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羅鴛也受邀赴宴,柳昭見了她自然有些別後閒言說的。
二人正坐在窗下,慢聲閒聊幾句,便見一名婢女上前來,替二人之間的茶几擺上糕餅。柳昭指尖捧起杯盞,垂下眼睫輕抿一口時,便見對方緊緊抿住唇,神色間似乎有些異色。
她挪開眼眸,並不開言,眸光落在對方才端來的糕餅上。
是三樣糕餅,一樣精緻的棗花酥、一樣梨花糕和一份桂花糕。
這三樣糕餅看著稍有分別 棗花酥做得極其精緻,瞧著便手藝精湛。
而餘下兩樣糕餅,還掉著渣渣,便知只是湊數罷了。
婢子奉上糕餅,並不見如旁人一般很快退下,反而低聲介紹起來。
“這棗花酥是廚房裡新研製出來的點心,清甜可口……還請二位娘子賞臉嘗一嘗,味道可好。”
話音落下,羅鴛便捧著茶盞輕輕一笑道:“我向來不喜甜食,倒是辜負了。”
柳昭心知羅鴛謹慎,輕易不會嘗外府的吃食。她指尖搭在桌案上,未置一語。
那婢子卻彷彿急了一般,轉過眼眸望向她,低聲道:“這是舒姚公主親自賞賜的糕點,還請柳娘子賞臉。”
她如此一番做作,倒真叫柳昭原本未曾察覺出什麼來也明晰幾分,似笑非笑的眸光輕輕瞥過那看上去緊張至極的婢子,伸出指尖捻起一塊棗花酥。
那糕餅才湊到鼻尖,她便嗅出一股不同尋常的微妙氣息,只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輕輕咬下一口。
“公主賞賜……自然是好東西。”
見她吃下,那婢子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轉身退去。
少女指尖捧起茶盞來,輕輕抿下一口,低聲細問:“這舒姚公主……”
“姚皇后的嫡女,跟太子一母同胞。”羅鴛很有默契地答道,“性子向來是張狂至極的,她太過輕狂,這樣的人容易樹敵。聽聞似乎一直對寧王世子有意,只是似乎妾有情郎卻無此意……”
聞言,她指尖稍頓,隨即如同未曾觸動一般擱下杯盞來。
稍過片刻,卻像是有些不適一般輕輕蹙起眉尖。
那名婢子見狀,立時上前伸出指尖攙扶住少女,低聲道:“娘子恐怕是坐得久了有些悶,奴婢扶著出去散一散便好。”
柳昭一聲不吭,任由對方將自已悄悄攙了出去。
直到進入一間僻靜的臥房內,那婢子才驟然變臉,將少女一把推入房間內。
那少女裙襬如花瓣撒落一地,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眼眸,便見婢子冷下神色,卻到底底氣不足,只丟下一語便反身出去,將門反鎖。
“娘子要怪,便怪自已如何惹了大人物的眼吧!”
柳昭緩緩垂落眼睫,待到那抹腳步聲倉促離去,才站起身,面上神色平和,哪裡還有先前的蹙眉蒼白。
她伸出指尖,從髮髻間取下一支纖細的銀簪子來,只搗鼓兩下,窗戶便輕輕推開了。
她垂下眼睫,耳畔回憶起對方因不安的意有所指,眼前緩緩浮現出一抹緋紅色身影。
“殿下……”
少女坐在梳妝室內,銅鏡中映照出一張略顯冷冽的美人面來,她透過鏡子,抬眸淡淡瞥過婢子的側臉。
舒姚緩緩開口,語氣閒淡,便如同只是問一聲“今日天氣如何”。
“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吧?”
婢子深深地俯下身去,“殿下放心,一切順利。”
“那便將男主人公帶進來吧……”她說著,抬起指尖細細描眉,口吻中不自覺地帶了一抹幸災樂禍,“我梳妝完畢,便去瞧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