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道是大理寺卿溫熠,之前就聽聞皇上為了平復朝堂上的兩股勢力,把大理寺這個管天下刑獄的地方,改成了可以豢養禁軍的皇家禁衛隊。表面上看是為了讓大理寺卿好好管理天下刑獄,實際上不動聲色的把軍權平分了三分。
而這支禁衛軍不僅能在燕京城內駐紮,還在宮裡駐紮一部分。
“韓小姐,聽你這麼說,你是剛剛回京。應該還不清楚本官的行事風格,但凡是敢阻攔我的人,現在都已經死了。“他的薄唇輕啟,不緊不慢,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口一寒,眼神直直的透露出一種威脅之意。
這個人......是一個比她隱藏更深,更加不可信任的人。
此時因為禁衛軍的出動,紅樓門前人滿為患,大片大片烏壓壓的人在周圍不嫌事大的看著熱鬧,韓婧瑤和白芷頓時感到不妙。若是遇到了將軍府外出採辦的奴役,這件事恐怕會傳到林月娥和老夫人耳朵裡。
咣噹一聲,突然一道黑影從二樓躍下,凌厲的身姿矯健非常。
韓婧瑤抬頭和哪個男人在空中對視了一眼,男人迅速用手遮蓋住了臉旁,翻個跟頭滾落在樓下,他似乎武藝不精,險些撞到酒樓中央的巨型紅楠柱子。
溫熠看到那人,神色卻瞬間緊張起來,嘴唇抿緊,大手一揮,抽起的身旁禁衛軍腰身上的長刀,就往樓下射去,刀法狠離,直指男人的小腿。
男人還沒等從地上爬起來,就被刀刺中小腿,身體頓時僵硬不堪疼痛難忍,接著慌忙大喊求饒:“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了,別殺我。”
禁衛軍團團把人圍住,不露一絲縫隙。
在二樓吃飯的人熙熙攘攘,紛紛從房間裡出來看熱鬧,但礙於禁衛軍的軍威又不敢上前細看,只在樓上探頭檢視。
韓婧瑤按耐不住好奇的心,往人群中看去,有個人很可疑的盯著樓下剛剛要偷跑的人,別人都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而這個人面色不安,有些慌亂。但也只是一瞬間,韓婧瑤並沒有多想。
趙恙和溫熠這兩個人位高權重,明明一開始就可以驅兵前來抓捕那個人,卻偏偏在剛剛一直和她們爭執。看樣子,他們剛剛堵在樓梯口,拖延時間好讓禁衛軍趕來。
頓時韓婧瑤才明白過來,那個男人在利用她。
溫熠走到樓下,慢悠悠地踱步到大喊的男人身邊,蹲下身來伸手猛地一抽,把插在男人腿上的刀輕鬆抽了出來。
男人立時大喊大叫,疼痛不已。額角已有冷汗冒出,嘴唇泛白,身體瑟瑟發抖。
他看向溫熠,顧不得疼,跪下結結巴巴的喊著:“溫大人,我......我有錯。”
“是嗎,那你說說,你錯在哪兒啊。”
溫熠聲音幽幽,透著幾分慵懶,但言語間盡是寒冷。
“我不該跑,我不該跑。”男人不停的重複著這一句話,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大理寺卿溫熠,而是來自地獄的修羅閻王。
四周滿是議論的聲音,大家竊竊私語,大有不看完今天這場八卦不回家地架勢,韓婧瑤卻依稀聽見了左佑之的名字。
左佑之,這不是......徐意說的那個案子,戶部侍郎左佑之離奇死在家中,皇上派大理寺查證此案。
看樣子這個被抓的人和死去的戶部侍郎左佑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怎麼樣,被阿熠嚇懵了吧。”
趙恙得瑟兮兮的湊到韓婧瑤耳邊,欠揍的說。
韓婧瑤立馬恢復之前柔弱的樣子,小聲說:“溫大人不愧是殿下的朋友,英姿颯爽,所見非人。”
“哦,是嗎。”溫熠冷笑。
韓婧瑤地話傳到溫熠耳朵中時,他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滿不在意,明顯就是說了違心的話。
“當然了,大人可是武藝高強之人,怎會不令人傾心呢。”韓婧瑤繼續費力吹捧。
“本官與韓小姐也不熟吧,韓小姐怎麼對本官如此瞭解。”溫熠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就連老闆娘和趙恙都齊齊看向韓婧瑤這邊,似乎在好奇她是怎麼知道的。
“不好,暴露了。”韓婧瑤心中一頓。
“小姐,要不咱們先離開這兒吧!回去晚了,二少爺該擔心了。”白芷小心翼翼地拉動韓婧瑤的衣襬,顯然是擔心韓婧瑤的安危。
“而且,韓小姐變臉的程度完全不亞於會唱戲的伶人。”溫熠神色冷淡的說。
韓婧瑤皮笑肉不笑,眉眼沒有一絲膽怯之意。從容的說:“大人為何會這樣想,我只是一個弱女子罷了。”
“況且”韓婧瑤微微抬起頭,反問:“小女兒家的,這樣不是正常的反應嗎?”
