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的李才直到現在才仔細打量起關上的少年。

可在記憶中一陣摸索,都未曾察覺聽聞過這麼一號人物。

也可能是離開的早,又出的軍中新秀?

正當李才思索之際,鄧堯便再次搭弓,手中箭瞄向李才。

便是風霜遮眼,李才也能瞧見關上少年的行為。

‘掣!’

胯下馬兒彷彿有了預感般,一陣騷動。

李才畢竟也是見過世面之人,趕緊勒馬止住,於腰間拔出那把刻有公孫的長劍,直指鄧堯二人。

見到寶劍出竅,鄧堯的右手握的也是更緊,呼吸間墨麟也是整整布了個滿。

但箭在弦上嗡嗡作響,最終卻未離弦。

抿著嘴瞄準的鄧堯臉上卻有些抽搐。

“那是老師的佩劍……”調整好呼吸後,鄧堯也是緩緩鬆開弓弦,腮幫都有鼓起:“射殺了他未免也太過仁慈,我要讓這域外賊人全部為老師殉葬。”

說完也是放下墨麟,拉著秦雲便下了關。

方才的觀察,也讓鄧堯大致摸清了敵軍勢力。

其來勢雖說野蠻洶湧,卻並非三家一心。這攻城的艱難更讓不少人臨陣退卻。

孫杰已經被安排到周圍檢視是否有突然的敵襲,此時正是二人為師報仇的絕佳機會。

城門處,偃月一眼瞥見下了關隘的鄧堯便直撲而去,鄧堯也是躍身縱馬,墨鋒如影而出。

同一時間秦雲接過士卒遞來的雙鐧,於鄧堯並肩而行。

他賴以成名的便是這對鐧,倒也是這個時代無人使得這種兵器,使其成了秦雲的招牌。

待二人嚴陣,城門左右陸陸續續站出二百餘人,皆是身著玄甲,揹負戈矛,腰間橫跨精鋼朴刀,身旁的馬兒較之軍馬也更加健壯。

這二百餘人一部分是五年來跟隨鄧堯一路血戰的兄弟,一部分則是當年北地郡太守府近衛。還有一些,則是經過公孫雲秘密訓練的。

便是對比那高順的陷陣營也是不遑多讓。

“眾將士聽令!”鄧堯在懷中拿出北地將軍令和自已先鋒令示意:“隨我出城反擊,可有怯戰者?”

二百餘人皆是正身昂首,無一人多說一句廢話。

“可有怯戰者?!”鄧堯再聲高呼。

但見二百餘人整齊劃一,一步踏出聲徹九霄,身後戈矛也是同時入手。

“上馬!”鄧堯舉起墨鋒,轉身槍尖向天:“開城門。”

士卒聽聞也是快步走到城門處,取下車門大栓。

‘嘎吱吱吱吱’

當車門開啟的那刻,二百餘人皆是縱馬而動。

臨近城門的匈奴士卒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戰馬一陣踐踏,攻城的陣型當即被衝散。

衝至門外之時,鄧堯也是對秦雲使了個眼神,便帶人殺向一側。

與此同時,有一高昂聲音自雲端響起:“你倆也真是,不知道等等我?”

一柄大刀自天際划來,瞬間將一人劈開,而那馬蹄聲緊隨而至。

來人拔出大刀,又是一擊橫掃便又是幾人殞命。

“四周無礙?”鄧堯見到來人,也是連忙詢問。

“無礙。”孫杰回了句後又搖了搖頭:“把我支開就是為了二人獨戰?嘖嘖”

聽到這話,鄧堯也尷尬的撓了撓頭:“那哥……左翼交給你?”

話音剛落,孫杰便直接衝向敵軍左翼,途中但有攔路者,皆一刀斬之。

鄧堯也未有停留,縱馬殺向敵軍右翼,直面中軍的任務便落在了秦雲身上。

遠遠望見李才所在位置,秦雲更是怒火中燒。雙鐧如游龍般不停穿梭在敵軍騎兵之中,步兵近身之後也是一鐧斃命。

見三人如此勇猛,阻攔者內心也是一怔。他們只不過是來協助匈奴軍的,先前可從未聽說有這等勇將。

可他們發愣,鄧堯這二百餘人可未有絲毫憐憫。自古以來凡有窺視中原者,便是全國乃至全民族之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而今戰場相遇,又豈會抱有絲毫憐憫之心。

