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踏在青草上,抬起後就被抹上一縷清香,石頭鋪成的路,盡是裂痕,湯熠的,準確來講是唐易·拉普爾的家,在晨色的照耀下,閃著別樣的光澤,湯熠知道,自已對這個曾經的家,懷有眷戀,他喜歡的花朵,現在還在開放,正當湯熠想推開籬笆門時,他看見,煙囪噴出淡淡的煙。
“這個房子,終究還是有了新的主人啊,也許是被賤賣了,不管怎樣,它是我曾經待過十幾年的地方。”
湯熠想敲門,但是他顧忌裡面的人其實就是當初的仇人,他如果想進房子,就要承擔不小的後果。
“也罷,少年不再歸家,終究要闖天下。”
湯熠壓低帽簷,踱步走向籬笆門對面的樹下,他是在唐易離開的時候出現在唐易身上的,到底來講,這房子不屬於湯熠。
“我曾經也是農村長大的孩子,住進高樓後,我的童年連同老家,一起被推平,成為人生的地基。”
彌留了一會子,他看見門被推開,一個男娃走出來,湯熠看他有裙子,下意識以為是女娃。
“也許是轉給新的圖書管理員呢,我看這孩子就很有書生氣質,倒是沒有野的樣子。”
湯熠慢慢離開了,由於時間早,路上沒有多少人,可以說沒有人刻意看他的情況下,他不會被認出,這是好事。
好了,我得回劇院了,菲內·大衛給我的任務還沒有一點進展呢。
他到了劇院後,由於他不是演員,他必須由別人領著才能進入休息室,關於他的身份,只有馬斯克和卡洛斯知道,這算一種保險,因為唐易·拉普爾是王都的通緝人員,而馬斯克的身份沒有什麼顧忌,所以王都新黨分部都認識馬斯克,對湯熠一片空白,除了卡洛斯,卡洛斯也是從其他地方調到王都的,可以說,在湯熠身上,花了不少的功夫。
“來了,正好我們還沒有吃早餐,今天有烤甜餅可以享受。”
“嗯,怎麼沒見餐桌?”
馬斯克拉著湯熠去裡面的一個房間,隨手抓起一塊烤餅:“早餐嘛,抓著吃就行,你要喝的可以去那裡拿一瓶奶。”
湯熠看向馬斯克指的櫥櫃,透過紗網確實能看見瓶罐。
“奶供應的不多,一般是誰想拿就可以去拿,我沒喝牛奶的習慣,你呢?”
“你見過我幾回喝牛奶?”
“那就多吃一塊烤餅吧,理查德烤的東西我認為是最好的。”
湯熠點點頭,他沒機會認識理查德,按照他的猜測,這裡做飯一向隨意,到誰誰來。
“你嚐嚐,別光看。”說著,馬斯克從裝烤餅的籃子裡拿起一塊塞給湯熠。
“行。”
烤餅表面有一層脆脆的殼,能看出來,有砂糖灑在烤餅上,湯熠咬了一口,味道的確有一手,可惜的是,很明顯油不大夠,如果再多一點油,這餅會好吃一倍。
“很不錯了。”
“那就是真的不錯。”
馬斯克又拿起兩塊烤餅,帶著湯熠去他的地盤,他跟別人一起睡的床鋪。
“我得說,這床鋪睡兩個人夠擠的。”
“重點不是這個,我給你拿出來。”
馬斯克鑽到床下面,將一個木箱子拉了出來。
“和她的紀念品?”
“果然是你,一猜就對。”
“你也真是放心,難道沒有人有愛看別人東西的習慣?”
“就一點小玩意,不算什麼的。”
馬斯克開啟木箱子,裡面有一件裝著花的瓶子,當然,花已經幹到枯萎,還有一枚胸針,一個木頭做的雕塑,看起來,像一隻狗,還有許多塊石頭,顏色各異。
“哇哦,值得回憶的還真不少。”
“你要說那些是回憶的話,也算是吧。”
“有要說的嗎,一般不得講講故事。”
“沒什麼說頭,你送我我送你,僅此而已。”
正說著,一位年紀大約40的男子接近他們,他有茂密的毛髮,字面意義的,仔細看的話,胸部正中有幾根毛不羈地跑出來。
“這位是理查德·霍普金斯,就是我跟你說的,做烤餅很好吃。”
“過譽了,喜歡吃就行。”
理查德坐在床上,湯熠才反應過來馬斯克是和這位理查德一起睡一張床,看他們的表現,看來相處融洽。
“理查德好像就是負責燈光的吧,這個位置風險不小。”
“習慣了就行,我從小喜歡爬樹啥的,爬個樑子而已,不算什麼。”
“你不知道理查德有多厲害,他能摘下後面院子裡最高的果實。”
理查德微微笑,雖然鬍子遮住了他的嘴巴,但是看鬍子的模樣,應該是在微笑。
“那都是過去了,現在想爬上去,得藉藉鳥的翅膀。”
“或者向天神要跳高的能力,就像埃蒙庫羅斯一樣。”
“那不是畫裡的故事嗎。”
“但是我可沒有嘗試過跳遠,否則我也會摔死。”
“奧比修斯的畫一向有創造力,他在埃蒙庫羅斯的腳上畫了一雙翅膀,但是他的腳很短。”
理查德打斷了他們的話題,他也鑽進床下拿他的箱子。
“他有剃毛刀嗎?”湯熠小聲問。
“看看他的模樣,你應該堅信,他不會花費十枚銅幣來買一把剃毛刀。”
“也沒人送過?”
“即使我們的梳妝檯有,他也不會免費使用,不過這樣也好,他扮演什麼大鬍子角色時,不會有人想到給他貼上假鬍子。”
理查德拿好東西,湯熠覺得,可以試探試探這個人物,剛好,他可以以看看燈具的理由接近他。
“馬斯克,理查德性格一向這樣嗎。”
“要是你失手打碎了一盞燈,他可能會罵你兩句。沒人見過他跟別人吵過。”
“那就行。”
“你的任務?”
“多認識人,多交朋友,就是對的。”
“那就是任務了。”
“就這樣,我得跟他有點關係,你今天有演出嗎?”
“當紅明星沒有,誰有呢。”馬斯克嘆了一口氣,他還得去三號演奏室展示才藝,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再工作一天就能去見艾格妮斯·拉姆森小姐了。
“那挺可惜,我一個人去找他吧。”
“嗯。”
湯熠記得理查德走的方向,也就是存放燈具的地方,他敲了敲門,門裡傳出個聲音:“進來吧。”
理查德正在擦拭一盞燈,看他仔細認真的樣子,湯熠覺得特別反差。
“朋友,你是來借燈的?”
“不不不,我看看燈。”
“這有區別嗎?”
湯熠走近,倚著牆。
“看得出來這燈被保養的很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什麼?”
“光影。”
“你是說,它打出的光不夠亮?”
“不,是夠亮,但不夠亮。我指的是亮得沒有特點。”
“你得清楚,市面上可買不到你說的那種。”
“所以,你也覺得需要一盞或者幾盞有特色的燈。”
“這倒沒錯。”
“我來幫你吧。”
“如果你當真能搞到,你要什麼?”
“朋友嘛,有那麼多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