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得兵荒馬亂的,趕忙請了老大夫進府,替她診脈一番,擦擦額上的汗,低聲回稟。
“倒不很要緊……只是有些著涼,娘子又生得體弱,吃幾副藥安心休養幾日便好了。”
聽如此言說,徐夫人也總算是放下心來,一面嘮叨著女兒“晚間睡相也不好”一面連忙喚人去熬湯藥來。
柳昭結結實實地被關在房中休養了四五日,等她身子骨好些,便琢磨著出去玩。
只是蕉月看得緊,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溜出去。“娘子的病情雖好轉些,卻未曾徹底康復,還需再養兩日。”她總是這樣說。
這日少女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窗前矮榻上看小人書,卻忽地聽見窗戶上落下一道輕輕的敲擊聲。
“噔噔噔——”
她抬眸望過去,那聲音輕得很,像是隻讓她一人知曉一般。
她眨了眨眼眸,伸出指尖推開窗戶,眸光瞥見一抹灰藍色的物件。
垂落眸光,便見小竹籃內正趴著一隻小貓咪,活潑得很,身上橘白色相間,正嗷嗚嗷嗚地咬著被子玩。
她眸光微動,伸出指尖,便見那隻貓咪並不認生,撲過來抱住她的指頭。
少女不由得輕輕彎起唇瓣,眸底浮現出些微笑意,她將小貓抱起來。
蕉月恰好端著茶盞邁入屋內,見狀不由得輕輕驚撥出聲。
“哪裡來的小貓崽?”
柳昭餵它喝茶水,聞言只彎起唇瓣,並不答言。
實則心裡卻清楚得很,這是那個少年替她弄來的。
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心願。
上元燈會過後,柳夫人便忙著替她找繡娘來量身裁衣,置辦首飾。又添置了幾件新裙,喚柳昭親自穿上,她上下打量一眼,很是滿意地微微點頭。
“很好,猶如出水芙蓉一般,清雅又溫柔。”
幾日後,柳昭便被她帶著,出門去赴平定侯府的賞花宴。
平定侯是武將,立下赫赫戰功,府邸比之親王之府院也不遜色。這日下著絲絲細雨,府院內百花綻放,眾人圍坐在廳堂內,或說或笑,熱鬧非凡。
柳夫人先帶著她上前去給老平定侯夫人問好,老夫人伸出指尖握住少女的指尖,打量一番,見少女著一身淺芙蓉色羅裙,裙襬似花瓣散落在地,青絲被巧手挽起,點綴上些許粉色珠花,便已然顯現出姿容嬌美,眉眼低垂著,卻也能看出不俗的風姿。
“果真是個小美人兒,”老夫人客氣地稱讚道,“我看比側妃還要美上一層!”
話音落下,便見柳夫人含笑道:“我是徐娘半老,哪裡及得上她們小娘子美豔無雙?”
二人便寒暄起來,怕柳昭聽著沒趣,只讓她自個去花園裡逛一逛。
少女裙襬繞過一座假山石時,忽而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含譏帶諷的嗓音緩緩響起。
“也不過只是一個從未聽過的,從偏遠鄉下來的娘子,”她聽出對方話語之間的惡意,轉過眼眸望過去,便見來人掩住口鼻,冷笑一聲,“一看身上便帶著土氣。”
柳昭意識到對方是在說自已,只是她看了看這位身著煙粉色緞面裙的少女,自覺並不認得對方。這種沒來由的惡意,她從前也就罷了,如今是懶怠去回應的。
橫遭變故,前途未卜,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小事。
只朝對方略微點頭,便轉身準備離開。
誰知對方似乎覺得遭了忽視,輕輕蹙起眉尖,便要抬步上前來拉扯她,“果然是窮山僻壤裡出來的小家子氣,我話還沒說完,你竟敢走?”
柳昭只覺無理又難纏,才皺緊眉想說些什麼,便見一旁過來一抹青色身影,輕輕擋在她身前,溫緩地開口。
“紀娘子未免也太盛氣凌人了些,何必為難這位娘子呢?怎麼說大家也同為閨閣女兒家,彼此傾軋,實在可憐。”
那紀娘子卻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對她這套理論很有幾分不服氣,卻也似乎忌憚著什麼,只一甩袖擺,轉身離去。
“一介妾室帶來的小拖油瓶,也配麼?”
對方離開之後,那位一身青裙的年輕娘子才轉向柳昭,溫聲安慰道:“紀娘子仗著姨母是皇后,很是趾高氣揚,你別搭理她就是了。”
柳昭聞言輕輕點頭,實則她也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