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屋中的人紛紛驚嚇萬分,抱頭鼠竄的趴在地上,生怕外面再有骨釘射出,小廝們齊齊舉著劍將眾人團團圍住。
溫熠放下韓婧瑤往院子中趕去,舉起劍輕身飛上屋簷,環顧四周除了簷邊帶有塵土的幾個腳印,早已空無一人。
韓婧瑤和白芷匆匆起身將趴在地上的大夫人和二夫人扶起,她清冷的手指輕觸趙倩兒的脖頸,已然斷氣。
“死......死了?”二夫人大驚失色,一瞬間眼前有些恍惚:“就這麼......死了?”
溫熠從房頂下來,韓婧瑤飛快走出前廳,滿臉擔憂地拉著溫熠的手前後檢視:“你沒事吧!快讓我看看,可有受傷。”
溫熠方才抱著她躺在地上,她雖說不重,但頭上的髮飾實在是繁瑣,情急之間似乎有不少髮釵壓在了溫熠的手上。
溫熠見她臉色煞白,想起剛才的險情不妨安慰道:“我無大礙,你放心。”
韓婧瑤冷靜地點點頭:“方才可是屋簷上有人?”
“沒錯,我上去檢視確有人的腳印在。”溫熠越過韓婧瑤朝屋裡去,他心中有些疑慮,本以為只是幫忙嚇唬嚇唬一個妄想攀權附貴的女子,沒想到現下還整出來一樁命案。
趙倩兒的屍體還似方才那般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直勾勾的大眼朝著屋頂,那副小巧的皮囊終歸喪失了在世間綻放的魅力。
韓婧瑤小心地從正中心的牆壁上取下那枚骨釘,通體發白的質地,對著日光,還能散發出絲絲寒意。
大夫人經歷方才的事情,心有餘悸:“郡主啊,這什麼東西啊,就一枚普通的釘子,就能將那趙倩兒的腦袋穿破?”
一旁的溫熠耐心解釋:“這是骨釘,一般是用動物四肢的骨頭製成,有內力加成的人使用此物,無論是人還是物都能輕而易舉的穿透其中。”
眾人聽見此話,不由得後怕起來。
“可這骨釘是門稀罕的武器,幾乎沒有哪些人會專門用此物殺人。還有,趙倩兒為何會被此人射殺,難不成她真的目的不純,有人想要在背後拉跨顧家,這才要殺人滅口?”
韓婧瑤扭頭詢問:“舅舅,舅母,咱們顧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
大夫人緊皺眉頭,欲言又止道:“這......家中的生意我和你二舅母向來是不插手的。”
韓婧瑤又看向顧城。
他尷尬的輕咳兩聲:“家裡重要的生意我也插不上手,我平時也就是管些小租戶。”
簡而言之,他也不知道,看來只能等晚上大舅舅回來才能問清了。
“這屍體怎麼辦啊?”二夫人開口道。
溫熠與韓婧瑤相視一眼,道:“屬下與揚州知府是舊識,可以暫且拜託將屍首停放在府衙內。”
二夫人聽聞連聲叫好:“這樣就好,你可要和知府大人說清楚,這人可不是我們顧家殺的。”
“這是自然。”
不一會兒府衙派來的人就將屍首搬離,一旁的捕快小聲詢問:“死者的衣物還有她帶來的東西在何處,按照慣例,這些都是要帶走的。”
大夫人喚人將幾名捕快帶到趙倩兒的住處,韓婧瑤和溫熠也趕了過去。
這事關顧家的聲譽,韓婧瑤不能放任不管,先不說究竟是何人派趙倩兒來接近顧家,就今日張秀川攜人大鬧顧家的傳言不出明日,就會傳遍揚州城。
本來等趙倩兒說出實情,將她和張秀川等人打了出去,事情自然就解決了,可如今趙倩兒死在了府裡,顧家是無論如何也說不清了。
清流世家向來看不上行商之人,兩位表哥已然到了說親的年紀,此刻發生這種事情,已經不單單是名譽受損的事兒了。
張捕快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在房間的抽屜裡發現了一袋金瓜子,算起來足足有兩斤重。
一個孤女有這些並不奇怪,奇怪的是有足足兩斤的量,難不成這金子已經不值錢了嗎?