“韓小姐當真是伶牙俐齒,不同於尋常女子。”趙恙看著兩人的互動,調侃的哈哈大笑:“阿熠,沒想到吧!你也有被懟的一天啊。”
溫熠一道冷厲的眼神看過去,僅僅一眼,趙恙立馬捂住自己的嘴。
這個阿熠,每次都用這種眼色看本王,搞得本王整天心慌慌的,等下去了校場他不會揍我一頓吧!這樣想著,趙恙立馬不說話了。
溫熠轉過身來,望著韓婧瑤三人,意味深長的對手下人說:“來人,送這位韓小姐和她的丫鬟回府。”
監視?
這個男人竟然要監視她,怕他洩露今天的事嗎?可是這麼多人在場為什麼單單隻盯著她自己。
接著,一大片禁衛軍訓練有素的排列整齊,宛如修繕完整的木尺一樣。迅速撤離現場,而在現場看熱鬧的人一個個立馬變得默不作聲起來,安安靜靜回到自己桌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若無其事的吃飯喝酒,與酒娘嬉戲、調笑。
兩名禁衛軍一直寸步不離的跟在韓婧瑤的身邊,搞得韓婧瑤和雲嶺非常不耐煩,白芷傻乎乎的,還覺得溫熠和五皇子是好心,怕經歷了剛剛的事情韓婧瑤會心慌害怕,讓人護送她們主僕回去。
“小姐。”馬車上,雲嶺不安的問韓婧瑤:“你覺得溫大人是何意?”
“他怕是已經看出來我知道他抓的人是誰了,他們秘密前來紅樓,定是不想讓京中其他家族得知此事。”韓婧瑤纖細修長的手指不自然的拍打馬車的座椅,發出“咚咚咚”的響動。
襯得三人乘坐的馬車格外寂靜。
“而今天偏偏是我,一個剛回京不久,廢棄將軍府的嫡小姐,目擊了整件事的經過。戶部侍郎離奇慘死家中,這件事本就關乎國威,震驚朝野,陛下定會下旨嚴查。刑部和監察院本就與大理寺水火不容,若
大理寺再不把這件案子查出個水落石出,恐怕不只是第三方勢力,朝中其他勢力也會彈劾溫熠,到時候,就連皇上也保不了他。”
“現在我就是他最好的擋箭牌。混淆京中貴族視聽最好的擋箭牌。”
此話一出,韓婧瑤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們來到燕京已經是事事處在危險之中,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若是安安分分還好,可偏偏得罪的是唐王殿下和大理寺的人,要想低調查出事情的真相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他們抓的究竟是何人?”白芷問出心中的疑惑。
“戶部侍郎左佑之離奇慘死已經半月有餘,溫熠還沒有找到兇手。並且,傳聞左大人是脫陽而死,那這個人一定就是左大人的親信章文了。”韓婧瑤冷靜分析著案件的所有可能性:“而且,那名傳聞中吸人陽氣的狐狸精應該就是章文進獻給左佑之的。”
“看樣子這人是逃出來的,難不成他就是兇手?”雲嶺恍然道。
“當然不是。”韓婧瑤摸了摸頭上的髮簪,那是今日新買的,嶄新的琉璃材質,花費了不少銀子:“他一個正六品的院部主事,那有這麼大本事。”
“那兇手到底是誰?”
