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相似,”紀康站起身,“輝叔,表叔,王姐,她們喊我回去吃飯了。”
王姐拄著柺杖,張嘴、側耳、眯眼:“咦?我咋沒聽見。”
“打電話了,”紀康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又趕快把手機收了起來,“剛才手機震動了,肯定是喊我回去吃飯的。”
“既然手機拿出來了,留個電話吧。”小輝也站了起來。
這總不能拒絕。
紀康小輝互相交換完手機號碼,顧明陽提著的一口氣才算是鬆了下來。
小輝手搭在顧明陽的肩上,對紀康說:“那行,我跟你表叔多聊會兒,你倆先回去吧。”
紀康剛轉身卻又回頭:“叔,你們打算喝酒嗎?”
小輝問:“你想喝?”
“不是,”紀康笑笑,“我表叔不是開車來的嗎?”
“不喝不喝,”小輝拍拍紀康的肩膀,“放心吧。”
王姐拄著柺杖在前面領著:“來來,姐送送,還說下兩碗餃子給你倆嚐嚐呢,又非要回去,在這吃不行啊?”
凌建說:“我們剛才在街上買了菜,謝謝王姐。”
“這也是個好孩子,以前我還說看著……”王姐說到一半停下來看了看凌建的造型,又扶著頭巾想了一會兒,想完之後一個詞沒說,沒這回事兒一樣繼續往前走了。
特別擅長放過自已。
凌建笑出了聲,紀康憋住了,沒出聲,保持著微笑的表情回頭跟兩個叔揮了揮手。
顧明陽似乎要跟過來,被小輝拉住了。
一進自家院門凌建就說:“哥,咱以後還是不要輕易說謊了,太容易露餡了。”
紀康對自已剛才的表現同樣是無法理解:“其實我直接說該回來吃飯了就行了啊。”
“你是怕突然要走引起他們的懷疑,”凌建調侃,“可惜,經驗不足。”
紀康眼睛看天:“我覺得我剛才的演技也還行吧,關建是手機上一個未接電話都沒有,輝叔都看見了。”
小家雀想鬥老家賊,也不看看我是誰。
哥倆還是嫩了點。
凌建點評:“主要是他們太狡猾了,而且人多勢眾,康哥表現得還是好的,主要是缺乏這方面的經驗。”
真的是很努力地在誇了。
覆盤之後,凌建又說:“哥,今天顧明陽一直在盯著你看。”
紀康點頭:“對,我也發現了。”
凌建問:“你覺得,他是知道了點什麼還是隻是懷疑?”
“都有可能,輝叔留了我的電話,他們應該會很快聯絡我,”紀康想了想,“算了,順其自然吧。”
“紀大牛對你好不好這事要真想打聽也不難,”凌建腳步放慢了一點,“他現在就算不知道也應該懷疑了,你跟藍姨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紀康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這事總不能瞞一輩子。”
“那就按你說的,順其自然吧,”凌建停下腳步,“哥,你表弟跟顧明陽也不多像。”
紀康也停了下來,笑著問:“你不是沒看清嗎?”
凌建也笑:“哥,上次我是兩個人都沒看清,這次我看清顧明陽了,他倆至少氣質上不太像。”
紀康問:“小建,你看我跟他像嗎?”
“誰?!”凌曉靜又蹦了出來,“跟誰像?”
凌建看著他姐:“凌曉靜,你怎麼每次出現都像要抓賊啊?”
“我不是說的賊!”凌曉靜蹦起來在凌建頭上掃了一下,“我說的是誰!誰!”
“回來了?”藍雪也從廚房走了出來,“都說什麼了?”
“媽,”紀康走了過去,“就是想到哪聊到哪,聊得還挺不少。”
“是不是說你跟表叔像了?”藍雪問,“曉靜你看紀康跟他那個表叔像嗎?”
紀康有些吃驚,沒想到母親不但沒有糾結這個事情,還能直接問出來。
“不像,”凌曉靜直搖手,“誰說像的,怎麼看的啊,完全不是一個型別的。”
凌建感覺自已已經找到了通往正確答案的途徑。
藍雪笑了一下:“一會兒他們就回來了,你們三個都收拾收拾東西,吃完飯咱就回去了。”
紀康說:“對,東西帶齊,這幾天假期我帶你們好好逛逛。”
凌曉靜一聽高興了,率先跑上了樓,邊跑還邊喊:“兩位保鏢,快跟上,早點收拾好就能早點回洛北。”
紀康不用收拾東西,但是要把昨天手洗的衣物帶到樓上吹乾。
快到二樓時,凌建拉了拉紀康:“哥,隔壁,他們在看你。”
紀康扭頭一看,隔壁院子裡,不久前剛盯著他研究過的那三位此刻正齊刷刷地仰著頭。
紀康笑著揮揮手。
“你上你的樓,”王姐繼續仰著頭,“我們隨便站站看看。”
紀康又笑了笑,跟凌建繼續上樓了。
凌曉靜在自已房間打電話,紀康跟凌建說了幾句話就下樓了。
下樓時紀康掃了一眼,隔壁三位已經回屋了。
藍雪還在廚房,紀康把剛才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藍雪問:“你怎麼想的?”
