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痛中昏迷,同樣又在劇痛中驚醒,我甚至懷疑整個過程只經歷了幾秒,但當我齜牙咧嘴得睜開眼,卻發現乾澀的嘴唇相互粘連著,顯然昏過去有段時間了。

我趴在一張軟鋪上,剛想撐起身子背上就像要裂開般,倒抽一口冷氣後忍不住叫出了聲。

“嘶…好痛啊…”

立刻有人聞聲而來,將我摁回鋪頭上。

“別動,沒打麻藥,肯定有點痛”

聽到熟悉的嗓音,我仰頭望上去,老叔正一手端著杯子坐在了床邊。

接著嘴邊被塞了根吸管,對方努了努嘴示意我自已喝,抿了兩口後嗓子舒服了不少,立刻迫不及待發問。

“我哥呢?找到他了嗎?”

老叔別過臉將杯子放在桌上,低聲回應。

“沒……”

我頓時像洩了氣的氣球,趴在鋪子上大腦一片空白,彷彿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半晌之後突然想起來另個人,又追問起來。

“祁連山在哪?”

“這你放心,他在隔壁房間,等待陶子治療”

接著不等我回話,他就突然急匆匆得起身拍了下大腿“看給我整的,差點忘了要拿東西過去”。

說完他就鑽出了房間,留下一句叮囑“你沒事了,再躺躺”

可我根本沒心情繼續躺著,祁煌沒找到,大塊頭還需治療,提到這我立即打量起周圍環境,發現根本不在醫院,倒像是個人家。

強忍著痛感從床上支起身,我循著老叔的動向走下床,扶著牆邊走出去,隔壁房間正亮著燈,聽到了老叔跟奸商的聲音。

我自顧自地走進房,靠著房門問出剛才沒來得及問的話。

“桃子是誰?”

頓時那倆人的目光全部射了過來,奸商冷哼一聲後回了話。

“是我”

我聽後又想笑又怕傷口遭不住,嘴角止不住得抽搐著接話。

“…你叫……桃子?可以吃的…那種?”

一旁的杉叔嘆了口氣。

“那是外號,他姓陶,所以叫陶子”

看我嘴角還是往上翹,商人索性放下了手上的活,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吐出話。

“陶!行!之!記住了嗎”,說完用力拍了拍了我肩膀,牽扯到後背不斷生疼。

“嘶…行了行了…”我邊說邊退,可目光卻是往裡望的,因為大塊頭正泡在房中的一個大木桶內,頭頂不斷冒著煙,看起來像極了被煮。

“他怎樣了?”

“你比他嚴重,不如擔心下你自已”商人說完轉身繼續忙活起來,桶旁的矮櫃上擺滿了各式各樣藥材,看樣子都是為連山準備的。

一時間我分不清該怎麼定位他了,自詡商人,卻老做些跟商人不搭邊的事,但救人重要,我便沒再多話。

本想回隔壁再趴夥,但一直想見識他的手法,就原地等起來想要一探究竟。

過了大概十分鐘,所有藥材入桶後商人又掏出了眼熟的東西,一卷銀針。

見他低頭觀察了下連山的脖子後,麻利地抽出一根紮了上去,前後紮了六根後停下。接著又拿出一打黃紙,口中唸唸有詞地灑在木桶周圍,末了用手沾了些水,貼了張在連山額頭。

針灸確實是那麼回事,但後面的操作看得我直瞪眼,貼黃紙又是幹嘛,像極了電影裡的辟邪。

我咳嗽了兩聲引來商人的目光,此時他暫時完成了工作,正抱著雙臂看過來,見時機合適,我也不再靜觀。

“拋開其他先不說,我哥顯然不是失蹤了,那他到底去哪了?”

商人聽完摸著下巴思考了番才緩緩道來。

“首先你哥應該不是失蹤,但不知什麼原因,他選擇了獨自行動,這個原因你不知我不知,還有可能誰知道?”

說完我倆齊刷刷地將目光對準了坐在椅子上的杉叔。

叔卻眨巴著老眼一臉茫然,全然沒給出應有的反應,於是我忍不住把話挑明。

“杉叔,你跟我哥都計劃了什麼!”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可對方依舊沒做聲,我的心咯噔一下,感覺眼前的老男人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內心的焦躁又冒出來,我兩步跨到老叔面前再次質問。

“現在祁煌已經不知去向了,我拜託您知道什麼就說出來,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安靜了幾秒後,對方抹了把臉開口了。

“…那個羅盤你都知道了,據說可以用它找到秘寶,但缺個頂針,頂針是陶子拿來的,原計劃是要賣給你哥的,但要價太高,我怕你哥被騙,畢竟古董類東西,假的太多,於是就建議他打著試用的幌子,準備先撈一筆,然後再用撈到的資金當酬勞付給姓陶的…”

這時奸商打斷他的陳述,且口氣十分不悅。

“再說廢話就散夥”

“這哪是廢話,難道你知道這些了?…”

“我當然不知道你倆的詭計,但我現在知道祁煌是主動消失的,祁冥祁連山也並非普通雙胞胎,最重要的是…”

大叔越聽神情越古怪,突然站起來打斷了咄咄逼人的奸商,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大聲反問。

“你怎麼知道雙胞胎的事?”

眼看火藥味越來越濃,我主動走上前拉住了杉叔。

“暫停一下,我算是聽了個半懂。祁煌跟你說為了秘寶,跟他說先試用再付款,跟我說是因為工作。但實際上他拿到東西后就突然玩起了失蹤,所以他忽悠了我們所有人?”

聽到這商人聳了聳肩表示大概就是如此,老叔雖然鬆開了手但依舊沒打算讓步,他直接忽視了我的定論,反而一直盯著商人,彷彿我跟連山的事最重要。

見他如此執著我便扯開了話題“陰陽雙生是什麼意思”

杉叔立馬回頭捂住我的嘴“給我閉上嘴,別亂說!”

商人卻在一旁看好戲般哼笑了起來。

“看來你這長輩也瞞了小輩不少事”說完還不嫌事大般拋來個眼神,彷彿在說你真可憐,居然全家都在蒙你。

我自然不吃他這套,但也沒打算繼續當個傻子。

就在氣氛到達最尷尬時,泡在桶裡的連山幽幽冒出一句話“水…給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