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王朝永興一十八年五月夜,兵部尚書江府後院內,一名正值豆蔻年華身著一件鵝黃色夾襖襦裙的明媚少女正對著前院方向昂首遠眺望,卻見她雙手緊握一柄鑲嵌著紅寶石點綴的玉白色匕首,放在胸前,滿臉止不住的幸福笑意感染了身旁的一眾丫鬟婆子。“小姐都已經看了這麼久了,前院的宴會怕是早結束了,宸王殿下這時也已回到府內歇息,小姐難道還放不下宸王殿下。”從小服侍江綰一的採蓮不禁調笑起自家小姐,身旁的奶嬤李氏上前貼心的給少女披上一件外衣,慈愛地笑道:“大小姐,這夜裡的風還是涼人的,要注意身子啊。”“奶孃,不打緊的,我身子一向壯實著呢,我是太高興了,夜哥哥終於要娶我了,這把匕首是夜哥哥母妃的陪嫁,今天宴會上夜哥哥當面交給我也是表明了他對我的心意,這讓我怎能不欣喜”少女雀悅道。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今夜剛剛結束的宴席上,一向冷峻的五皇子裴夜第一次紅著臉在宴席間向她遞交了這把玉石匕首,他對她說:“這把匕首是我母妃的陪嫁,名叫胭脂淚,母妃說女子本弱,但有了這把匕首便什麼都不怕了,過幾日我便親自上府提親,一一,你可願將餘生託付於我。”她當時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臉頰如火燒般,不知是否喝了半杯果酒的原因,甚至還有些頭暈。男子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在她的兩抹暈紅上,溫柔道:“一一,要是有些疲了,趕快歇息去吧。”“好,好的.......”江綰一不知怎麼回到後院的,只覺得心中彷彿無端生出一隻小兔來,碰撞地她的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咻...咻咻”一陣刺耳的破空聲劃過天際,江綰一的眼前突然劃過一抹血色。奶嬤李氏不知何時擋在她的身前,喉頭中了一箭,鮮血如泉水般瘋狂湧出,有些甚至噴射在江綰一的臉上,李氏神情痛苦,轉過身,拼命指著房內方向,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很快背後又中一箭,就這樣倒在了江綰一的眼前。“奶孃......奶孃,你,我們一起走......”江綰一俯下身子,一個踉蹌撲到李氏身上。江綰一六歲那年親孃便病逝了,這十年來都是李氏撫養長大,骨子裡的依戀,讓她怎麼都捨不得丟下李氏一個人逃走。

身邊的侍女僕從都在慌忙逃命間被快速射殺,整個江府後院霎時間成了人間地獄,江綰一的鼻腔內充斥著血腥氣味,胃內翻滾,但她依舊緊緊拽著李氏的身體,拼命向屋內移動。身後的採蓮也從驚嚇中回過了神,蹲下身子和自已的小姐一起拖動李嬤嬤的身子,然而只是一瞬,江綰一就感受到採蓮的雙手失去了所有氣力,她身上便被濺滿了溫熱鮮紅的液體。緊接著,一把冰冷的利刃抵在她的脖間。“江大小姐,是想逃嗎。”一道戲謔的男聲從頭頂響起,“你們....你們是誰?到底...到底有什麼冤仇......”“閉嘴,我可不是要聽這些廢話的,告訴我喚靈燈藏在哪?”“喚靈燈?這是什麼......我.......”“哦,看來,真是一個下人生的孽種罷了.....沒有價值的話,那就去死吧。”刀劍劃過,江綰一的脖頸部便多了一道血口,她的身體就這樣軟軟地倒在了李氏已經逐漸失去溫度的屍身上。在江綰一最後的記憶裡她隱約看到幾個黑衣人進入了她的房間......只不過誰也沒有發現,江綰一手上的素銀鐲子發出一陣幽藍色的柔和光暈,然後又緩緩湮滅。此刻,在京城郊外的一處廢棄的院落內,一個身穿黑袍的女子正緊緊盯著一團藍色的火焰,在即將熄滅的一瞬間,地面上的灰燼瞬間融合成一個“生”字。女子焦急緊張的眼眸中瞬間閃現出一抹喜色,“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