雲嶺冷冷的說:“現在查不出兇手也好,這樣大理寺就分不出精力去調查我們幻影閣了。”
“是啊,這樣更好。”白芷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雲嶺有沒有聽見。
韓婧瑤贊同雲嶺的看法,佩服的對雲嶺拋去一個媚眼。
馬車漸漸慢了下來,等到了將軍府門前。那兩位被溫熠派來送她們的禁衛軍竟然很有禮貌的請她出來,並行了禮。
看這樣子,禁衛軍也沒有百姓們所說的那樣殘暴不堪。就算他們真的殘暴不堪,也是跟溫熠那個心狠手辣的男人有關。
“韓小姐,我家大人說你是聰明人,知道應該怎麼做。”為首的禁軍抱拳,朝著韓婧瑤行了個禮。
“告訴你家大人,我明白他的意思,還望他多多庇護一下韓家。”
“是,這話我會帶給大人。”
兩人倒退著行禮,腳步輕快的離開韓府。禁衛軍本就不同凡響,更何況護送韓婧瑤回來,這事在韓婧瑤剛剛下了馬車的時候就傳遍府裡上下了。
林月娥此時正在前廳和老夫人聊天,聽見下人來報說是韓婧瑤被禁衛軍送回的,心下頓時一片驚喜。
這韓婧瑤肯定是得罪了大理寺的人,才會被禁衛軍送回來。難道是犯了什麼事,被打了一頓修理回來的?
哼,這韓婧瑤也不過如此嘛,還以為從天心寺回來變了一個人,看樣子是她想多了。這個死丫頭還是像以前一樣,蠢如笨豬。
想到這兒,林月娥趕忙做掩面哭泣狀:“這瑤兒好端端的出趟門怎麼還招惹了禁軍過來,這......鎮國不在了,瑤兒若是出個什麼事,這可怎麼辦啊。”
老夫人最討厭林月娥這副鬼樣子,登不上大雅之堂,丟盡了她們將軍府的臉面。“好了。”韓老夫人厲聲呵斥:“你這樣子像什麼話,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將軍府又死人了呢?”
被說了一頓的林氏臉面上雖然有些掛不住,但也不好當場發作。她本來只是想表露一下自己的愛女心切,其他的倒沒多想。
韓婧瑤進了大門,就見祖母身邊的蘇嬤嬤急匆匆地走來,還以為是祖母身子出了什麼問題。
她有些驚訝地問:“蘇嬤嬤,你走這麼急是祖母生病了嗎?”
蘇嬤嬤見到韓婧瑤毫髮無傷,可算是鬆了口氣:“哎呦,我的大小姐哎,剛剛老夫人在前廳喝茶,聽見下人來通報說你是被禁衛軍送回來的,嚇了一大跳,趕緊讓老奴過來瞧瞧你。”
韓婧瑤略顯疑惑,她不過是剛剛下馬,蘇嬤嬤就趕了過來。究竟是誰的眼線,這麼快就把訊息傳到了前廳。
蘇嬤嬤看出了韓婧瑤地疑惑,小心說道:“小姐也別怪老奴多嘴,這府裡邊人多眼雜,那個院子裡沒有幾個眼線呢。”
“蘇嬤嬤說的對,是我想多了。”
“小姐若是沒事就隨我去前廳拜見老夫人吧,她老人家現在指不定心裡多慌呢?”
“是,勞煩蘇嬤嬤帶路了。”
前廳離大門處不遠,幾人在路上穿過一簇開的正熱火的小花園,再轉過一座小亭子就到了。
韓婧瑤前腳還沒邁進門,就聽見了韓蘇媛尖銳的吵鬧聲。
“姐姐在外面不知道惹了什麼麻煩,被禁衛軍送了回來,人被打傻了都說不定,姨娘擔心姐姐,不過是哭喊了兩句都不行嗎!”
“再說了,姐姐她品行不端,出了禍端,也是給我們將軍府臉上抹灰呀!”
韓蘇媛一向是個沉不住的性子,腦子也不怎麼好使,這也是她在京中這麼多年名聲一直不好的原因。
“夠了。”
韓老夫人大聲吼了一聲,隨即傳來一陣陣咳嗽聲,看樣子是被氣的不輕。一時竟不知道當初費盡心力讓大兒子納妾這個舉動是正確還是錯誤。
韓婧瑤本來還想隱忍著,因為她並不想自找麻煩的與韓蘇媛吵架,到時候反倒被她們母女盯上,做什麼事都不方便,但現在韓蘇媛頂撞了韓老夫人,若是此時不教訓教訓她,那她韓婧瑤就不配姓韓。
“妹妹這是覺得祖母一個當家人還說不得姨娘兩句了嗎?妾,就要有妾的本分,我母親是不在了,但姨娘還是姨娘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韓蘇媛沒想到韓婧瑤會在這個時候過來,最讓她驚訝的是韓婧瑤竟然什麼事都沒有,身上沒有一絲傷痕。
她不是被禁衛軍送回來的嗎?