“順其自然吧,”紀康說,“媽,這種事也不能瞞一輩子,他早晚會知道的,如果真等到他老到不能動的那一天才知道,對他來說可能有點……”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藍雪嘆了口氣,“我剛才也認真想了,知道就知道了,反正以後還是各過各的,只是他那邊……雖說是他結婚前的事,可他那邊怕還是不好交待,咱盡不跟他們牽扯太多。”
“我知道,”紀康笑笑,“媽,我心裡有數。”
厲芳回來時飯已經做好了,姜融姜志沒回來,說在姜融他爺爺奶奶家吃上了。
一聽姜融不回來,凌曉靜高興了:“快吃快吃,吃完咱們回洛北,紀康說要帶咱們出去玩。”
“給紀康省點錢吧,”說到錢,厲芳突然想起來,“還沒給幾個孩子發壓歲錢呢。”
“行,這錢我得收。”紀康搓搓手。
厲芳從房間拿出一個包:“以前沒給你康哥發過……”
紀康一看:“芳姨!這也太多了,意思一下就行了,超過一百我就不敢收了。”
“這小膽,”厲芳笑了起來,“你信不信他倆就敢收。”
“不行,真太多了,”藍雪也攔著,剛攔住又伸手掏兜,“我也還沒給。”
“行行,小雪你別拿 了,我也不給那麼多了,最怕推來讓去了,”厲芳又去攔藍雪,攔住以後又從包裡抽出三張,“剛才的就讓他們三個聽聽響,這三張一人一張。”
紀康接過錢:“謝謝芳姨。”
凌建凌曉靜也在一邊大喊著“謝謝老媽”。
飯後,趁著凌建上樓拿行李,紀康悄悄塞了個紅包給凌建:“拿著,壓歲錢。”
凌建提醒:“哥,我也是大人,咱倆同輩。”
紀康繼續伸著手。
看著紀康的手,凌建突然就想到,紀康這些年收到壓歲錢的次數應該很少。
凌建問:“哥,你很想收壓歲錢對吧?”
紀康愣了一下:“誰不想啊?”
“我知道,你把自已想要的覺得好的東西給我,是想對我好,”凌建緩緩抬頭,“可是,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不會喜歡男人了?如果不是我,你以後就能發壓歲錢……”
“小建!”紀康把手放下,“不是這樣的。”
凌建又低下頭。
紀康拉不下臉在大白天拉窗簾,只好拉著凌建走到那個布藝衣櫃後面。
場面滑稽,人卻很認真。
衣櫃後,紀康拉著凌建的手,語氣溫和而堅定:“凌建,我會對自已負責,你不需要為我的決定和感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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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下樓凌曉靜就問:“咱們一會兒怎麼去啊?打車的話四個人還比較划算,五個坐不下,一起坐大巴方便嗎?”
厲芳說:“實在不行就我坐大巴,這路我熟。“
當然,厲芳一個人坐大巴這個事,是誰也不會同意的。
最後的決定是三位女士包車直達,紀康和凌建在街上等大巴。
凌建說:“哥,我有錢,不過咱倆一起坐大巴也挺好的,可以看看風景聊聊天。”
紀康笑了:“嗯,大款,你小時候就是個大款了。”
凌建又問:“哥,你這些天花了不少錢了吧?我知道你現在花錢的地方多。”
紀康捏了捏凌建脖頸旁的長頭:“沒事,餓不著,別替你哥操心了。”
凌建說:“哥,再過一段時間你去看我表演吧,到時我提前跟你說。”
“你終於鬆口了,”紀康笑了,“早就想去看了,上次我在電話裡聽人家叫凌絕頂,是叫你嗎?“
“哥……”凌建膽戰心驚地摸著自已引以為傲的頭髮,“好聽嗎?”
紀康忍住笑:“這三個字一起還挺好聽。”
凌建笑著把臉轉向了一邊。
這一轉,凌建眯了眯眼。
紀康還在調侃凌建:“不錯啊……”
“哥,”凌建拉了拉紀康,“你看。”
紀康扭頭一看:“昨天那輛車?”
這款越野車在鎮上很少見,又因為昨天的堵車事件,凌建紀康都對這輛車印象深刻。
距離越來越近,越野車也漸漸放慢了速度,經過紀康凌建面前時,車速雖放得很慢,卻並沒有停下來,等到開遠了,車子才又提速,向著紀康他們剛來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