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我聽祖母身邊的人說,韓婧瑤要回府了。”

韓蘇媛一早得知了這個訊息,便趕來臨雲院。

“沒錯。”喝了口茶,林月娥扶了一下額頭,她本來就瞧不上那個小賤人,走的時候容易,現在卻又想回來,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想回就回,她把我們將軍府當什麼了。”

“媛兒,你放心,三年前娘沒弄死那個小賤人,不代表三年後弄不死她。”林月娥咬緊牙關。

其實,韓婧瑤回來,最氣憤的就是韓蘇媛了。

之前韓婧瑤在府上時,無論是樣貌還是才藝都比她高上一籌。雖然多病,許多世家大族的詩會,宴會不經常參加,但只要去,就是全場焦點。

那些世子、公子就算了,就連三皇子都被她迷住了。

三年前,韓婧瑤好不容易離開了燕京城,本以為走了,就沒人搶她的風頭了。結果,父親和哥哥失蹤,將軍府在京中沒了地位,那些氏族大家更是看不上她。

反而是韓婧瑤,出去拜了個佛,京中關於她的話題就沒斷過。

皇宮貴胄們,誇賞她孝心情深;世家大族們,憐惜她身世悽慘。

而她到現在都只是一個庶女,出門還是會有人在背後詆譭她。

就算大夫人死了,祖母也不肯把掌家印章交給姨娘。

“姨娘,祖母為什麼不把掌家印章給你呀!反正大夫人已經死了,韓婧瑤回來,還怕她做什麼。”韓蘇媛氣急了,就這麼不知輕重地喊了出來。

“死丫頭,你瞎嚷嚷什麼?隔牆有耳!”

雖不情願,但韓蘇媛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叫的那麼大聲。於是撇了撇嘴,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乖乖認錯道:“對不起,姨娘,我也是心急,才會口不擇言的。”

“你以為當上大夫人是那麼容易事情嗎?你祖母本來就不喜我,你父親失蹤,生死不明。拿不到家印,老夫人也不同意,怎麼坐上那個位置。”

“好了,別在這裡怨天尤人了,都已經快申時了,”林月娥喝了口茶,淡然道。

再不去府門迎接,到時候指不定又會鬧的滿城風雨,她可不想這韓婧瑤一回來就被全燕京城的人知道,倒不如,趁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把她給解決掉。

成安大街......

剛剛進城的韓婧瑤,就拿到了先前讓雲嶺找福安樓老闆取到的東西-----攝魂珠。

上了回府的馬車後,韓婧瑤拿出攝魂珠仔細地看著。

珠子成色晶瑩通透,呈現出玄天紫的顏色,握在手裡散發出一陣陣沁入心脾的通體寒意,韓婧瑤緊了緊手腕。

沒錯,這就是她要找的那顆珠子。

有了這個,以後她要是想查人就方便多了。直接攝人心魂,不比一個一個排除嫌疑快得多。不過,就是用法什麼的還得再多看看古籍,或者找人多試驗幾次。

“小姐,這個珠子有什麼用啊!值得你花那麼大的價錢?”白芷略微不解的問。

韓婧瑤笑著點了一下白芷的腦袋,說:這可是個好東西哦。”

“攝魂珠,顧名思義,有攝人心魂的作用,相傳本是上古時期狐族聖物,卻被一個為愛痴迷的小妖狐盜走。奈何妖狐為了心上人耗費所有以求真心,卻還是被男子無情拋棄。最終,這顆珠子被男子當掉,流落於塵世。”

剛說完,韓婧瑤便從白芷的眼裡看出來一絲絲的失望和同情。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情況?她有說錯什麼嗎?

“所以,我們是要去勾引貴公子嗎?”

“......”

白芷瞪大了一雙水靈靈地眼睛,天真而又迷惑的發言,讓韓婧瑤有種要把她從馬車裡扔出去的衝動。

雲嶺無奈地望向韓婧瑤,兩人一起嘆了口氣。

“白芷呀!”韓婧瑤語重心長的說。

“嗯,小姐你叫我。”

“回府以後,你可要少說點話。不然......”欲言又止後,韓婧瑤淡淡地說:“我怕你......被二夫人整死。”

白芷被韓婧瑤說話的語氣和樣子嚇到了,趕忙用雙手捂住了嘴

惹得雲嶺在一旁偷偷地笑。

......

過了一會兒,三個人才正經起來,商量著接下來的事情。

“小姐,你覺得,西風樓那夥人究竟為什麼要突然跟我們作對呢?”雲嶺率先問道。

白芷緊接著說:“對呀,之前我們跟他們可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

的確,西風樓和幻影閣這些年來,和平相處。雖然在生意上有些許的摩擦,但是問題並不大。

現在突然要和幻影閣作對,肯定是幻影閣觸碰到他們的利益了。

可是,最近一個月內幻影閣只接了一個活,就是尋找幽冥草。

而這個活,還是她韓婧瑤本人釋出的。

還有一點,據說這西風樓背後是皇宮裡的人。那西風樓的人要的,不就是宮裡人要的嗎。

看樣子,幻影閣真的是被人盯上了。

“看來,他們也想要幽冥草。”韓婧瑤嘴角輕蔑一笑,緩緩地掀開車簾,望向這繁華似錦的成安大街。

“可惜啊,西風樓的那幫人中了我們的調虎離山之計。”白芷得意地幾乎要笑出聲。

“是啊,現在幽冥草也早就到了二閣主手裡了。”雲嶺嬉笑說。

“那天在密林裡,二閣主已經得到了幽冥草,卻為了把戲做足,還要裝樣子去支援我們。”

