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大和旅館。

華燈初上,新京的夜晚處處透著西式的繁華。熙來攘往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行走在大街上。

在包廂內等待良久的今井月,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這次的邀約可是她對著坂本一郎死纏了良久才成功的。

她開啟自已隨身帶著的粉色小包。

今日的她不僅化了精緻的妝容,做了時下最流行的頭髮,就連嘴唇也塗的豔麗無比.

一反常態,今日的她身著藍色的旗袍,與平日穿著軍裝古板的樣子大為不同,多了一絲嬌媚。

眼中帶著喜意,不時探頭看向門口。

為了今天和自已喜歡的人的相見,她準備了一個下午。

從造型到配飾,無不是精心挑選,細心搭配。

可喜悅在看到包廂門開的時候,達到高峰又化為了烏有。

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影,嘴唇顫抖,“他,他人呢?”

許風眼中略帶歉意,“今井小姐,我受坂本督察的邀請來赴會。”

雖然確實比較冒昧,但迫切想獲得更多情報的許風也顧不得許多。

接近她,打動她,是早就商議好的對策。

不過,他旋即苦笑起來。之前追了羅知微,那依舊無法打動她的心,可見,她對女人瞭解甚少。

雖然對此次任務能否成功抱著未知的心理,但他為了自已的名族,將不餘遺力的去完成。

“什麼!”今井月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冷冷道,“他就竟然敢如此敷衍我……”

許風看得出,她現在想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面上帶著歉意與懊悔,“今井,其實這件事確實也是我的不對,如果我拒絕坂本君,是不是今井小姐也不會這麼失望了。”

被他一番真摯的道歉所感染,今井月自知剛剛失了禮儀。

一向高傲的她,臉上不由得一紅。

“其實也不能怪你,哎,我對他的愛,他從不會用正眼看待。”

說完苦笑的喝了一口旁邊的清酒,整個人看起來孤單與落寞。

許風有些擔憂,“今井小姐,喝酒傷身,你還是好喝一些吧。中國有句古話,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也是我的真實寫照啊……”

“哦?”今井收起黯然神傷的表情。

“來者皆是客,許君可否坐下聊聊?”

“我的榮幸。”

“其實我一直有個喜歡的女孩……”

許風坐在軟榻後,對自已的故事娓娓道來,不乏引入話本的一些誇張劇情,聽的今井月時而開心,時而悲傷。

故事結束,今井月忍不住感嘆,“最近看你們國家的典籍,有一句話還歷歷在目。”

許風從自已的故事中回過神,就聽到她接下去的話,“襄王友誼……神女什麼來著?”

她思索著,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麼說。

許風笑著搖頭,“是襄王有意神女無情。”

“對對對!”

“許君,來,為了我們可悲的感情來一杯!”

今井月給他滿上一大碗酒,大口喝下。

兩人就這樣快速拉近這彼此的距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今井月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雙頰通紅。

許風見時機差不多了,眼神一閃,雖然清酒度數不是很高,但為了任務,他喝了幾杯就將酒全都倒入了藏在衣袖的毛巾內。

低聲問出心中想法,“今井小姐,坂本君的未婚妻你認識嗎?”

今井月趴在桌子上呢喃,“本來不認識,那天他……他拒絕我後我就派人去調查了。”

聽到她很可能有對方的訊息,許風心下大喜。

承順追擊,“那你見過她嗎?”

許風話剛出口,立刻意識到自已的疏漏,太直白了。

但凡今井月是假裝醉倒,自已的意圖不就顯而易見了。

立刻補救,”也不知道讓坂本督察心儀的女子究竟有何傾世的容顏,能讓他能拒絕您這種國色天香的美人?”

許風略帶醉意的調侃,耳朵卻豎起,等待她的答案。

果然,聽他這麼一說,今井月掙扎著從桌子上爬起。

“什麼傾世容顏,不過是眼下有胎記的醜女人而已……”

眼下有胎記?

“這……”許風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用常識就能知道,身形高大異常,臉上和身上有明顯特徵的人,怎麼成為特工。

“這次也不知道大本營怎麼想的,竟然安排她……“今井月語氣帶著明顯的厭惡。

許風眸光微動,這個日本女人果然知道什麼內幕。

“可能人家雖然沒有好看的皮囊,但可能有很好的廚藝吧,我記得在日本留學的時候,有不少女同學都非常溫柔。”他接著試探。

“哈哈,許君,那女人怎麼會溫柔,她可是特高課的劊子手,心腸歹毒著呢。”

“那坂本君豈不是……”許風大著舌頭。

“哼,別以為那女人住在冰城六國飯店我就拿她沒辦法……”

今井月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醉倒。

最後一句話卻狠狠的將他喚醒。

冰城,六國飯店。

再結合紙條上的時間。

對方的時間和地點都被自已掌握。

一股難言的喜悅與自豪充斥在心頭。

可看著醉倒的今井月,他久違的犯了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這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將杯中的灑在自已周身,然後裝作醉倒的樣子,也趴在了桌子上。

閉著眼的他依舊能感受到,包廂門被開啟了。

“坂本君,這就是你出的餿主意?”

說話的人正是關東軍情報部的山下良夫。

下山良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山下君,做情報人員就,就應該懷疑一切的可能性。”

“當時,他給我提出建議的時候,我就準備試探一下,你也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放這麼一個人在我身邊,我肯定會試探一下他底細才能心安。”

坂本一郎露出一抹狡猾的微笑。

像他這種特工,最為關注的就是自已的命了。

“所以呢,結果怎麼樣,今天的舞還能跳的成嗎?”

裝醉的許風心中一驚,自已和今天井月的對話竟然被這個老東西偷聽了?

這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對特工這個詞的看法。

真應了那句話。

兵者,詭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