全燕京城都知道,禁衛軍殘暴不堪,見人就抓,從不與人講道理,尤其是統領禁衛軍的那個大理寺卿溫熠,人見人怕,他若出現必有血案,堪稱一位“活閻王”。
“韓婧瑤,你......你不是被打殘了嗎?”韓蘇媛驚訝道。
韓婧瑤不怒反笑,溫柔卻不失威脅的反問:“怎麼,妹妹很希望姐姐被打殘嗎?”
“我......我......。”韓蘇媛結結巴巴的,緊張到說不出話。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今日的韓婧瑤渾身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但韓婧瑤說話還是像平常一樣,聲音柔柔糯糯的,也許是她的錯覺吧!
“我可沒說,這是你自己想的。”
林月娥見韓蘇媛完全不是韓婧瑤的對手,急得手帕都被絞成一團了,只好自己上前反駁。
“你妹妹也不是故意這麼說的,能跟禁衛軍扯上關係的人,不是死囚犯就是流放犯,蘇媛也是怕連累韓家,隨口一說而已,你不要多想。”
韓婧瑤輕蔑一笑,斜眼一望,直直盯著韓蘇媛說道:“姨娘這話說的,既然說為韓家著想,那妹妹又做了多少給韓家臉上抹黑的事呢?”
“你。”韓蘇媛簡直氣炸了,當即就想上去打韓婧瑤一耳光。
林月娥眼疾手快,立刻把她攔下了,氣的韓蘇媛撒潑打滾,不打不罷休。
要是今日韓蘇媛把韓婧瑤給打了,這件事才是鬧大了,到時候韓蘇媛在京中可就沒了半分立足之地。
這個死妮子,真是腦子不好使,竟然要打韓婧瑤!!!
這一幕,韓老夫人看在眼裡,越發氣憤起來,她沒想到韓蘇媛膽子這麼大,連長房嫡女都敢動手去打。
與韓老夫人的氣憤不同,韓婧瑤一行人就冷眼看著,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看著韓蘇媛瘋魔的樣子,為了刺激韓蘇媛動手便對著林月娥說:“叫你姨娘是我的本分,敬重祖母就是姨娘你的本分,萬萬不可再逾矩了才好。”
“你竟敢說我姨娘,你個臭婊子憑什麼說我姨娘。”
“啪”的一聲,韓蘇媛不可置信的看向韓婧瑤,這個賤人竟然打了她,從小到大還沒人敢打她。
“哼,罵都罵了,難道你還想讓我收回去不成。”
“大小姐未免欺人太甚,二小姐年紀尚小,衝撞了你,道歉就就好了,何必動手呢。”說這話的,是林月娥身邊的一個嬤嬤,也姓林,似乎是從孃家帶來的。
聽白芷說,這個嬤嬤最是忠心於林月娥,平常沒少給她出謀劃策。
可還沒等韓婧瑤說什麼,韓蘇媛便急著衝了上來。
“啊!啊!啊!”韓蘇媛再也忍不住,之前孃親攔著不方便動手,現在她終於可以手撕這個賤人了。
想到這,她立馬拿起桌上的茶壺,往韓婧瑤身上砸去。韓婧瑤眸色一暗,凌厲的眼神劃過韓蘇媛的臉,雲嶺立馬衝到韓婧瑤跟前,徒手接住了韓蘇媛丟過來的茶壺,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韓蘇媛的方向又丟了過去。
嚇得韓蘇媛哇哇大哭,動都不敢動一下。
就在茶壺即將碰到韓蘇媛的臉的幾秒鐘,雲嶺伸手撿起一粒沙石,巧妙地卡住時間打碎了茶壺。
韓蘇媛頓時不敢說一句話,癱坐在地。林月娥連忙過來攙扶起被嚇得不輕地韓蘇媛,一個勁地喊著。
“還望姨娘管好妹妹,不要逾矩了。”
說罷,韓婧瑤趕忙走到韓老夫人面前行了禮,大大方方地說:“我替祖母教訓了姨娘和二妹妹,還望祖母不要怪罪。”
韓老夫人剛剛看見那一幕,也是嚇得不輕。
但是一看到囂張的韓蘇媛被教訓了一番,心情好了很多,府中本就不安寧,若是這個嫡女再出了什麼事情,她們將軍府就真的沒有翻身的機會了。還好她這個孫女身邊有人保護。
不過,瑤瑤怎麼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無礙。”韓老夫人捂住胸口,手都在顫抖,看樣子剛剛被韓蘇媛氣得不輕。
“倒是你,究竟發生了何事?”