白芷眼裡閃著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說她自己喜歡的人呢?滿心眼裡就只有對二閣主的崇拜。

“說起來,那天還真是為難了亞司,讓她陪我們演了這麼一出大戲。”她本來是想找老三來的,奈何老三那個小屁孩要去燕京堂學習,說什麼要考取功名,他一個紈絝子弟,考什麼功名。肯定是有錢賺,才去的。

沒辦法,這才找了演技不怎麼好的亞司。

三個人說說笑笑,沒多久就到了將軍府。

“哎,真是的,我就說不要來這麼早嘛!大嫂,你看看,人家可是不緊不慢的,馬車穩得很。”說這話的是寄住在將軍府的遠房親戚吳氏。

韓老夫人年輕時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爭氣,做了盛國的護國大將軍,還娶了一個家財萬貫的媳婦,也就是韓婧瑤的爹。二兒子腦袋愚笨,文不成武不就,現在也就是一個天文院的普通官員。

三年前,前線傳來大將軍和少將軍失蹤的訊息,老夫人心痛難耐,老二媳婦便前來照看,為了方便,於是一家老小都搬了過來。

韓老夫人的大兒子雖然去了,但因著有大兒媳婦的陪嫁在,倒也算得上家財萬貫,不愁日子過不下去。於是,韓老夫人孃家的遠房表侄女便看準了這個時機,拉著一大家子人,都投奔了韓家。

老夫人顧及韓家的顏面,不好推脫,便應下了。

說白了,就是看將軍府沒有嫡親的男丁,想過來分一杯羹。

“妹妹別急,這不是來了嗎?婧瑤自小身體就不好,從天心寺到燕京城怎麼著也要半天才能到。舟車勞頓這麼久,可以諒解的。”林月娥笑著解釋著。

表面上林月娥好似在為韓婧瑤辨別,其實是在添油加醋。畢竟半天時間也不怎麼長的,早上出發,按理說午時就該到了,可現在已經申時了。

果然,聽到這句話,吳氏更加不高興了。

本來以為進了將軍府可以佔點家產的,結果就只是住進來了而已。她沒日沒夜勤勤懇懇的伺候老夫人,結果一點好處也沒給他們家。

現在韓婧瑤一回來,老夫人還要她這個長輩去迎接,這是把她當傭人了嗎?

“大嫂,你不用為她說好話了,我看呀,肯定是在那個什麼天心寺長野了,學會讓長輩等人了。”吳氏說完,還嘲笑了兩聲,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林月娥知道這個妯娌沒什麼腦子,所以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裝作愁煞的模樣。

沒等下車,韓婧瑤就看到將軍府門口有很多人,都是來迎接她這個大小姐的。看樣子,她不在的日子裡,府裡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

她本就是嫡女,大房如今就她一個名正言順的長女。她離家三年,此時回來,讓府中的人來接本就是做給京中權貴看的,為的就是讓陛下和京中權貴知道。

她-----韓婧瑤回來了。

雲嶺先一步下了車,微微彎腰欠了欠身,對著站在人群中的林月娥與老夫人說:“老夫人,大小姐到了。”

接著白芷便扶著韓婧瑤下了馬車。

燕京的景色依舊如故,府外蕭瑟的枯樹不知已經多久沒有修剪過了,看樣子,韓府的境地果真如同手下來報的那樣,今時不同往日了。

韓蘇媛盯得緊,從韓婧瑤下了馬車就一直盯著,就是想看看這韓婧瑤在寺廟裡是不是真的變成尼姑了。畢竟這麼些年,她可是沒跟家裡要過一分錢,現在這世道,那家小姐不得嬌滴滴的養著。

說不定韓婧瑤如今變成如鄉野村婦一般粗糙不堪的人了。

說不定現在瘦骨如柴,醜陋不堪。

又說不定,變成了老嬤嬤也可能。

這麼想著,韓蘇媛差點就要笑出眼淚來了,忙用手絹抵在額頭上,以防眾人發現異常。

等她抬起擦拭眼淚的手絹,仔細一看,只見一位身穿白色紗散花裙的女子,輕輕走上來,眉目間略顯柔美如花,氣質出塵。鬢髮低垂,只是將一頭青絲簡單用蝴蝶流蘇淺淺挽起,便顯得體態修長妖妖豔豔勾人魂魄,眉目清澈白白嫩嫩靨面春桃。

等走近些,那女子更為冷豔非常,有傾城之貌,倒與平常女子大為不同。

這......是韓婧瑤?

不止是她,就連立在韓府門前的小廝丫鬟們個個都驚豔不已。

這,是大小姐?怎麼感覺跟變了一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