同一時間,槍出槍隱,刀起刀落,鐧飛鐧舞,三人身邊便是一陣哀嚎。

“不許退!迎上去迎上去!”李才瞧有人想走,先一劍斬殺其頭顱,隨後高喊道。

有怕死的自然也有不怕死的,而那怕死的未有生路,不怕死的也不見得能活下去。

那三人皆是懷揣復仇之心,尤其是秦雲,平生所學展露無疑,甚至力氣更是攀升。

鵬翼垂空,笑人世,蒼然無物。

這句話用在此時鄧堯身上也是十分恰當。

那右翼軍便是縱馬而來皆被無情碾碎。有些許未曾接觸鄧堯的也被其身後的將士架刀絞殺。

“快上,快上啊!”羌族將領見狀也是趕緊催促著身邊的將士衝鋒,而自已卻絲毫未動。

見狀鄧堯也是明確了目標,心裡呢喃著:‘找的就是你。’隨即於偃月背上躍起,一槍丟擲。

墨鋒於霜中劃出,猶如風中鬼魅,伴隨著陣陣風嘯一閃而過。

那名羌人將領只覺心間一寒,低頭卻見一柄黑色長槍已然自胸口洞穿而過。當他在抬頭時,一道黑色身影也是逐漸逼近。

鄧堯踏馬而行,手中長劍不斷飛舞,於途中劃出一道有一道血色。

而那將領閉眼之時,鄧堯已然到達身邊。

‘砰’

一隻大腳直接踏在了那名將領的臉上,其胯下的戰馬也是承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轟然倒地。

但見右翼軍中,鄧堯拔出將領胸中長槍,一擊橫掃便將其梟首。

周圍的羌人何曾見過如此手段,且主將戰死他們瞬間也沒了主心骨。頃刻間便被鄧堯身後趕來的將士不斷絞殺。

可這是兩千人啊,哪怕是兩千頭豬也會反抗。

剛要衝鋒卻被鄧堯的再次衝鋒殺了個人仰馬翻,心中的反抗之火很快便覆滅了。

他們怕了,自大漢世宗武皇帝后他們第一次前來此處。可時過境遷,他們又在一個少年臉上見到了中原將領的恐怖。

上一次還只是聽聞先輩懼怕一名霍姓少年,但這次卻是親見,親見中原少年將軍的恐怖。

同一時間,孫杰也是力戰左翼鮮卑三將。

那三人也是力不從心,孫杰刀刀直逼要害,三人只是抵擋便耗盡了全身之力。

都說雙拳難敵四手,但在絕對的壓制下,莫說四隻手,便是再來四隻又待怎樣。

唯一有些許差池的便是中軍處。

並非秦雲不夠勇猛,只是相較兩翼,騎兵更多,且不畏生死著也更多。

即便秦雲殺了十個百個,可面對不斷衝來的騎兵也是稍顯疲態。

但每當看到李才那輕視的笑容,秦雲便像打了激素一般。

“二師弟,多年不見你還是……”李才捏了捏有點發酸的脖子,再次開口。

‘走吧?’話還未說完,耳邊便傳來一陣低音。

不知何時,鄧堯已然出現在李才身邊,而其身後滿地殘軀體。

“你……”李才瞳孔突然變大。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秦雲身上,全然不知身邊早已有人逼近。

“大師哥,不去和二師哥敘敘舊麼?”這是鄧堯第一次臉上露出殘忍的神色,之際他扣住李才得肩膀用力一按,後者左臂竟直接脫臼。

‘爾敢……啊’

殺豬般的叫聲傳來,而秦雲望去,有一人倒飛而來,直直砸在其面前。滾動的身軀甚至撞翻了幾名士卒。

翻滾數圈後李才也是趕緊拔劍止住身形,可瞧見身邊站著的人,一時間想說些什麼張口卻只吐出一口鮮血。

“李俊治,孃的畜生!”秦雲見李才滾到身邊,便直接下馬衝向他。

‘噌’

鐵鐧和長劍相碰的瞬間,李才也徑直倒飛出去。

“你怎麼……”李才甚是不解,數年前秦雲和自已只能說旗鼓相當,如今自已竟不是一招之敵?哪怕方才受傷也不該如此。

“某這些年,一直苦練鐧法,為了就是這一日。站起來!”秦雲大喝,滿眼猩紅。若不是眼前這人,曾經那個被稱為雲中之龍的公孫雲又怎會折戟戰場?若不是眼前這人,養育自已的恩師又怎會殞命沙場。

更何況……

更何況此等孽畜竟手握恩師遺物,在秦雲眼裡這種行為是何等下賤。

“師弟我……”李才剛想開口,那鐵鐧便已至胸口。

‘砰’

隨著一聲悶響,李才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鐧幾乎震碎李才所有內臟,也讓他剛要說出的話化為一串血劍噴出。

“某曾立誓,不將汝剁碎,便有違上蒼給予的八尺身軀,便有違恩師諄諄教誨和悉心養育。”話音剛落,秦雲又是一步踏出,霎那間九天之雲捭闔。

只一剎那,便又是一鐧直擊李才腹部。

同時,那紅的白的綠的一股腦便全被李才吐了出來,倒飛出去的他滿面鮮血,只見出的氣,不見進的氣。

“李俊治,死來!”

瞧著遠處秦雲的暴走,鄧堯也是一愣。相識這幾個月,還是頭一次見師哥有如此行徑。

就在此時,一柄彎刀徑直砍向鄧堯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