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日整個顧府都風平浪靜,韓婧瑤去書房問過顧老爺子和顧明,兩人一致表明最近顧家並沒有得罪什麼人,生意的對頭是有,誰家的米麵價格高了,誰家鋪子押金漲了,但都是些小打小鬧,不足為懼。

搞得一家人此刻是心驚膽戰的,為了不讓外祖父擔心,韓婧瑤就沒將西風樓的事告知,所以現在知道這事的,就只有她和溫熠,白芷三個人。

白芷說無論發生何事,日子還得照過,是以這幾天兩人沒少往外跑,去了不少鋪子茶樓,聽到了她心心念唸的小曲,果然同顧譽說的一般,吳儂軟語,語調悠長很是好聽。

溫熠一開始帶著一幫兄弟在街上成天溜達著玩,揚州城大,不少老街都擺滿了攤位,他們幾個偏偏不去,專挑打鐵鋪子,兵器鋪子逛。

時間一長街上就有不少流言傳出,說揚州突然出現一夥匪徒,成天啥事不幹就在街上瞎逛悠,專賣刀劍搶劫。

後來又演變成這幫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專在街上尋找落單的女子,好在晚上下狠手。

等這事兒傳到韓婧瑤耳朵裡的時候,溫熠一行人已經兩天不曾出門了,韓婧瑤起初還問起,溫熠只說逛累了歇息,可沒說是因為這事兒,現在知曉真正的原因,她只差沒有哈哈大笑了。

“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韓婧瑤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時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他堂堂一位大理寺少卿,竟然也會有被當成悍匪的一天。

溫熠臉色難看,也不答話。

韓婧瑤繼續說道:“不過你們幹嘛老在街上溜達,還專挑沒人的地方去,人家阿嬸懷疑你們也不是沒有...”

她還未說完話,便被溫熠打斷道:“鐵匠鋪子就開在這種地方,我們有什麼辦法,還不是她們亂想,我們幾個堂堂男子漢一身正氣,豈會被人誣陷。”

“是是是...”韓婧瑤語氣委婉,她心中想的是,別人是一身正氣可你們禁衛軍出來的人可不一定,正氣沒有黑氣挺多。

溫熠見她眼中滿是戲謔,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細微的悸動,便低聲說道:“你開心就好。”

“什麼?”韓婧瑤抬起朦朧的雙眸問道。

溫熠的聲音有些低,她剛才又一心腦補溫熠他們吃癟的場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溫熠未再多言,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留韓婧瑤一人在院中猜測他方才到底說了什麼?

天氣逐漸開始炎熱起來,韓婧瑤靠在浴桶邊上,思緒紛亂,腦海中總是出現溫熠之前撲倒她的那一幕。溫熠敢如此捨身相救,想必他現在已經足夠的信任她。

白芷在一旁收拾換洗下來的衣物,看著一臉愜意的韓婧瑤,語重心長道:“小姐,你以後還是和溫大人保持些距離吧!”

“你不喜歡他?你之前不是還挺喜歡他的嗎?”

“郡主,奴婢不是喜歡他,是喜歡他的臉啊!你可不要胡亂說。”

“那現在呢?”韓婧瑤問。

“現在?”白芷鬱悶的說了一句:“我反悔了呀,和他比起來顧大公子不知道有多好。”

韓婧瑤輕笑:“所以,你又覺得大表哥好嘍!”

說罷,韓婧瑤猛然察覺出絲絲地不對勁:“你什麼時候和大表哥關係這麼好了,如此替他說話?”

“呃...”白芷緊閉雙唇,一副不能說的表情,不一會兒白芷回過神來,焦急的直跺腳道:“這不一樣,奴婢現在總覺得溫大人他...”

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惹得韓婧瑤有些急躁,忙問道:“什麼啊?”

白芷緊閉雙眼,一股氣說了出來:“他喜歡你。”

喜歡我!!

韓婧瑤輕笑,他與溫熠先前就是合作關係,再怎麼樣兩人都是不可能的。

一個月來他們二人經歷頗多,她突然發現溫熠並非是外人所流傳那般青面獠牙,生性殘暴,起碼他不吃小孩。

想到這兒,韓婧瑤不由得笑出聲來。

白芷瞧見輕皺眉頭,苦著臉將屏風上的衣物仔細整理,她想,沒有比在心痛的時候還要幹活更令人難受了。

韓婧瑤撥弄水中的花瓣,思緒逐漸飄遠,她突然想起祖母的叮囑...

先不說溫熠與皇后一黨的關係,單單他的身世,韓家都是萬萬不能夠沾染的,一不小心就是萬丈深淵。

雖說現如今有太后和聖上護著,可等他們百年以後呢?溫熠又該如何自處?現如今單是一個西風樓就將她打的一個措手不及,溫熠以後面對的就大可能是通敵賣國,貪汙受賄的罪名了。

通敵賣國...

她猛然從浴桶起身背對著白芷,擋住白芷大半的視線,半響,不知白芷做了什麼,屋裡火光猛地一閃,將半個屋子照的通亮,倒影處韓婧瑤凹凸有致的倩影,好不誘人。

白芷將衣物搭在韓婧瑤的肩上,心道,不就是說兩句溫大人喜歡她,怎麼郡主的反應如此大。

她疑惑地開口問道:“郡主,你怎麼了?”

“快幫我把衣服拿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白芷並未多問,只道了聲好。

既然郡主如此心急,那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她只需要將分內的事情做好,其餘的郡主想說,自然會告知她。

再出門時,韓婧瑤換了身深綠色的疊紗裙,頭髮只稍稍挽了個髻,只戴了兩對白玉蝴蝶簪,並無過多打扮。

韓婧瑤叮囑讓白芷好好守在房裡,若是有人來,只說她睡了便可,又特地披上了黑色的斗篷,往荔院最外面的房間走去。

顧府家大業大,單單是府中韓婧瑤所住的荔院,也有一里地左右,還不算府中其他叔伯的院子,是以,顧府所覆方位之大,可想而知。

溫熠剛沖洗完,正準備休息,卻忽然看見門前有黑影閃過,沒有多想,便一把將房門拉開,對上一雙略帶驚訝的眸子。

是韓婧瑤。

韓婧瑤還沒敲上房門的手尷尬的垂下,趁機一個低頭進了溫熠的房間。

“這就是你的禮儀教養?之前不是還說男女授受不親,現在就不怕了?”溫熠關上房門,隨意挖苦道。

溫熠調笑著,可韓婧瑤的臉色卻異常不好,他見狀就知曉了些意思,輕咳一聲,不再說話。

韓婧瑤抬眼用一雙極其明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溫熠,惹得他渾身不自在起來。

他收斂起目光,雙手搭在韓婧瑤的肩上,焦急的向她問道:“怎麼了?可是你出了什麼事?”

他見韓婧瑤深夜隻身前來,只是在荔院見他卻還披上了斗篷,料想到前兩日發生的事,不由得擔心起來。

韓婧瑤輕哼一聲,抬眼看向溫熠將他的雙手狠狠開啟,冷聲道:“你好意思說怎麼了?”

此話一出,溫熠便料想到這事兒瞞不住。

韓婧瑤看向他:“溫熠,西風樓要針對的人是你吧!”

“顧家不過是被連累的,他們想壟斷盛國的財政,以換取更大的利益,好對付那個他們一直想要剷除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