除了這袋金子,還有幾件衣物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的物件,張捕快便領著手下人回了府衙。
溫熠是以大後欽賜侍衛的名義聯絡的揚州知府,是以他的身份並沒徹底暴露,反倒是韓婧瑤,她這個崇安郡主的身份已經人盡皆知。
她回府的第二日,顧譽就將他有個郡主表妹的訊息傳遍了揚州,不少名門公子都想著目睹韓婧瑤的芳容,奈何韓婧瑤自嘲到了揚州,就沒出過顧府的門,此番她出面處理這事,倒也滿足了旁人的好奇心。
“郡主留步,待下官將此事稟報給知府大人,定然會全力偵辦此案。”張捕快恭恭敬敬地在門外朝韓婧瑤躬身行禮道。
韓婧瑤點了點頭,便領著溫熠徑直去了荔院。
荔院的海棠樹下,貓兒正在無聊地攤著肚皮曬太陽,暖洋洋的陽光傾灑在樹蔭下,微風襲來,還能聞見一絲淡淡的香氣。
“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如此大的佈局,從二舅舅在東柳林鎮開始,一直到現在,無非就是想把顧家的名聲搞臭,難不成真是為了江南首富的地位?”
韓婧瑤呼呼一頓輸出,讓在座的溫熠不免有些笑意。
他清冷的雙眸抬起,看向氣鼓鼓的韓婧瑤,笑道:“依我看,不單單是江南首富的地位,還有江南首富的錢財。”
“為了錢?”
“不,還有地位。”溫熠篤定。
韓婧瑤狐疑的目光看向溫熠,試探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溫熠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從腰間取出那枚帶著絲絲血跡的骨釘:“這是西風樓的暗器。”
“西風樓...這件事怎麼會與西風樓有關。”韓婧瑤在一旁喃喃自語道:“會不會是有人僱了西風樓的人來殺趙倩兒。”
“不會。”溫熠一口否決掉韓婧瑤的想法:“西風樓殺人,不同於幻影閣還要審查發單人的身世背景,西風樓殺人只要錢夠,就沒有他們解決不掉的人,此外,趙倩兒不過是一名尋常女子,充其量她說了些什麼,對方打死不認就好,可對方卻不惜花費千兩銀子將其殺害,但就憑這兩點就足以證明這一切都是西風樓所謂。”
一旁的白芷喃喃自語:“西風樓應該不需要揚州首富的位子吧,它私下的生意一個月都比咱們半年的收益高了,如今竟然還要霸佔......”
她歷來就看不上西風樓賺錢的方式,真是除了錢什麼都不放在眼裡,沒有一丁點原則可言,現在看來西風樓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那趙倩兒是又錯,但卻最不至死,他們倒好,一釘子自己釘死,完全不顧世道人俗可言。
韓婧瑤緊蹙眉頭朝著白芷搖了搖頭,白芷這才驚覺自己差點說漏了嘴,韓婧瑤趕忙轉上前移話題:“西風樓是不需要,可保不齊他背後的人需要。”
溫熠果然沒有深究白芷那句私下生意比半年盈利高的話,只是點點頭道了聲“是”。
沒想到西風樓竟然會與這件事有關,幻影閣已經許久不在江湖上露面,按理來說,西風樓此刻應該賺的盆滿缽滿才對,可如今他們跨越百里,從京城混跡到了揚州。
如此一來,西風樓背後之人的勢力必然是不容小覷,兩人商定此事先靜觀其變,敵人在暗她在明,就算真出了什麼事,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韓婧瑤鬱悶的臉色甚是不好,溫熠上前安慰道:“放心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你幹嘛突然這麼煽情?”韓婧瑤開口道。
溫熠像只被炸了毛的獅子,連聲道:“呃...那裡煽情了?我只是在合理的站在你這邊安慰你。”
韓婧瑤笑道:“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嘍!”
溫熠無奈扶額:“我無話可說。”
白芷在一旁看著兩人打鬧,心底沒由來的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怎麼覺得自家小姐馬上就要叛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