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主角是藍雪和她的作品。
凌建怕喧賓奪主,簡單地回答了幾個問題後,抬手告辭。
顧大山表示完全可以理解。
接著,顧大山一臉欣慰地看著他的偶像,由他堂哥親自護送著,離開了展廳……
紀康再次從更衣室出來時,凌曉靜正在展廳廣撒網。
“我就不信這裡面沒有他,”凌曉靜百忙之中掃了紀康一眼,繼續劃拉著手機,“還真沒有……”
“算了,我決定了,我就跟著你了,只要是你出現的地方,方圓幾米肯定有這個臭小子——對啊!”凌曉靜一拍腦門反應過來,“剛才那個……那個肯定是他!”
紀康笑而不語。
凌曉靜一看紀康這表情,確定了,對著手機裡的照片咬牙:“虧我還拍了這麼多,我現在就去逮他。”
“等會兒,”紀康伸手,“曉靜,這幾張照片放大一點。”
凌曉靜不明所以,把手機遞給了紀康:“要不我發給你?”
紀康接過手機看了一會兒,又還給凌曉靜:“行,我到處轉轉,小建現在不在展廳。”
“多謝弟夫。”凌曉靜說完就舉著手機“發大財”去了。
紀康在展廳看了一會兒,照片是五分鐘前拍的,照片裡的那個人不在展廳,藍雪也不在展廳。
紀康打了個電話,藍雪接了,說在外面買東西。
彭老師和她邀請來的一位朋友正在休息區,由小李招呼著。
一見紀康過來,彭老師就說:“紀康,你媽剛才出去了。”
紀康跟彭老師之間挺熟了,也沒有過多的客套話,直接就問:“彭老師,我媽說她去哪兒了嗎?”
“她說就去門外看看,一會兒就回來,”彭老師抬腕看了看手錶,“剛出去兩三分鐘。”
“好,謝謝彭老師,您二位先歇會兒,我去看看。”
紀康很快就找到了藍雪。
藍雪在工作室附近的一間咖啡廳坐著,對面坐著餘小燕。
紀康走了過去。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藍雪說,“你也不要再提了。”
“就算我以前有錯,但是做為朋友,那些年我對你怎麼樣,咱們就不能盡釋前嫌嗎?”餘小燕轉著手裡的杯子,“聽說他在那兒過不太好,你不去看看?”
藍雪猛地站起身,看到餘小燕身後的紀康,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那些年?你是親眼看著那些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有一句話叫‘慷他人之慨’,我沒辦法盡釋前嫌,最多是不追究。那些年我把你當好朋友,也沒有虧待過你,紀康也沒虧待過你,你想看那個人可以自已去看,以後別再找我了我不想再想起過去的事情了!”
紀康走到兩人中間,拉著藍雪說:“媽,咱回去吧。”
“紀康,”餘小燕也站了起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人這一輩子,不就是恩恩怨怨地扯不清嗎,我這幾年一閉眼就想起來那天他被抓時那些罵人的話,要說,他也是……”
“沒有什麼扯不清的!”紀康眼神凜冽,語氣更是冷若冰霜,“那些不是感情糾紛,而是法律糾紛!你以後不要再找我媽了,也別再打電話給她了。”
在雲城的那幾年,紀康一直將餘小燕視作親生母親一般,對她敬重有加。
即便是後來得知了真相,他也只是轉變了態度,將她視為了陌生人,並沒有惡語相向。
此時,看到紀康為了維護藍雪,露出了獠牙,餘小燕一時有些無法接受,抹著眼角說:“紀康,你從來沒有這樣跟阿姨說過話……”
紀康不再看餘小燕,目光投向了遠處:“很多事情我都保留了證據,就像我媽說的,我們最多是不追究。”
餘小燕擦眼淚的手頓住,提起包就走。
兩母子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彭老師打電話說臨時有事,和朋友提前回去了。
上午,兩位收藏愛好者看中了藍雪的畫,彭老師帶來的朋友也對其中一幅畫讚不絕口。
畫贈有緣人,藍雪沒有給畫開價,可獲贈者不願意無償獲得,堅持要買下來。
作品得到了肯定,藍雪自然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此刻展廳內的訪客不算多,由導覽員帶著。
休息區又出現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厲芳正跟瓜子哥聊著什麼,凌曉靜正拿著手機對著凌建並試圖把他的墨鏡取下來。
凌建已經由“神秘禮帽男”變回了“神秘西裝男”。
羅嬸和何大娘吃著點心。
王姐正拉著李翰彪——要給人介紹物件。
這是什麼畫風?
