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陽和小輝這幾天順藤摸瓜地跑了挺多地方。
最初在清河,本就心存疑竇的他們看到並叫住了假意路過實則往院裡張望著的餘小燕。
顧明陽向餘小燕打聽藍雪和紀康的情況,餘小燕避重就輕地說了幾句就走了。
接著,他們又找到了姜志和紀家在鎮上的親戚,姜志知道的不多,卻也知道這些年藍雪一直不在洛北。
兩個人又結合所收集到的訊息和線索,去原北找到了大豐。
大豐被心裡的一塊石頭壓了多年,終於將所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
紀大牛的父親去世時,紀康被紀大牛帶回到了清河。
在那之前紀康也曾去過清河,只是每次待的時間都不長。
經過幾天的觀察,紀姑奶起了疑心。
後來紀姑奶給顧明陽打電話,說讓顧明陽有空到清河。
同時,紀姑奶也儘可能地讓紀大牛放鬆警惕。
可是紀姑奶對紀康的喜愛,不只是令紀大牛產生了反感,同時還讓他起了疑心。
紀大牛一邊命令紀康不要再到清河鎮,一邊又找到了紀姑奶。
大豐說,關於紀姑奶的死,他沒有證據證明是紀大牛導致的,卻也知道當天,那姑侄二人是起了言語衝突的。
那天大豐剛巧有事去紀姑奶家,一進院門就聽到了吵鬧聲,大豐聽了幾句後敲門勸阻,紀大牛手忙腳亂地開啟房門時,紀姑奶已經倒在了地上。
送醫時紀大牛說自已怕外人議論,讓大豐對外說是他們同時看到了紀姑奶暈倒,兩人又合力將人送醫,同時,紀大牛也給出了過後不爭遺產的承諾。
大豐沒有問吵架的原因,也沒有說自已聽到了多少,紀大牛主動說是自已與姑姑意見不合,說了幾句關於紀康的教育問題。
大豐雖拿不出證據,卻也聽到了關鍵,當時他們爭論的正是關於紀康的身世問題。
除了這些,大豐還把紀大牛以前的住所告訴了顧明陽。
就這樣,顧明陽和小輝又找到了機械廠舊廠區家屬樓。
在家屬樓問詢時,瓜子哥的媽,羅嬸聽到後主動找了過去,她把紀康這兩位“叔”帶到家,竹筒子倒豆一樣聲淚俱下地把所知道的事情全倒了出來。
其中包括她在瓜子哥那裡聽到的內容:紀大牛曾挾持藍雪勒索紀康;紀大牛不是紀康親爹。
最終,結合多方資訊,多條線索。
顧明陽確定:這個羅嬸嘴裡所描述的可憐娃就是他家的。
紀大牛隱瞞紀康的身世並不是多麼在意這個孩子,而是,他不想看到紀康與親生父親團聚,那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難受。
其實早在紀康出生時,顧明陽心裡就有了這個疑問。
然而,當時的紀大牛在外表現得對藍雪母子體貼入微,紀康一歲多時,紀大牛先後把假的親子鑑定拿到了藍雪和顧明陽面前。
顧明陽信了多年,卻又在得知紀大牛入獄後,在清河鎮重遇藍雪母子之後,變得不確定起來。
……
得知真相之後,顧明陽陷入了對養母的愧疚,對親生兒子的虧欠。
他無法深入去想,對自已來說易如反掌不費吹灰之力的事——口渴時無法夠到的水、排隊也不能玩到的玩具、受委屈後想要尋求的關愛、在漏雨屋簷下呆久了所急需的安全感、合身的衣服……不僅僅是這些,所有能表達愛的東西,對於疼愛孩子的他而言,是取之不盡的,而這些,卻是他兒子常年所求之不得的。
在紀大牛這件事上,顧明陽不是笨。藍雪也不像自責時常說的那麼蠢。
他們只是信錯了人。
紀康把顧明陽不知道的那部分也全都告訴了他。
包括餘小燕與紀大牛的糾葛,母親與紀大牛之間的仇恨,自已親自去做親子鑑定以及千里尋母的事情。
在母親與紀大牛之間,紀康認為,連“恩怨”都達不到,紀大牛對藍雪,從一開始就只有“圖謀”和“欺騙”。
在雲城的城中村看到藍雪之後,紀康對紀大牛的恨達到了最大值,藍雪好轉之後,紀康也才開始好轉。
母親的事,紀姑奶的事……紀康不願意在顧明陽面前幫紀大牛粉飾與隱瞞。
雖然藍雪常說事情已經過去了,顧明陽也已經成了家,自已已不想再提,可紀康仍然認為,顧明陽需要知道所有真相。
知道真相,並不意味著要改變。
這些天,紀康所想象的,未來的家裡,有凌建,有母親,有芳姨,有元小光,有凌曉靜,唯獨沒有顧明陽。
顧明陽是要回到他自已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