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先生在嗎?”宋七在門口踮起腳,忍不住向裡面張望。

門口被許風的身影擋住,讓他無法窺探到辦公內的情形。

這讓宋七有些不滿。

你說說,作為一個助理竟然這麼沒有眼色。

心中開始逼逼賴賴,“這小子可真沒什麼眼力見兒,我這明顯是要找坂本先生啊,他倒好,杵在門口。幹啥,當門神?”

儘管心中的不滿如同山洪般爆發,但以他這麼多年混跡江湖的經驗,臉上的笑容那叫如沐春風,看到的人怕是都會心生好感。

許風挪開身形,宋七一個沒注意,一個勁兒差點整個人直直摔倒在門框上。

“看到了吧,坂本先生不在。”

聲音從耳朵後傳來,把他嚇了一跳。

宋七瞟了一眼,趕緊挪開視線。

嘴上乾笑著,“許助理,你這是哪裡話,我能不相信你嗎?”

點點遺憾從他眼中劃過。

“對了,宋巡捕,你負責的是?”

“哦,具體的事情領事沒有交代,只說等我來到巡捕房,會由坂本先生親自交代。”

宋七不在意的說著。

說實話,領事早有交代,他今後到了巡捕房,所有的任務都是由坂本一郎直接指派,所有的工作直接對坂本一郎彙報。

可見他宋七的未來,只會是一片光明!

也只有他,才會成為日本人最信任的朋友。

想及於此,宋七忍不住勾動唇角,但很快壓住了自已喜悅的內心,臉皮只是抽了一下。

“這明顯是話中有話啊!”

一下子聽出了弦外之音的許風,心微微一跳。

“由坂本先生親自交代。”

“這明顯是坂本一郎想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怪不得從日本領事館那裡調遣人手。”

“這個老狐狸,怕是對誰都不放心吧!”

心中想歸想,但他的表演也不賴。

溫和有禮的回應,“沒想到宋巡捕的能力如此出眾,能得到坂本督察的賞識。”

說著,眼中流露出恰當的羨慕神色。

這可把宋七得意壞了,整個人情不自禁的飄飄然起來,雙手一下子放在背後,擺出老幹部的姿態。

許風心中冷笑,這現成的人不就來了嗎。

但還是裝作一副討好親近的樣子。

小心環顧四周,見沒人,這才壓低聲音,將右手擋在嘴邊。

湊近宋七,偷偷說,“宋兄,既然你未來的前途一片光明,小弟實話和你說了吧……”

宋七看到他的動作,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但聽到這句話,傻子都知道對方是在討好自已。

“嘿嘿,之前看錯這小子了,別說還挺有眼力見兒的。”

“也對,今後我跟在日本人身邊,那前途一片光明,如日中天,一個小小的助理自然也得仰仗我的鼻息來吃飯,哈哈哈……”

心裡後開了花,宋七差點沒有忍住,大笑出聲。

許風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你可千萬要保密啊,這可是坂本先生的機密。”

“哦?”宋七一聽,好奇心被勾起。

“放心,老弟你這麼關照老哥,老哥豈會是忘恩負義之人。”

“待我在巡捕房站穩腳跟後,定會提拔於你。”

宋七哐哐拍著胸脯,一副大哥罩著你的模樣。

許風擠出誠摯的笑容,眸中散發著驚喜的神色。

“那真是太好了!”

“其實這件事情巡捕房內都知道,就連租界內大街小巷的人也都知道,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

“最近有反日會的反滿抗日分子逃到了我們租界內。”

“關東軍和憲兵隊都已經派人搜查了。”

說著,許風露出遺憾的神色,微微嘆了口氣。

宋七好奇的問,“許兄弟為何嘆氣?”

“宋兄,不瞞你說,人是派出了很多,但卻沒什麼大效果。”

“那群反日會的在逃分子就和老鼠一樣,在臭水溝內東躲西藏,天知道在哪裡。”

許風突然轉換語氣,湊上前,“如果宋兄可以協助帝國,將他們要抓捕的抗日分子揪出來,那功勞豈不是大大滴!”

聞言,宋七眼神一亮。

一拍大腿。

是啊,自已剛來,雖然直接是歸屬坂本一郎的部下,但如果一上來就能做出點成績,想必坂本先生絕對會更高看自已。

想到這,他急忙問,“許老弟,那抓捕的反日會有什麼特徵嗎?”

見他上鉤,許風想了想,如實告知,“租界內的幾處告示欄都有貼著通緝人員的畫像。”

“不過,宋兄啊,我覺得……”許風支支吾吾,開始猶豫起來。

“欸!許老弟有什麼話,直說就好,我們是什麼關係。”

“哎,其實我都有些後悔告訴宋兄了,這抓捕抗日分子可是危險之極,我覺得你還是別插手為妙,萬一……”

“那怎麼行!” 宋七一臉傲然之色。

“我知道許老弟不方便多說,這樣,你也不用多說,此事我自已去查。”

“那怎麼行,宋兄,你剛來,就私自行動不好吧。”

“放心,哥哥也不是什麼沒頭腦的人,我會和坂本先生申請的,就說來的路上聽說這裡有反日會成員,我正好沒事,可以協助帝國抓捕……”

“這……”

“放心,你不都說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了嗎?”

“可是太危險……”

“欸?幹我們這行哪有不危險的,你放心,哥哥都懂……”

許風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知道自已的話成功的吊起宋七的胃口。

但至於宋七會不會盯上叛徒蘇盛,他想街道內那麼多的通緝告示,應該不至於看不見。

唯一讓他擔心的,就是坂本一郎,萬一讓這個老傢伙將事情告知宋七,自已的這步豈不是直接成為廢棋。

不,應該不會。

許風否定了自已剛剛的想法。

坂本一郎這麼多疑的一個人,就算是自已他都有所戒備,何況是剛剛調來的宋七。

對方雖然是日本領事館直接派出的人,但也是中國人。

事實上,當宋七說自已是領事館派來的,他也有些小吃驚。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以坂本一郎的為人處世,只要不是大和民族的人,他都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