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淵是個什麼存在?

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識。

不僅是因為他的家庭背景,還有他的良好教養。

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繼承人中的榜樣。

不靠傅家幫助打造了一個自已的商業帝國,在上流圈中混的如魚得水。

他一直都保持著良好風度,幾乎沒有人見過他動怒。

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風度翩翩。

明明身在階級中的頂端,卻又與民同心。

這樣的人,怎麼會不受到歡迎?

簡直符合霸總小說裡男主的所有標配,要是和他在一起,肯定會很幸福。

俗話說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想拿下好男人,首先就得製造偶遇。

於是,在姜昭和傅雲淵去食堂的路上,一個女生撞了上來。

姜昭和傅雲淵之間保持了一點距離,一前一後,正好方便了女生行動。

女生的方法很簡單又充滿破綻。

不顧前路的猛撞,然後撲到男人的懷裡。

青春期的女生,心機總是單純,明明目光都要黏到傅雲淵身上了卻還裝成偶遇。

一不小心的觸碰。

但是傅雲淵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他不著痕跡的躲開,甚至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你沒事吧?”

很關心的詢問,像是女生是真的不小心一樣。

不會給她帶來一點難堪。

他對女生一直都是把握有度的風範。

被女生跟蹤然後堵住表白,他會解釋自已已經有喜歡的人,並讓女生先專注將自身變優秀。

從小到大節日時往他課桌裡塞禮物塞情書的不在少數,甚至每次都能堆滿,但他不會棄之如敝,不會當面將這些扔進垃圾桶以此來展示自已的高傲,維護自已的貞潔。

他會收下,如果知道是誰,他會禮貌送上回禮。

沒有署名的情況下,他會當眾說上一聲謝謝,他知道,那個人可以看見。

情書他也不會隨意扔棄,這是一個女生真誠的心意,不該遭到如此對待。

她們字斟句酌,一筆一劃認真寫下這封信。

這封信的重量很輕,輕到只是一張紙的重量。

它們的重量又很重,可以承載少女羞澀又大膽的心意。

傅雲淵曾經當眾宣佈過,自已有喜歡的人,希望大家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傅雲淵和哪個人有過逾越的舉動,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人信。

有人曾故意撞上他的車,試圖製造偶像劇般的情節,他說,“你沒事吧?”

然後禮貌賠償了所有善後需要的錢。

有人跟蹤到了他出差住的酒店,試圖爬床,然後假裝被下藥,他也會說,“你沒事吧?”

然後禮貌關門給之獨處空間,再打電話叫一個與這人同個性別的醫生過來解決。

不張揚,不詆譭,不以此為傲。

現在亦是,一句“你沒事吧”讓女生羞愧難當,然後搖頭說了一句沒事就跑遠了。

他沒計較。

他從來不會跟女生計較。

他不會讓女孩子陷入窘迫的境地。

這是傅雲淵。

副人格知道,所以他也不會介意,而是模仿他的行為,一切都淡然而過。

雖然他內心暴戾,但也不會傷及無辜。

沒有人發現過傅雲淵和他的區別。

只要他不想,就不會有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可是這樣很沒意思。

他覺得很無聊。

所以他暴露了自已。

傅雲淵以為他是十四歲那年才產生的自我意識。

其實並不是。

他早在傅雲淵八歲的時候就有自我意識了。

一個身體,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

就連光都會有背面,人走在光下也會有影子。

他就是傅雲淵的影子。

他註定要與傅雲淵行相反之路。

傅雲淵從小就不允許自已出任何一絲差錯,傅家家教森嚴,他也如願的成為了一個標準的孩子。

標準的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誤。

可是人就像風,不可能不停留,彌留之際不可能不揚起一絲灰塵。

傅雲淵太累了,要保持如初太累了。

所以他出現了。

傅雲淵向高處飛揚。

他在低處伏留。

你負責光芒萬丈,我負責替你掃清塵埃。

他也曾經好奇過,像傅雲淵這樣的人,會為什麼人而駐留。

這個問題,在傅雲淵十九歲的時候得到了答案。

這位風光霽月的繼承人,居然會喜歡上一個狼狽的人。

那晚江上煙花很美,來往車流絡繹不絕。

傅雲淵在車內談生意,進行著跨國會議。

聽說煙花是為了慶祝姜家小公子姜應霄十八歲生日特意燃放的,不少人去了江邊湊熱鬧。

所以很堵。

傅雲淵的車也被迫的堵在了橋上,無奈,只能在車內進行工作事宜。

周圍煙火燃燒綻放,姜昭是唯一的暗色。

他沒有傘,被雨淋溼了個徹底。

一個人落寞的走在路邊。

很可憐,上半身甚至還穿著病服,雙手高舉頭頂拿著一件外套擋雨。

行走於眾人之間,卻又脫離於塵世。

原來傅雲淵會被這樣的人吸引。

原來他會喜歡上一個一無所有甚至跌落於泥濘中的人。

原來一生自由無煙塵的風,也會想變成光,去給予姜昭微光。

原來他真的會心疼。

可傅雲淵哪怕已經優秀到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在面對愛情時還是會害怕,他甚至不敢下車去買一把傘遞給他。

他只敢隔著朦朧的車玻璃,去注視這個雨夜中行走的人。

煙火給他鍍上了一層好看的微光。

傅雲淵開始瞭解他。

他知道了姜昭的身份,他開始和姜家合作。

鐵面無私的繼承人,第一次為了自已的私心,做出了讓步。

他在國外待的時間變長,開始國內國外連軸轉。

在姜昭出病房的時候,他偶爾會在遠處注視他。

凝望他的背影。

可他是膽小鬼。

只敢無數次看著他的背影。

甚至一句話都不敢說。

直到他回國,他才開始步步為營,引誘愛人主動跳進他的懷抱。

不是獵物,是愛人。

他的愛人。

姜昭不答應也沒事,在他的心裡,對望的眼神就是他們之間不為人知的婚禮。

副人格就看不慣這慫逼行為了。

所以在傅雲淵和姜昭相處的時候,他不止一次想要爭奪身體的所有權,告訴姜昭——喂,我、不對,傅雲淵喜歡你很久啦,你能不能答應他。

但是傅雲淵明顯誤會了,他居然以為他也喜歡姜昭,然後拼命打壓他,爭取與姜昭相處的機會。

。。。

他可不像傅雲淵。

“會長。”姜昭看向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的傅雲淵,喚了兩聲,“會長,會長。”

他抬眸看了過去。

“會長,你想去幾樓吃呀?”

會長,會長。

他才不是會長!

一股火從心裡直衝腦部神經,刺激的他皺起了眉。

“不要叫我會長!”

他不是傅雲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