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淵平躺著,目光盯著上方,竭力忽視手臂處傳來的溫軟。

床帳被放下,漆黑一片,看不清她的面容。

右手輕輕往她身邊移動,碰到衣物時猛然停下。

每晚都是如此,明明她已經緊挨著自已,卻還是不滿足,想去觸碰她。

輕嘆一聲,撇去雜念,閉眼逼著自已入睡。

翌日清晨。

棠葉醒來時身邊人尚未醒,支起頭,笑意盈盈地瞧著他。

有時她會覺得自已在做一場夢,等哪天夢醒,又回到浣衣局。

抬手勾起他耳邊的髮絲,纏繞著手指把玩。

想起今日有很多事要忙,傾身在他額頭輕輕一吻,急忙轉身撩起床帳穿衣。

桃紅和趙三早已起身,兩人在前院給菜地澆水。

前院地磚敲了一半,闢出菜地,吃菜自家地裡有,不用去集市買。

“桃紅,你跟我去一趟集市,趙三,你去後院守著,老爺醒了伺候他用膳。”

“夫人,早飯做好了,您先吃飯,吃完再去集市。”

桃紅放下手中的水瓢,去廚房端膳食。

棠葉洗漱好,去飯廳匆匆吃完飯,帶著人去集市。

“夫人,咱們要買些什麼?”

家中缺的物品置辦齊全,她想不到還缺少何物。

“買屏風,還有粗布。”她想今天上午佈置好,下午不耽誤梁先生教學。

桃紅點了點頭,默默跟在身後,走進一家布匹鋪子。

“咦,巧姐,你也來買布料呢。”

楊巧巧,馮貴生的娘子,住在他們對門。

她性子溫和,說話慢聲細語,臉上總是帶著笑。

“是啊,我扯些布給夫君做兩身衣裳,你也扯布做衣裳?”

“算是。”棠葉沒直說,看向櫃檯上老闆娘拿出的深色料子,“巧姐用粗布做衣裳。”

楊巧巧點頭:“嗯,他說幹活穿,好料子穿著幹活可惜了,我正愁買哪種顏色好呢。”

深藍、深灰、醬紫色。

“藍色和灰色吧,要不都買下,做三身換著穿,夏季雨多,洗了衣服乾的不快。”

棠葉想買深藍色的回去做簾子,叫了老闆娘一聲。

“姑娘先看著,我馬上來。”

鋪子裡生意好,一個店夥計和老闆娘有些忙不過來,好在她們也不是很急。

楊巧巧想了想也是,笑道:“那就三個顏色都扯些,省得我頭疼了。”

左右是幹活穿得,好不好看不打緊。

轉頭望著身邊人,她今日一身嫩綠色衣裙,襯得她格外水靈。

“你夫君傷勢如何了?”

“大夫說慢慢靜養,不宜動作過大。”

“那就好,你耐心些,若有幫忙之處,儘管來我家,能幫的一定幫。”

棠葉感激道:“多謝巧姐,你若空了,來我家找我說話。”

“成,空了會去找你。”

楊巧巧知她請了女先生在家中識字,不好去打擾她,所以他們搬來那麼久,也不曾上門去拜訪過。

買完布料,兩人又去了屏風鋪子,挑選好後,讓店夥計送上門。

桃紅抱著布料:“夫人,咱們回家,還是在集市轉轉?”

“回去吧,沒啥好轉悠的。”

棠葉擔心棠淵在家中久等,集市逛了幾次,早已沒了熱情,她也不是愛玩得性子。

“對了,你去買些排骨,中午熬湯,來,布料給我。”

桃紅遞給她:“好,那夫人我先去肉市了。”

“嗯,去吧,買完直接回家。”

她跟著店夥計一塊回去。

屏風高度不到兩米,正巧擋住窗戶,還不會遮住光亮。

趙三放下屏風後,轉身離開屋內。

“阿淵,你覺得如何,喜歡嗎?”

屏風上面是花鳥圖案,還有玉竹,不透。

“好看。”棠淵喜歡這個屏風,“葉兒眼光不錯,我很喜歡。”

棠葉笑嘻嘻地揚起頭:“我就猜到你會喜歡,擋住了窗戶,外面有人經過看不到床鋪。”

她拿起放在一邊的布料。

“等下讓桃紅縫起來,在穿幾條珠子在頂上做裝飾。”

“按你的喜好來。”他是無所謂的。

“那哪成,得你也喜歡。”

棠葉來到他身邊坐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傾身吻上他的唇。

棠淵情不自禁地微微張開唇,努力剋制自已不能嚇著她......

她每次外出回來都會給他一個吻,從開始的生疏,到如今的熟練。

“阿淵。”

輕離開他的唇,低聲呼喚。

“嗯。”

棠淵終究是沒控制住,攬住她的腰身,加深了這個吻。

......

棠葉呼吸急促,眼眶裡起了霧氣,她差點以為自已要死了。

整個人趴在他的胸膛,身子軟軟的,打趣道:“阿淵學得真快。”

她從書上看來,教他怎麼接吻。

棠淵臉色泛紅,他知道的比她多,一回生二回熟,以往只是怕嚇到她,才一直忍著。

尷尬地咳嗽一聲,轉移話題:“今天上午乾爹來了,不巧,你出了門,他前腳剛走,你就回來了,路上可碰到他了?”

“沒有,他來說什麼了?”棠葉好奇。

“來瞧我的傷勢,還送了我幾張銀票。”

說著,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五張銀票,有五百兩的,最大的是一千兩。

“趙公公哪來那麼多銀票。”

棠淵瞧著她眼冒亮光,寵溺的把銀子遞給她:“太子殿下身邊總管,自然有不少人巴結,其中不乏朝中大臣。”

他給她的錦盒,裡面銀票也是別人巴結他送得。

曾經他是不屑要的,乾爹說不要白不要,萬一哪天能出宮,手裡有銀子不怕。

而且就算他不收,別人會想別得法子巴結,倒不如銀子來得實在。

棠葉把銀子收進錦盒中,起身拍拍手:“只要不過度揮霍,這些銀子下半輩子都用不完。”

她不敢大手大腳,許是小時候窮怕了,有了錢,在吃食上花費的多。

棠淵伸出手,拉著她在身邊坐下,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神色慵懶:“乾爹本想見見你,你遲遲未回,他便走了。”

“見我?”

“嗯。”

“趙公公見我幹嘛?又不是沒見過,我和他不熟,也沒說過幾句話,要不是你,我怕是都沒資格和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