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月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其實整件事她們下午都已經商議好了,只不過等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她的心底還是會止不住的發慌——

只因為入局的人是小姐。

但凡......但凡是她自已她都不會有這麼慌!

門口傳來動靜,靜月聽到聲音後回頭,和端著托盤進來的惜花兩人對上了視線。

進來後的惜花一直沉默著,一直到她將泡好的茶遞到小姐面前的時候,才低著聲音開口:

“小姐,茶葉的劑量我計算了很多遍,不會有問題的。”

看著小姐接過了那杯茶後,惜花的手掌忍不住的抖了抖,又重複了一遍,“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我相信你。”

蘇清卿笑著對惜花說完這句話後,毫不猶豫的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靜月和惜花兩人的眉毛皆顫了顫,卻都抿著唇沒有出聲。

茶杯輕輕的放在桌上,蘇清卿在鏡子中和身後的兩人對上了視線,“今晚吃的有些膩了,讓小廚房做碗酸梅湯送過來吧。”

“是。”

靜月和惜花兩人的面色隨著這句話都變為了正常,一人行禮後退了下去,一人上前為小姐拆卸著頭上的髮釵。

蘇清卿並沒有要將她做的事情瞞著靜月幾個人的意思,她只是換了一種方法告訴她們。

下午竹風發現孟依依的存在後,蘇清卿就慢慢的一點點的引導著她們發現越來越多的不對。

靜月幾人也都很聰明,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蘇清卿點明,她們就能自已往下抽絲剝繭的想下去——

除了孟依依的真正身份和目的還不知曉之外,其他的事情靜月幾人都在蘇清卿的引導下猜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說,從來不要小看一群女人湊在一起後的直覺和抽絲剝繭的能力。

蘇清卿主動走進了這個被她改動過的棋局,她將自已都算計其中,為的就是徹底的掀翻這盤棋。

將這些人費盡心機編織的這張網徹底的斬斷,好戲就要開始了——

“杏雨?”惜花走到在小廚房幫忙的一個小丫鬟面前,“你是叫杏雨對吧?”

小丫鬟長了一張尖尖的臉蛋,柳葉眉杏核眼,十幾歲的年紀正是嬌俏的時候,打扮的瞧著比惜花這個身在小姐身邊伺候的人還要鮮亮,那雙手瞧著也不像是做粗活伺候人的樣子。

“我有事要離開一會兒,你在這替我看著。”惜花的視線在杏雨身上略過,並沒說什麼,她繼續吩咐道:“若是等會兒我還沒回來的話,你就幫著把酸梅湯先給小姐送過去,記住沒?”

那個叫杏雨的小丫鬟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立馬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好,惜花姐姐我記住了,您先去忙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嗯,看好了。”

惜花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出去。

惜花走之後,小廚房裡就剩下杏雨和另一個小廚娘在這裡,沒等一會兒,映雪走進來和小廚娘說了幾句話,接著那個小廚娘跟在映雪身後走了出去。

小廚房裡就只剩下了杏雨一個人。

煮好的酸梅湯放在一旁晾著,杏雨四下瞧了瞧,她想到主子的吩咐後心中的膽子不自覺的大了起來——

杏雨走到盛著酸梅湯的碗前,再次觀察了一下四周,將藏在懷裡的小藥包拿了出來,快速的開啟將裡面的粉末倒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杏雨的心怦怦直跳,攥著藥包的手不自覺的發緊。

“杏雨?”

“啊?”杏雨被這一聲嚇的一個激靈——

惜花在門口叫了一聲杏雨,“還沒好嘛?好了就給小姐端過去。”

“好了好了!”心神緊繃的杏雨根本來不及處理紙包,隨手將紙包塞進袖子裡,端起酸梅湯佯裝鎮定的往外走,“我這就給小姐送過去。”

進了正屋,杏雨端著酸梅湯的手才停止了抖動。

她還在慶幸現在是晚上,前面的惜花這才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

“小姐。”為了防止屋裡的人在她身上看出些什麼來,杏雨行完禮後一直沒敢抬頭,自然也就沒看見屋內幾個人之間的眼神和動作。

“放下吧。”

聽到靜月吩咐的杏雨低著頭將酸梅湯放到了桌上,躬身行了一個禮後轉身退了出去,步履間略有些急促。

“哪有做壞事做的這麼明顯的。”蘇清卿動作隨意的攪動著碗中的酸梅湯,碗底甚至還有些粉末沒有徹底融化,“不用擔心,你們只需要做好接下來的事情就行了。”

杏雨剛走出正屋沒多久,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尖叫,隨後就是靜月幾人慌亂叫著“小姐”的聲音——

杏雨的腿剎那間就軟了下來,腦子變成了一團漿糊——怎麼會?怎麼會發作的這麼快?按照主子的估計最快也要兩個時辰啊!

“快去叫大夫!小姐中毒了!快去!”

“有人下毒謀害小姐!快按住她!”

毒?怎麼會是毒呢?她沒有下毒!

杏雨被兩個力氣大的婆子按在地上,她拼命掙扎著喊冤:“我沒有下毒!不是我!冤枉!我沒有下毒!”

卻根本沒有人聽她的喊冤,整個院子裡因為蘇清卿的中毒陷入了一片混亂。

沈淮序回去的路上心中的不安越發的嚴重,連段榆笙都發現了沈淮序的不對勁:

“剛剛就瞧著你有些不對勁,怎麼了?”

沈淮序猛的轉身快步往回走,“我有些不放心卿卿,我要回去看一看!”

“哎?剛分開就這麼想?”段榆笙翻了個白眼也跟了上去,他才不能放任沈淮序在夜裡自已一個人見他表妹。

兩人在半路上撞見了一臉慌亂流著淚的映雪,沈淮序和段榆笙的心同時咯噔了一下——

映雪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彷彿尖銳異常,深深的刺進兩人的心裡,“小姐......小姐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