?

王老爺家中雖然有不少修行的子弟隨從,但除去他這個築基期以外,不過都是些鍛體煉氣之輩。

三人一路謹慎,又是出其不意,很快就在許天寧的引領下來到一座小院前。

“就是這了!”許天寧確認了一遍。

“都放機靈些!”王伯叮囑兩人,自已打起了頭陣。怕驚動裡面,他慢慢的爬上旁邊一棵大樹向內張望,不一會兒便對二人招招手。

輕巧的爬上樹,李方和許天寧一左一右坐在王伯身邊。

打量一番,他發現這是一個極小的院子。東西廂房都上著鎖,只有正屋點了燈,緊閉的房門外站著三個人,正聚在一堆聊天。

“血腥味就是從那間屋子裡傳出來的。”許天寧看著正屋。

“不過那屋裡似乎沒人。”李方說。

“屋內確實無人,看來裡面應該是有暗道密室之類的機關,不然也無需專門派人看守。”王伯推測。

對視一眼,三人又悄悄下了樹。

“聽說今天四少爺帶人出去搶藥沒回來,有這回事麼?”一個護衛說。

“沒錯,就是去找那幾個拿出平元丹的傢伙,沒想到他們這麼厲害!”一人回答他。

另一人似乎很是驚訝,“四少爺帶去的幾個可都是煉氣期的好手,竟然沒一個回來的?”

先前那人又說:“可不是!剛剛孫管家急匆匆的進去,應該就是為了這事。”

這時東邊牆角傳來一聲輕響,幾人急忙轉頭檢視,“什麼人?”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感覺一根枝條似的東西纏上自已脖子,“咔嚓”一下便沒了知覺。

輕輕將屍體放下,許天寧用手中伸出的藤蔓把門推開一個小縫,瞥見裡面空無一人,便跟著李方王伯跳進院內。

進到屋裡,幾人發現除了幾張桌椅以外別無他物。

使勁嗅了嗅,許天寧指向一面牆壁,“這裡!”

上前小心的敲了敲,李方並沒有聽見回聲。身後的王伯看出了門道,“這夾牆做得甚厚,如此謹慎,裡頭必定有極大的秘密。”

四處摸索一會兒,許天寧在牆角找到一個機關。他用力一擰,那機關竟然紋絲不動。

“我來試試。”李方上前握住機關,體內真元運轉,手上使勁一轉。

就見面前的牆上緩緩裂開一道縫隙,李方嘖嘖稱奇,“王老爺果然用心!不但牆壁修了一尺多厚,開合之間竟也沒有一絲聲音。”

裡面是一段向下盤旋延伸的臺階,每隔一段距離便有火把掛在牆上。隨著夾牆的開啟,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捂緊面紗,李方先鑽了進去,許天寧二人緊隨其後。

踏在昏暗狹窄的臺階上,感受著越來越強烈的腥臭,他只覺胸中煩悶不已,心裡愈發的躁動不安。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腳下似乎無窮無盡的階梯終於有了變化,一個方形的小平臺出現在他的也眼前。

階梯在此處也一分為二,一條接著向下,一條則通向一道半掩的大門。

不用李方兩人出聲詢問,許天寧便徑直往大門走去,側過身子從大門擠過。

正要張嘴招呼他們跟上,一柄泛著冰冷寒氣的長劍迎面刺來!

知道此時已是避無可避,許天寧一邊催動真氣護體,一邊抬手擋住要害。

那長劍刺中一團藤蔓,馬上就被緊緊的纏住,那些老藤更是沿著劍身向前快速蔓延,要把這持劍之人也一齊捆住。

對面劍客冷哼一聲,凌冽的真氣猛烈的從劍上散發出來,瞬間就把這些藤蔓冷凍。他手腕一轉,便把被凍得失去活性的枝條攪得粉碎,再次向前橫掃。

“呲!”

胸前被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要不是腳步靈活,許天寧差點就被開膛破肚。

運轉功法,他卻發現傷口無法癒合,原來那裡被對方真氣侵入,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那劍客腳下不停,回身一挑擊退上來想幫忙的李方,又向許天寧殺去。他身形靈活無比,閃轉騰挪之間避開對方抽來的藤蔓,將其逼得連連後退。

對方的路數正好剋制自已,又佔據地利,情況可謂十分不妙。許天寧眉頭緊鎖,思考著對敵的手段。

見許天寧在此人劍下險象環生,慌亂中鞋都掉了一隻,李方心中著急,也顧不得會驚動他人,就要送上幾發大火球助陣。

一道身影忽然閃到他面前,正是一直沒有動靜的王伯。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搖頭,“讓他自已來。”

狼狽的躲過迎面刺來的一劍,許天寧伸手在臉上一摸,竟然已經見血。

頓住身子,他捂著臉破口大罵,“孫子!你殺人便殺人,怎的還往臉上招呼!”話中之意,似乎對他來說破相比被殺更不可接受。

對面劍客眼神比手中長劍更加冰冷,持劍而立,並不搭理他。

“說句話行不行,難道你是個啞巴嗎?”許天寧繼續挑釁。

冷哼一聲,劍客再次攻來。

罵完人的許天寧卻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瞅準時機揮動雙手藤蔓向他抽去。向他衝過來的劍客面露不屑,正要一劍劈開這些煩人的枝丫,身形卻忽的一滯。

心中一驚,劍客連忙低頭,發現地上不知何時冒出幾條根莖,死死縛住了他的雙腿。

“怎麼可能?”劍客不可置信的看向許天寧,見對方雙手的藤蔓快速的纏上自已。他正要掙扎,卻覺得腿上一痛,隨即一股麻痺感便傳遍全身。

根莖上的毒刺令他失去了行動能力,轉瞬間就被捆成一個蠶繭似的,只留下一個腦袋還在外頭。

“你這不是會說話嗎?”許天寧得意的抬起光著的那隻腳。

同樣詫異的李方這才發現,他的腳底竟長出了藤條,並且悄悄鑽入了地下。

“我既然會長葉,自然也能生根了。”許天寧此時可謂一掃頹勢,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