看到紀康和藍雪回來,討論“物件”的兩人站了起來。
相互打過招呼後,李翰彪在王姐耳朵邊說了一句話就跑向了展廳。
“小彪,你慢點,這裡都是藝術。”王姐在後面小聲喊。
紀康笑了起來:“王姐,累不累?”
“不累不累,”王姐拉著紀康坐下,“你看,還問我累不累……姐跟小芳一起來的,你說,這城裡有大別墅她不住,又跑到鎮上去住了。”
“我媽兩頭跑,”凌曉靜放下手機,放鬆著手腕,“王姐你有空也跟我媽一起過來。”
“我來能幹啥?討人嫌啊?”王姐說著說著眼一眯,看著不知從哪晃過來的顧老爺子,“這是誰呀?”
藍雪拍了拍紀康的背,跟厲芳去了展廳。
小李及時地跑了過來:“顧先生,請坐。”
顧老爺子今天是聽見“請”字就應激,想坐也坐不下了,就往那一杵,定定站著不動。
王姐看不懂,乾脆不看了,改為看紀康:“這孩子,真好。”
戴著墨鏡的凌建也站到了紀康身邊。
王姐笑著朝凌建的胳膊拍了一下:“這孩子……”
“我大侄子呢?”紀康問。
王姐看著凌建的墨鏡對紀康說:“你大侄子找小明去了,我說我想來看看,小芳就把我捎過來了。”
“王姐,這是我哥的墨鏡,好看吧?”凌建晃晃腦袋,顯擺著他康哥的墨鏡。
“好看,好看,”王姐四下看了看,擋住了嘴。
這是要說悄悄話。
凌建彎下腰,把耳朵伸了過去,王姐滿意了,湊到凌建耳朵邊小聲說:“是得戴著,我剛才看有個小姑娘老看你吶!估計是看你眼熟。”
“哦……”凌建點頭,“王姐這都發現了啊。”
紀康也誇:“王姐眼神真好。”
“那是!”王姐高興了,又瞅了顧老爺子一眼,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老瞪紀康。
何大娘看了顧老爺子兩眼,替王姐問了:“你是?”
顧老爺子咳了一聲,沒說話。
以前八竿子打不著的一群人聚到了一起。
都是大老遠趕過來的,距離下午的開展時間還有兩三個小時,紀康說:“我訂了包間,就在前面商場裡面,走過去不遠,都一起去吧。”
小李聽見了,走過來說:“紀總,放心吧,我們公司的人在這邊看著。
“行,那就辛苦你們了,”紀康拿出手機,“你們的那份我讓飯店送過來。”
這個人,從記事起到讀大學前兜裡都沒幾個錢,對身邊的人倒是從沒小氣過。
小李默默地收起了外賣單。
王姐拄著柺杖樂呵呵地看著紀康:“你看,我就說這孩子好,現在是大老闆了,還跟以前一個樣,沒一點架子,知道待人親,這要是我家的孩兒就好了。”
顧老爺子對此不發表看法,站起身走了。
紀康已經打完了電話,看到顧老爺子要往外走,收起手機說:“今天站了這麼久肯定累了吧?一起過去吃飯吧。”
顧老爺子原本緊繃的臉色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二叔一家在展廳和休息區中間站著,楊琴問顧欣:“戴墨鏡的那個男孩,怎麼跟你房間貼的那個明星那麼像?不會就是他吧?我聽說他就是洛北的。”
顧偉搖了搖頭:“不是他,我帶欣欣去看過他的演唱會。”
顧欣看了老爸一眼,又默默地抬起頭,盯著天花板。
當爹的寵兒女,對女兒追星的事不但不干涉,還會給予支援。
楊琴又問:“顧月真的當他經紀人了?”
