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越想越後悔,不知道為什麼手就已經下意識的按下了撥號鍵,正回想著,路聞瀾又一次打來了電話。
裴允看著來電顯示不免心中發怵,但剛剛的夢並不能讓裴允儘快的脫離出來,心中的天平在這一刻傾斜的厲害,裴允在按下接通鍵的時候手指甚至還在顫抖。
“......路聞瀾。”
另一邊,路聞瀾沒想到這次裴允拒絕自已,接通電話後的第一句竟是自已的名字,這讓路聞瀾倍感驚喜。
“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路聞瀾閉口不提剛剛想要和裴允見一面的話題,正說著,路聞瀾抬眼看向劉秘書,只見劉秘書點了點頭,示意路聞瀾可以繼續這樣說下去。
“你今天是休息嗎?”
“嗯。”裴允強裝鎮靜,避免心跳加速導致聲線顫抖,如實說道,“我剛剛夢到你了。”
沒必要撒謊。裴允也從未想過對路聞瀾撒謊,就算自已不清楚路聞瀾是否對自已撒過多少謊,裴允也不會這麼做。
可路聞瀾沒想過裴允會這麼說,不知怎麼,路聞瀾只覺得心中泛起一陣波瀾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是好夢嗎?”
“不是。”
電話兩邊都沉默。
裴允繼續說道,“所以我才打來電話,確認你還好罷了。”
“你是在關心我嗎?”
嘟——嘟——電話再次被無情結束通話,裴允不是不想說,只怕說完雙方都不好收手,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像是回到了14年前。
剛放下手機沒多久,電話鈴聲再次響起,裴允拿起手機本想掛掉,因為不用想都知道會是路聞瀾,可這次路聞瀾卻異常的平靜,來電也只是一串未知號碼。
擔心是醫院上的事,裴允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喂,您好。”
“小裴啊,我是路聞瀾的父親。”
似心中的一根懸浮不掉的針終於落地,裴允舉著手機得手也在止不住的顫抖,“……梁叔叔?”
對話另一邊的梁奪述仍保持著平時溫柔的語氣,“孩子,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方便出來一下?叔叔……有些事想和你說。”
“……嗯。我現在就有時間,您在哪裡?”
——咖啡廳——
“抱歉啊,這會兒把你叫出來,沒耽誤你休息時間吧?”
裴允一哂,說道,“怎麼會,我本來也沒有什麼可以偷懶的時間,現在對我來說就是休息了。”
“你路叔叔睡下我才好出來一會兒,確實是有一些話想和你說,叔叔也就不和你繞彎子了。”
裴允點點頭,“叔叔您儘管說。”裴允知道梁奪述不是什麼惡人,此次前來也絕不是想說一些讓自已下不來臺的話,裴允表現得還算坦然。
“聞瀾他……有的時候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自他父親生病得以回國從而又見到你,我不傻,我看得出來那是聞瀾故意為之,路競的病,也是他使了手段激出來的,我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但……我並不同意他的做法。”
裴允眉頭微蹙,“什麼?……”
“歸根到底,他是聞瀾的Alpha父親,是我的愛人,他的身體裡流著他的血,他都不應該為了你而這麼鋌而走險,從當年他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斷絕關係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聞瀾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讓自已得到自已想要的。路競也是,他們父子倆,是一個品性。
但我不能說他們壞,他們還沒到那個程度,只是孩子,路競對我再不好,他也終究是我的愛人,是聞瀾的父親,我不能一直置之不理。”
“梁叔叔……您的意思是……”
“我來,是想提醒你。”
裴允疑惑著問道,“提醒……我?……”
“路競絕不允許自已的兒子以任何理由忤逆他,背叛他。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當然,我希望他永遠不會這麼做……”
每一句話都深深的刺痛著裴允的內心,裴允從未想過表面上風平浪靜的路聞瀾內心裡竟住著一直困在牢籠的兇獸,他無時無刻不在設法抵抗。
“我出來的時間太久了,孩子,我要提醒你的就這些,沒有人能逼迫你,但,萬事留一心,我不希望你受到牽連。”說罷,梁奪述準備起身離開。
“梁叔叔!”裴允趕忙叫住,“您真的不想逃嗎?”
梁奪述神色黯然,“我……是要永遠困在這裡了。聞瀾……我不希望他走上他父親的路,如果有可能,叔叔希望你,開導一下他。”
裴允說道,“叔叔您不覺得您很矛盾嗎?一會兒的意思是希望我遠離,現在卻又希望我開導他,我向您承認,14年了我始終忘不掉他,我也相信路聞瀾根本就不會是那種人,可您現在如此矛盾……您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梁奪述糾結的咬著下唇,“別……別去醫院。”
“???”
還沒等裴允繼續追問,梁奪述便快步走出了咖啡廳,只留裴允一人去解讀根本沒有前因後果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