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我?呵呵,如果能拯救這個小鎮的孩子們就更好了。”

老修女和藹的笑著搖頭。

“他們比起我這個一無是處的老傢伙,要重要的多啊。孩子,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如果有能力的話,就多帶他們“回去”吧。”

“什麼!靈魂?這……這不是魔鬼的做法嗎?不,不,這可不行女士。”

(“嗯?!”)

“呵呵,還是不了,聖母瑪利亞祝福,這位……來自異地的女士。而且,您的紫色連衣裙很有品味。”

少女扶正了帽子回過頭,握在手心的執事權杖,緩緩杵穩在地。

老修女站在小巷的盡頭,影子開始發散。

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也不知何時,這個時代的天色又漆黑了不少。

在天空翻騰的暴風,此刻也是變得更加淒厲起來。

“咔——”

周圍房屋的燈光開始由遠及近熄滅。

而遠處,負責給整個利物浦供電的,那幾十架屹立在海灣的大型風力發電機,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整個港口,也都呈現一種別樣的異狀美感,彷彿一幅正在破碎色彩的油畫。

“吱嘎——吱嘎——”

支撐街盡頭的光源,是此地唯一一架還沒壞的太陽能老路燈,能放進2097年博物館裡的老掉牙。

“哈哈,老修女還真是堅持呢!”

紫連衣裙女人嬌俏的聲音傳來,優雅中又盡顯含蓄。

“那好吧,您既然有自已的打算,我也就不勉強了,畢竟……”

“我們可不像“未來委員會”那些人,總是無趣,又虛偽。”

“砰——(嗤——)”

一抹飛濺的鮮紅,染紅了那架路燈的燈泡。

修女的脖頸與頭顱之間,隔了五道白皙的死亡。

白色的指甲依舊潔淨,血液順著她的手指如同五條紅色小溪滴落在地,而在濺落地面的那一刻卻化為了黑色。

如油墨般的優雅黑色。

“敵襲!”

“噗——”

在倖存的抵抗者社群,一名負責站崗的幹練女人,被一條黑色長肢瞬間洞穿心臟。

“是“反叛者”!!”

也就在此刻,這一座城市中每一處尚且倖存的人們,都傳出他們此生最為驚懼的呼喊聲。

哪怕是下一刻末日的壓抑,也沒能讓他們如此驚慌過。

“託尼爾!快拿槍來!!那些敗類和他們的主子們來了!”

“維克多上尉!卡森警官!!調集人手,去堵住西街的那些東西!”

“叫保爾,叫他把博物館那輛坦克開出來!”

“該死,這些敗類,居然又來了。”

屋頂上負責架狙的尼克,罵罵咧咧的把一枚反器械子彈,送入一個闖入社群的,宛如癲子般渾身佈滿黑粘稠物的傢伙腦內。

但仍是這樣,那個身體已經發生部分變異的傢伙,還是闖入社群第二防線。

他用從手心發射的怪異黑刺,洞穿了一位來不及躲避的戰士的頭顱。

“真tm是操蛋,等下就被世界殺死了,沒想到還來這麼些噁心的東西。”

前軍情六處情報官羅莉,凝重的眉宇,是她在末日時期的第二次展露:

“按照“未來委員會”的人所說,那些傢伙很喜歡堅強者的靈魂,而我們這些不覺得絕望的怪胎,是最佳的。”

“一群叛徒,變成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那還不如跟著這個屬於我們的時代離開。”

“哼,想招我去變怪物苟活?!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血色在暗夜來臨之前,終究還是降落在這些,哪怕在最後時刻還保持冷靜與希望的人頭上。

哪怕他們,並沒抱有能在“暴風雨”過後還能活的希望。

“哈哈哈,不能為我們所用,那還留著靈魂幹什麼?都如此堅強了,何不盡早歸順我們呢?歸順了我們,回溯就不是災難。”

擊毀了兩輛坦克,顯得極其亢奮的高階【反叛者】的面部,在此刻徹底變為了一副面具,一副專屬於【異者協會】成員的標誌。

“而是,全新的開始!”

針對全城,甚至是這一整個國家倖存者的殺戮還在繼續,而來自天空的“回溯”也已經開始。

雨水開始沖刷世界,但站在遠處的風衣少女,仍然不為這些哀嚎所動。

她那壓在禮帽下的灰白色丸子頭,依舊沒有被風雨所亂。

紫連衣裙女人對著她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的,如同往常那樣朝著她走去。

把那顆活生生擰下來的,老修女腦袋隨手往後一拋,一雙從黑暗中浮現的黑色粘稠大手恭敬捧接著。

“呵呵,小女士,咱們可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是不是挺想我的?”

“……”

“呵呵,還是這麼不愛搭理人。”

女人來到她身邊,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比自已矮了一小頭的少女。

“不錯,不錯。”

“看來這段時間過得還不錯,那些迂腐的老東西們沒有刁難年輕人。與第一次見到我時相比,現在的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怕了。”

“……”

“呵呵,還是這麼沉默,可我喜歡這樣的小傢伙。”

“咦?怎麼還有小蟲子活著?!”

轉到位於少女身後的那個醉酒大漢旁邊,他身上被手杖按壓的印記,已經在慢慢開始回彈。

“唉啊,都說了,要少接觸普通人吶。”

她抬起手指,朝著那個醉漢一指,連衣禮裙在肆虐這段歷史的暴風雨中不被動搖分毫。

“用你們東方話來說,這些未經改造的普通人身上都有【黴運】,接觸久了,哪怕魔法師也會倒黴的。”

她指了指被少女剛才用針戳了幾個洞的胸膛:

“不要嘗試著學救人,死亡對普通人來說是一件好事,你不應該這樣試著去救他們。”

“只有死亡,才能證明他們曾經活著,而不是直接被無聲無息的抹除。”

醉漢的身體,逐步被從地下浮現的黑水吞噬,在不久後就化為了虛無,哪怕是一根頭髮都沒能留下。

“Suli(粟慄),怎麼樣?想好了嗎?”

女人站起身來,重新優雅的漫步到她的面前:“我們“異者協會”的大門,永遠會向你敞開。”

“我……暫時沒有那個打算。”

她沙啞且淡漠的語氣,與眼神一樣保持著不卑不亢:

“而且,請離開我的夢境,女士。”

在這瞬間,周圍的一切開始崩塌,連變得支離破碎的世界,都在此刻開始復原。

時間,正在恢復正常。

“哼,這麼多次了,總是這麼容易被你識破夢魘。”

女人感到無奈:

“不過沒關係,等你什麼時候決定好了,就來找我;至於這段記憶,就當我送你的又一個夢境禮物咯。”

這段沒有被少女經歷的歷史,在那個偶然於“回溯”中遇見的危險女人,又一次給強制性地深深刻印在她的腦海裡。

“呵呵,我以後不會再來夢裡麻煩你了,畢竟給你造成的影響,已經快要被你完全驅逐出去了。”

“這次我能影響你的夢境,還是你連續一個半月沒有睡覺,和任何休息的原因。可真對不起自已的身體健康啊……”

“等到下次見面,我就不會只在夢裡了,而是——現實。”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起來,蛇蠍般的殷紅,開始從腳下湧現,完全覆蓋了那個女人的身體。

“希望,下次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小女孩。”

“否則,你也應該清楚。”

“呵……”

少女不再停留此處,她平靜的徑直朝向那位老修女,已經失去生機的身體走去。

“祝您,在2025年12月28日的最後一天快樂,來自【未來委員會】的執事,著名調查員粟慄小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