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夢門外。

紀康打了個電話給凌建。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紀康問:“小建,下班後要吃宵夜嗎?”

“哥,我正在換衣服,”凌建似乎吸了一下鼻子,“今天不吃宵夜了。”

“剛好,我也不想吃宵夜,”紀康看著浸夢大門,“小建,出來吧,我在門外。”

“哥?”電話那端安靜了幾秒,“我聽到了,哥……”

很快,凌建握著手機一臉不可置信地跑了出來。

“小狼,”紀康看著他的小狼,“跟我走吧。”

為了不被凌建發現,或者說是為了不影響凌建的演出,紀康選擇的是最偏僻的位置,離凌建最遠的位置。

那天凌建說:可惜到時我們就不能靠得這麼近了。

而現在,也正如紀康所說的,演出之後,他的小狼是跟他走的。

凌建紀康的手一直緊緊握著。

司機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下車後,紀康看著凌建還有些泛紅的眼睛問:“小狼……你真的懂嗎?”

“嗯?”凌建懵了一會兒,“康哥……你是指哪個方面?”

紀康眼睛瞄了一下路邊的一間小店:“要買東西嗎?”

凌建順著紀康的目光扭頭看了一眼,又猛地轉回看著紀康:“康哥……”

紀康正想隨便說上幾句緩解一下自已此刻的無所適從,凌建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把自已發了出去。

大灰狼紀康也只能放棄了一起跟著去“懂一懂”的想法。

紀康這次訂的還是上次來看凌建時住的那家酒店。

關上門後,凌建如被抽走全身力氣般一步都不想再多走,又像是渾身充滿了無處施展的力量,他轉過身,用一隻手緊緊護住紀康,另一隻手輕輕一推,剋制而隱忍地喊了一聲:“康哥……”

紀康把自已貼在了門上。

老實,服貼。像上次把自已貼在草垛一樣,輕輕叫了一聲:“小狼……”

室內的燈尚未完全開啟,比在清河那天晚上的光線還要朦朧,凌建的妝也還未卸,在昏暗的燈光下,在這不同尋常的冬夜裡,凜冽俊美得驚人。

……

“對不起,好像又咬疼你了,”小狼放開紀康,把頭埋進紀康的頸肩處,“康哥,你看了嗎?”

“沒疼,”紀康說,“我看了,我應該早點來看的。”

“康哥……”凌建問,“你還需要我嗎?”

“嗯?”紀康的手攬在凌建勁瘦的腰上。

凌建剋制住想要移動的手,繼續將它們規規矩矩地放在紀康的肩背處:“你好不容易有了他們了,如果顧叔叔知道了……”

紀康問:“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開心的嗎?”

看凌建沉默,紀康又說:“相信我,沒事的。”

凌建抬頭,吸著鼻子笑了一下:“你也有弟弟了,我只會添亂。”

紀康看著凌建的鼻子,認真地問:“小狼,有沒有鼻涕,哥幫你擤一下。”

“沒有!”身為一個有偶像包袱的人,身為一個在他康哥面前想要每時每刻都保持著酷帥形象的人,凌建悲憤欲絕,“沒有鼻涕啊哥——就是鼻子有點酸。”

“小建,”紀康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了哄人的腔調,“有沒有都不影響你的魅力。”

“真的嗎哥?”小狼將信將疑。

“真的,”紀康搖頭嘆氣,“我的小狼太有魅力了,要擤個鼻涕讓你哥緩一緩。”

“那就是會有影響,”凌建感受了一下,“還好沒有……”

紀康繃不住笑了起來。

“哥……”凌建輕輕按著眼睛笑了一會兒,笑完又說,“你才有魅力,笑得這麼好看。”

“是嗎?”紀康看著凌建的眼睛。

“嗯,哥,你笑起來很迷人,我喜歡看你笑,”凌建的眼神中透著些複雜的情緒,“瓜子哥發給凌曉靜的我都看了,我也知道你以前吃了很多苦,現在好不容易跟你爸團聚了,我怕因為我影響你們,我怕顧叔叔像我爸一樣……”

“小建,我爸前幾天還問起你呢,”紀康又說,“相信我,小建。”

小狼的手開始不老實了:“康哥,你連親弟弟都有了。”

“你提醒我了,”紀康假意想了一下,“我們還沒有真正見過面。”

“哥!”小狼抗議。

皮這一下之後,紀康開心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狼,你比我高了。”紀康看著凌建的頭頂,雖然只高了一點點,但也是高了。

小狼也想起來了,露出了一個萬分期待的笑。

可是,這人十動然拒:“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凌建小哥哥,我還沒有哥哥啊……”

這突然的一擊,凌建定住了。

見小狼呆了,紀康忍住笑,又輕輕叫了一聲:“小狼哥哥……你還在等什麼?”

紀康面容俊美,清冷與溫潤如玉的氣質混合衝撞卻又相得益彰,像是從古書中走出的一手挽劍一手捧書的翩翩美男子。

這名美男子的聲音乾淨清朗,一聲“哥哥”叫得是無比純良,可是凌建卻像是著了魔一樣。

凌建看著這個終於開口叫他“哥”的人:“康哥,你可真是……”

真是什麼,紀康也沒聽到。

因為月將圓的今夜,他的小狼已經名副其實地化身為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