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裴允正坐在書房整理著下週手術老師交代給自已準備的資料,關於心臟移植。裴允無論是旁觀還是協助都參與過許多型別的心臟手術,但自自已從醫以來,這是第一次有機會以助手的身份心臟移植手術,主刀醫生是自已的老師——顧長謙。

這一晚上裴允幾乎翻閱了近十年來所有心臟移植手術成功的案例,希望可以從中學到些什麼,也是以防那天萬一出現什麼突發情況自已也可以很快反應過來並幫助老師。

人在忙起來後總是會忘記時間,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消失在裴允遊走在鍵盤的指尖,若不是聽到了窗外響起救護車鳴笛的聲音,裴允一時間思緒還會在不同的資料上。

側頭看見鐘錶已然走過新的一天,裴允關上了眼前的電腦,起身走向浴室洗漱。

裴允走到鏡子前,撕下了貼在腺體處的膠布,猙獰的傷疤時時刻刻不在戳痛著裴允的內心,每次看見他,裴允還是會想起14年前的自已,在18歲的裴允來看,路聞瀾確是救自已於水火的人,這塊滿目瘡痍的腺體在那一年因為路聞瀾的緣故才得以重見天日,但又在路聞瀾走後重新隱匿。

工作了大半天,裴允拖著疲憊的身子,就連手機也不想多刷一下,蓋好被子,幾乎是幾分鐘裴允便進入睡眠。

——

朦朧中,裴允好像聽見了有人在喊自已,但聲音斷斷續續若有若無,裴允始終不敢確認。

-“兒子,爸爸對不起你,是我生不出高階Alpha,明明是我的錯,如今卻要讓你遭罪,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太愛你父親,一切是爸爸的錯......”

裴允看不清身處迷霧之中的人的面龐,但那聲音卻讓裴允覺得震耳欲聾,那是自已Omega父親的聲音,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看不清他的臉......

-“你是我裴彰遠的兒子,卻是劣等Alpha,你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你不配!”

刺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裴允不禁覺得頭昏腦漲天旋地轉,好似世界即將傾塌,讓裴允開始覺得呼吸困難。

眼淚瞬間充斥裴允的眼眶,訴說著這些年來的苦楚,裴允不由得哽咽著,“不......不是,我沒有......我也不想是劣等Alpha,別......怪我......”

“啊!!!”一黑影以極快的速度瞬移至裴允的身後,來不及反應那黑影便化作人形狠狠揪住了自已的頭髮。

-“劣等Alpha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砰!——接著裴允又被那團黑影大力的甩到一面磚牆上,裴允當即被撞蒙,鮮血順著眼角汩汩流下,耳邊瞬間響起一片鯨鳴聲。

裴允半眯著眼睛,抬手靠牆撐起自已,眯著眼睛想要看清那黑影下掩蓋著的人臉。

刀鋒一轉,刺眼的光閃過裴允的眼眸,那團黑影竟握起一把刀,緩緩向自已的方向走進。

“裴允你在哪?我買了最新鮮的梔子花,你在哪呢?”

這是......路聞瀾的聲音?!怎麼會......

可就在這時,裴允側過頭看見了手捧著梔子花的路聞瀾,此時路聞瀾正滿眼溫柔的看著懷裡新鮮美麗的梔子花,那是自已資訊素味道的梔子花,路聞瀾抬頭,看到了被撞的滿臉是血的裴允,眼神一轉又見那黑影手持刀具向裴允衝去!幾乎是沒有半刻的猶豫,路聞瀾果斷扔掉了手中的花,向裴允撲去......

!!

鮮血如同噴泉般噴射而出,黑影也隨之消失,偌大空曠的街道,不遠處的梔子花上也沾染上了斑斑血跡。

——

“啊!”

裴允胸膛還在大幅度的起伏著,很明顯,裴允還沒有從剛剛那場夢中走出來,裴允有些顫顫巍巍的撐起身子,側身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已經早上九點了,索性是今天休班,沒有耽誤些什麼,裴允也清楚的知道是自已熬得太狠了,導致神經疲勞才會做這種夢。

鬼使神差般的,裴允將手機解鎖開啟了VX,按下聯絡人的介面一頓翻才找到“路聞瀾”的頭像,接著又點選進入了聊天框,除了路聞瀾當時發的好友申請資訊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可剛剛的噩夢似乎就像是一個禁錮將裴允籠罩在原地讓裴允動彈不得。

“你在哪?”

路聞瀾被裴允突然打來的電話弄得不知所措,“啊?我,我在公司啊。”

“你沒事吧。”

電話那邊的路聞瀾聽完這話有幾秒鐘的空檔,但又很快回過神故作輕鬆的說道,“我當然沒事了,你那邊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裴允這才開始後悔給路聞瀾打去電話,“沒事,我掛了。”

“裴允等一下!”

“怎麼了。”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我想沒有這個必要的。”

“不!有必要,有一些話,我想當面和你說。”

嘟——嘟——電話依然被結束通話,路聞瀾落寞的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不禁呼吸免得急促起來,“為什麼,為什麼要一直拒絕我!……”

這時,劉秘書似是在門外察覺到了不對勁趕忙推門進來,“路總,該吃藥了,和裴先生有什麼事都先吃過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