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被兇了?

姜昭怔愣了一下。

幾乎沒有什麼人見過傅雲淵開口兇過別人,他怎麼才和傅雲淵見過幾次,就被兇了。

他是什麼很壞的人嗎?

“不好意思。”傅雲淵像是反應了過來,又出言道歉。

語氣是說不出的禮貌疏離。

“沒事。”姜昭用同樣的語氣回道。

他也不是個厚臉皮的,對方不想讓他叫那就不叫了。

他冷漠那自已也冷漠。

察覺到了姜昭的語氣變化,副人格抿了抿唇。

他也是有一點悔意的,剛剛只是太想證明自已和傅雲淵的不同了,反應才激動了些。

但並不是故意的。

他就知道,還是傅雲淵更招人喜歡。

思緒擾亂之間,傅雲淵又恢復了身體的掌握權。

這還是第一次,副人格主動將主導權還給了他。

察覺到周邊有人,傅雲淵望了過去,一絲詫異被他完美隱藏在平靜面孔之下。

要不是剛剛,他看見姜昭和時溪站在一起,兩人還有著身體接觸,一絲微弱的嫉妒衝擊著他的心臟,他也不至於被副人格搶走了身體的主導權。

傅雲淵有著很強烈的道德和自尊心。

所以他一邊想要和姜昭接觸,一邊又不敢過分接觸。

他自然是認識時溪的,所以才會嫉妒。

嫉妒他們能站的如此之近。

又害怕自已的插手破壞了兩人之間的氛圍,讓兩人感到難堪。

所以他只能躲起來,不敢讓兩人發現。

沒想到他的思緒一亂,副人格就藉此機會出來了。

手指還在散發著刺痛,隱隱有充血的趨勢。

以副人格的衝動性子,估摸著又打了什麼東西。

人?牆?還是什麼?

傅雲淵不得而知。

“去幾樓吃?”姜昭又問了一遍。

他對這些都不是很在意,所以總是會先詢問別人的意見。

“去看看吧。”傅雲淵說,“看看你想吃什麼。”

“好。”

看來副人格還是遵守了他和姜昭的約定。

記得要一起吃飯這件事。

他和副人格,說公平也算得上是公平,說不公平好像也對。

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掌管著身體,副人格說到底只不過是他心裡衍生出來的一種產物而已。

這幾年來,副人格出現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僅有幾次,都是因為他自已產生了較大的情緒波動,才讓副人格鑽了空。

不公平的大概就是,副人格像潛伏在他身體裡的寄生蟲,知曉他的一舉一動,甚至能輕易就知道他的心思。

而他,在副人格出來的這段時間,則是被徹底封閉。

他不知道副人格幹了什麼,說了什麼。

副人格只要想,就能知道他的所有,而他竟然不知道副人格做的任何事情。

這種感覺很不好。

而且,副人格歸根到底和他還是一樣的心,一樣的靈魂。

所以很有可能就會和他喜歡上同一個人。

這就更不好了。

按照副人格的瘋性,很有可能會想盡辦法取代他,然後對姜昭做一些強制性的事。

心臟有股奇怪的感覺,姜昭按了按胸口,往旁邊撤了兩步。

和以往的感覺不同。

這次倒不像是因為病,更像是人為引了一股電流從他心臟交織而過。

麻麻的,但不痛。

看到姜昭的遠離動作,傅雲淵眼底一小抹失落閃過,但他的聲音卻依舊如常。

“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麼時候嗎?”

“啊?”姜昭有些疑惑。

難道不是教學樓那一次嗎?

還能是什麼時候?

但為了不拆臺,他還是接著話繼續說,“是什麼時候?”

“在國外的時候。”

第一次見到姜昭,是在下雨的那天晚上。

那天因為堵車,還是有些煩的。

畢竟是個大單子。

但是見到姜昭的第一眼,心裡的煩躁就彷彿如細雨過境一絲不剩。

為什麼?

可能是姜昭在雨中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開心吧。

明明大雨傾盆,明明衣衫溼透。

卻沒有任何的不堪。

狼狽好像也只是修飾。

傅雲淵接著說,“那個時候,你從醫院裡出來,去買東西吃。”

“買的居然是山楂球。”

“明明穿著病服。”他輕淺笑了一下,“卻躲在角落裡偷偷吃零食。”

“很可愛。”

“所以我就注意到你了。”

所以就漸漸的由第一次見面那會的感興趣發展到了現如今的不可自拔。

越是去了解,陷的就越深。

這位高高在上的繼承人,終究還是將一顆心都丟了去。

這樣鮮活不肯放棄生命的人太容易吸引從小就在圍欄裡被高高束起的傅雲淵了。

姜昭就像城牆外自強不息的茫茫微草,有著勃勃不息的旺盛。

他可以獨行,但不會枯萎。

“是嗎?”姜昭回憶了一下,終於從腦海深處扒拉出了這一段記憶。

其實那會是沒糖了。

所以他又偷了保鏢的錢——沒辦法,姜明澤給他的錢,花銷都要記錄,根本不會讓他花在買這些東西上。

偷了錢之後,姜昭就和江頌出去了。

江頌在門口給他放風,他就去了小賣部。

當時那山楂球正火著,廣告鋪天蓋地,去了小賣部它也就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所以姜昭就買了。

他之前也沒吃過山楂球,不吃還好,一吃——好酸!!!

所以他就只吃了一顆,剩下的就全給江頌了。

沒想到當時傅雲淵就在旁邊!

“那你怎麼不來和我打招呼?”姜昭問“我們就可以認識一下了。”

注意到他了,卻又不來認識他。

什麼怪毛病。

“沒想那麼多。”傅雲淵直視著前方,要到食堂了,這路真短,“只是經過了一下,以為不會有機會再見第二面的。”

其實不是。

他一直在為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做著準備。

他也知道了很多東西。

比如說姜昭的名字,身份,以及他的病。

當然,姜昭去辦了電話號碼,他也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當時他還猶豫了好久,盯著手機看了三個小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去按那個“新增好友”的標識。

簡直,慫透了。

所以他才能知道姜昭的聯絡方式,兩人正式見面了之後立馬就加了他。

知道他的銀行卡號,不用他說就能立馬轉錢給他。

之前,他其實想過偷偷轉錢給姜昭的,只不過覺得姜昭不會收來令不明的錢,才沒有實施這個想法的。

姜昭以為的每個巧合,都是他的蓄意為之。

這簡直顛覆了傅雲淵以往所有的光明磊落。

一到食堂門口,姜昭就透過玻璃門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他今早才見到過的小可憐。

只不過小可憐現在更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