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霍坐在車上看著窗外閃過的風景,“胡叔,您明天不用來接送我了,以後也不用了,這片我熟,奶奶那離學校也不遠,我自已能來學校,您回去就跟我爸說是我的意思。”

“好,我曉得了。軍訓完你回家嗎?”胡叔擔心跟家裡鬧矛盾的連霍住在老房子再也不回去了。

“回,我回去拿點東西。”連霍答應之後胡叔也鬆了口氣。

連霍和連父霍母為決定上哪所高中的事起了爭執,爸媽兩想讓連霍讀應城一中,私立學校也可以,連霍自已要讀應城三中,她鐵了心要來,夫妻兩人拗不過只能無奈妥協。

胡叔把車開到巷道口就停下來了,巷子有點窄,車進不去。

隨後領著連霍進門,“連霍,下午的時候房子已經收拾出來了,你看你住哪間。”

老房子是村裡建的平房,這麼多年過去了,周圍有的地方發展起來,就蓋了高樓,老房子就夾在高樓之間,有種奇怪的割裂感。

“住中間這屋吧,奶奶以前和我就住這間。”

“好,那我把行李放在這,先走了。再見。”

胡叔把行李箱放在床腳,轉身離開了。

連霍的爸爸連青山從小就有出息,是村裡為數不多考上大學的人。

後來人人都說連青山是個好命,不僅娶了龍臺酒業的千金,自已的事業也蒸蒸日上。

是真正意義上的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

不過奶奶李召娟就沒這麼幸運,雖然兒子變成了應城數一數二的大人物,可是她卻沒有享到兒子的福。

連霍的爺爺去世的早,李召娟就辛辛苦苦的把連青山拉扯大,等到兒子混成大人物了,人卻走了。

小時候的連霍跟著奶奶,從城東輾轉到城西,再到城南。

吳次方的媽媽吳姨是連霍六歲在城西住時家裡請的保姆,一直照顧著連霍和奶奶,直到現在。

連霍和吳次方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

沒人告訴連霍怎麼跟爸爸媽媽相處。

連霍只知道,小的時候,奶奶會抱著她唱搖籃曲,為了讓她吃雞蛋哄她。

也會因為成績沒考好,被奶奶提著雞毛撣子追著滿街道的跑。

奶奶攬著連霍抱在懷裡,告訴連霍,北極星可以指引人們回家,別人家的小狗不能隨便亂摸,家門口放著的墩子是以前用來推面的,雖然已經淪落成連霍和尿尿泥的地方。

後來,奶奶去世了。

連霍也被爸爸媽媽接到城北。

吳嬸一家也來了城北,吳伯在城北找到了工作,慢慢的也發展起來,開始了新的生活。

早些年連青山忙著把生意做強做大,沒時間陪老母親和親女兒,等到回過神來時,老母親死了,親女兒也不親了。

連霍一直惦念著家裡的老房子,這裡有自已跟奶奶的回憶,小時候她沒有選擇的權利,長大些有了自已的想法。

她是真的很想回來。

連霍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枕著奶奶做的老虎枕頭,進入了夢鄉。

本來可以三點左右就放學的,田書雅為了能給班主任留個好印象,中午打掃衛生還不夠,下午還要打掃。

周予答應田叔叔要和田書雅一起上下學,就坐在自已班裡等她。

秦常越本來要回宿舍,結果唐老師讓他去領一下大家的袖章,他也沒成為離開教室的第一批人。

舒好也跟著去領袖章,不是不放心,也不是擔心秦常越拿不下,單純磨跡時間,不想回那個家。

吳次方也沒走,因為在等秦常越。

所以這幾個人裡,只有連霍一個人準時放學。

周予和田書雅回家時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田叔叔已經推著小車出攤炸油餅了,田書雅回家跟媽媽說,軍訓需要軍訓費,300塊。

俱媽媽把錢給她囑咐她保管好,不要弄丟了。

田書雅跟媽媽一起和麵,準備明天早上炸油餅的材料,兩人有說有笑的閒聊起來。

“你最近上學注意安全啊,跟周予一起有個伴,別一個人單獨走。”俱阿姨還是放心不下田書雅的安全。

“我知道了!媽!”田書雅還是一如既往的中氣十足。

“我回家的時候看到樓下院子好像打掃過了,是房子主人回來了嗎?”

“對,我記著房東有個跟你比不多大的孫女,下午我還幫著給樓下打掃衛生呢。”俱阿姨一邊揉著面一邊回想著。

周予回家也發現了這件事,不過沒有過問。

連霍醒來已經半夜了,她模糊的開啟手機,看到吳次方發來的訊息。

[少爺正在罵街,中午跟他吵架的同學和他合不來。]——吳次方

緊接著下一條訊息就是少爺本人,秦常越發來的。

[真是受不了我這個舍友了,現在我就要搬出去,你住哪啊,我先投奔一下你。明天房子買好了就搬走。]——秦常越

半迷糊的連霍心裡想,這次是吳次方打賭贏了,果真半夜就要離校出走。

[你現在人在哪啊?]——連霍

連霍訊息發出去就立馬收到了回覆。

[在宿舍,宿管阿姨說晚上10點之後不讓我走。]——秦常越

[哈哈哈那肯定啊,晚上出去了你的安全怎麼辦,這又不是以前一樣私立初中,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怕秦常越鬧脾氣又打字發過去。

[我住在自已家老房子,你如果不介意可以過來住,旁邊有房間。]——連霍

[你房子好不好呀,不好的房子我可不住。]——秦常越

[挺好的,軍訓完你跟我回家看看。不合適你再買。]

[行吧。]——秦常越

連霍回完資訊就起床,想到院子裡轉轉。

推開房間門是個小客廳,對面還有間房子,左手邊是大門,出了門就是院子。

夜晚的星星一閃一閃的,院子裡突然傳出來大瓶子在地上挪動的聲音。

“呲——呲——”連霍抬頭一看,“你怎麼在這啊?”

“啊?”周予放下手裡的正挪著的花瓶,低頭看了一下院子裡站著的人。

嗯?連霍。

兩人面面相覷,都沒搞明白對方為什麼出現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