“祖母,我只是在紅樓略微幫了唐王殿下和溫少卿罷了,溫少卿怕我回去路上被歹人暗算才派禁衛軍送我回來的。”
“孫女是怎樣的人,祖母是知道的。我不會做出任何有辱韓家的事情,祖母大可放心。”
看到韓婧瑤堅定的態度,韓老夫人這才放下心來。隨即,目光冷冷的看向林月娥母女。
林月娥頓時心下一驚,她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說了幾句話,就被老夫人數落成這等狼狽的樣子。
自己女兒也不爭氣,幾句話就被激怒了。
韓婧瑤在一旁冷眼以待,嘴角斜斜一彎,眼睛直勾勾的盯緊林氏。她倒要看看林氏該怎麼幫韓蘇媛說話。
“蘇媛,別總想在人背後嚼舌根子,哪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樣子,要是傳了出去,到時候別說燕京,這全天下都知道你潑辣不堪。”韓老夫人厲聲呵斥。
隨即安慰韓婧瑤說:“做的不錯,幫了溫大人的忙就相當於幫了皇上的忙,也算是為將軍府爭光了。 ”
"對了,你剛回來,宮中便遞了帖子,邀你去宮中參加皇后的壽宴。皇后與你母親是閨中密友,想來你是要叫聲姨母的,此次進宮謹言慎行。熟話說,一入宮門深似海,當年你母親去世皇后都沒能前來拜見,現在卻無緣無故的下了拜帖過來。實在是有些奇怪,不過,皇后怎麼想的我們管不著,你只要機靈著,便不會被人拿捏住。"
韓婧瑤命白芷去跟蘇嬤嬤把帖子拿來後,便恭恭敬敬地應了下來。“是,孫女知道怎麼做。”
今日這件事情,沒過多久便傳遍全府。林林總總大部分的奴才都選擇不信大小姐身邊的丫鬟手刃二小姐的故事。
但不乏有一些親眼目睹的僕役大肆宣揚韓婧瑤的豐功偉績。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大小姐在前廳的時候又多厲害,二小姐說了頂撞她的話,還要動手打大小姐,哪知大小姐身邊那個叫雲嶺的丫鬟眼都不帶眨一下的,就把二小姐丟過來的茶壺接住反手又丟了回去,嚇得二小姐當即跪在地上,任憑林姨娘怎麼拉都拉起不來。”
他們這些下人沒事的時候就喜歡聊些府中的八卦,小到誰家的狗丟了,大到誰家大人新抬了小妾,就沒有他們不知道的。再加上,韓蘇媛本就名聲不好,府裡的丫鬟小廝沒少受她欺壓打罵,現在巴不得看她的笑話呢。
“看樣子大小姐真的變了不少啊!”
“是啊,你看大小姐以前病殃殃的,出去修養回來之後,人是變得又有氣質,又有氣色,嘴唇不含而紅,眉毛不描而翠,頗有老爺夫人當年的英姿。”
“沒錯,沒錯。”
不少下人應和著,都覺得自家小姐變了不少。
“而且呀。”碎嘴小廝又說:“大小姐之前生病的時候,追求者就多,現在雖然將軍府落敗了,但以大小姐那天上仙子般的美貌,就是想嫁給皇親國戚那也是要的。”
“對,對,這樣將軍府定能東山再起。”
白芷本來是去小廚房找韓婧瑤喜歡吃的芙蓉糕的,哪能想到在去的路上,聽見了這等天大的好笑事,忙取了糕點回去,將這故事說給雲嶺聽。
雲嶺聽白芷說那些僕役誇讚了她功夫了得,那張久不見笑容冰霜一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驕傲的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