“聽她吹。””顧偉笑了一聲。
顧欣低頭,嘟囔了一句:“爸,要不是……”
“要不是什麼?”顧偉問。
顧欣嘆了口氣:“沒什麼。”
顧老爺子看紀康的態度,知道今天不會有什麼收穫,要帶著顧家的人先撤。
紀康留他們一起吃飯,可他們是來吃飯的嗎?他們是來看人的,如果人也看了,飯也留不住他們了。
紀康跟著出來送客,老爺子意示顧偉他們先走。
顧欣往休息區看了看。
顧偉說:“別看了欣欣,不是他,到時我再帶你去看演唱會。”
走到展廳時,顧老爺子又問紀康:“你真不考慮?”
紀康知道老爺子指的是什麼,點了點頭說:“不改了,我爸一直對紀姑奶有愧疚,紀姑奶對我也好……”
顧老爺子長嘆一口氣,正要說什麼,突然看到了展廳裡的李翰彪,他“嘶”了一聲,不確定地看著李翰彪:“你……是不是老李家的小孫子?”
“您認識我?”李翰彪聽到走了過來,別出心裁地自我介紹,“李虎是我堂哥。”
不怪他這麼說,知道李虎的人多,知道李翰彪的人少。
顧老爺子“嘖”了一聲:“我就說嘛,看著眼熟。”
原北市的富人圈還挺小,紀康往旁邊挪了一點,騰出了位置給這二位。
“你怎麼認識紀康的啊?”顧老爺子問,“你倆應該不是同學吧?”
“不是,我比他年齡大,要說認識的原因……嘿嘿,這就說來話長了,爺爺,有空我跟您細說。”李翰彪嘴還挺甜。
聽到姓李的喊自已“爺爺”,老爺子又從鼻子裡撥出一口氣,“嗯”了一聲走了。
吃飯的地方不遠,很快就能到,瓜子哥凌曉靜在前面帶路。
紀康又去給凌建改了個妝造。
對於這樣的場合,喜靜的藍雪是能避則避,想要留在工作室。
凌建一隻手擋在嘴上說:“康哥,你先去招待他們吧,我跟媽在這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表演Beatbox呢。
紀康笑著點點頭:“行。”
藍雪忍著笑走開了。
紀康看四下無人,又補了一句:“有小鬍子也很帥。”
“騙子,”凌建的手繼續擋著,“哥你學壞了,怪不得你不讓我照鏡子。”
“是真的,好看。”紀康繼續笑。
“哥,你要不是笑得這麼開心我就信了,”凌建頭一回這麼想離紀康遠一點,“哥,快走吧,別管我……”
紀康也不為難凌建,扭頭就走。
“渣男。”凌建在後面捂著鬍子。
委屈。
紀康笑著回頭。
這次換凌建扭頭走了。
這位實力偶像派的偶像包袱啊……
“小建,”紀康快步跟上前拉著凌建,“我只是覺得,就算你以後老了,也會是一個又帥又酷的老頭。”
一群人在點菜的時候,凌建發了條資訊,說藍雪打算過來一起吃飯。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藍雪的。
很快,凌建就帶著藍雪過來了。
厲芳拉著藍雪坐了下來,手一揮:“都快吃吧。”
紀康牽著凌建在旁邊坐下,凌建已經在進屋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小鬍子取了下來。
鬍子取下來了,墨鏡還在。
紀康替冷宮裡的鬍子抱不平:“小建,墨鏡拿下來吧,別把菜送到鼻子裡了。”
何大娘不認識凌建,一拍腿:“就是,在屋裡還戴墨鏡,別光顧著好看,多吃菜。”
“對,吃吧,”瓜子哥附和,“別光顧著好看。”
屋內帶墨鏡的事,王姐知道“內幕”,想說又不能說。
乾著急。
想唱戲。
凌建拿下墨鏡,看了看凌曉靜舉著手機的手,又給了紀康一個燦爛的笑。
只是,這笑容定格的時間過於久了,紀康湊近了一點,小聲說:“寶貝兒,請相信凌曉靜抓拍的速度,可以換表情了。”
紀康剛說完,凌建就換好了姿勢和表情。
在眾人或欣慰或不解的目光中,兩位男士帶著一臉的柔情蜜意和笑容,定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