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言輕撩著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她:“我至於跟你AA?”

“我知道你不差錢,不是、、你一個人住那麼多的房間,不會害怕?”蘇淺偷偷地斜瞥他一眼。

“不會。”

“你、、、”

蘇淺一時無言以對,默默看著霍思言離開的背影,眼看就要消失在電梯裡,她趕忙拖著行李箱衝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時,她氣喘吁吁地說:“呼~呼,你這人,好歹上週末、、、還跟別人說我是你未婚妻,這會兒、、怎麼連個房間都不肯讓給我住!”

蘇淺也是被逼急了,喘著大氣,還白了他一眼。

“哦?誰是我未婚妻?”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沉甸甸地看向她,意味不明地說。

“還能是誰!休想套話!”

“......”

“5層到了。”

電梯播報聲響起,打破短暫的沉寂。霍思言抬腿走出電梯,突然轉過頭,瞥見愣在一邊的人,冷聲道:“還不下來。”

“誒?這樣說,你同意了?”

蘇淺聞言,拉起行李箱,忙走出電梯,乖巧地跟在他身後,等他刷完門卡,門一開她就先闖了進去。

霍思言長身鶴立地站在門外,垂眸望向眼前活蹦亂跳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揚,也沒有多說什麼,漫不經心地走進去。

“鑑於這是你訂的房,還是你先選房間吧。”蘇淺把行李箱推到客廳邊上,扭頭說。

“隨便,你喜歡住哪個就住哪個。”

“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淺才不管他這話有幾分真假,又推起行李箱徑直往裡面那間主套間走去,推開門,行李箱一放,就開始收拾東西,忙完,順便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輕便的米白色運動套裝和運動鞋。等她再次走出房間,到中間的客廳去時,發現霍思言已經不在了,難不成出去了?

她走到客廳沙發旁的茶几邊上,看見一張房卡和一張紙條,她拿起房卡和紙條,隨手看了眼:「房卡給你留一個,我有事,先出去了。」

還算他有點良心,知道分她一張房卡,正愁出門進不來,這樣她也算可以安心出門一趟。

——

“媽,你說妹妹她會回來嗎?”

“我也不確定,但是我還是想回來看看,前兩天做夢,夢見你妹妹回來找我了, 我怕咱們搬家了,她回來找不到人,該著急了。”

已經在蘇淺樓下的套間入住了兩天的吳芸母女二人,正在客廳沙發坐著交談著。

“媽,你說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沒有放棄尋找我?”吳盈盈靠在沙發上,盤著腿抱著沙發枕頭看向對面坐著的吳芸,問出心中多年的疑問。

“一開始,我也是認命了。畢竟,這人海茫茫的,要找一個小孩,談何容易。沒錢沒身份的,都沒有資格去大海撈針。”吳芸說著說著,自責地看向吳盈盈,“都怪我當年沒有看好你,才讓人販子有機會拽走你。”

“都過去了,媽,你就不要自責了,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

“話是這樣說,但要不是當年你妹妹的家人找過來,把她接回去,知道咱們家的事情,承諾願意幫我找你,你想啊,憑我一人之力,怕是這輩子就算熬到了頭,都不一定能找到你!”吳芸哽咽地說。

“哎呀,媽,你說的對,你也別難過,等我們見到妹妹,我一定要好好謝謝她們一家人。”吳盈盈忙從沙發上下來,坐到吳芸身邊,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安撫道。

吳盈盈走丟時才3歲,當年被找到時,已經12歲了。

相比其他孩子,她還算是比較幸運,人販子把她賣給一對有點閒錢的稍微年長點的老夫妻。

說來也巧,二人年輕時是丁克,等到年紀,再想要孩子的時候已經要不上了。那年出去遊玩,正好碰見那個人販子帶著瘦弱的她過來詢問,二人當時心疼這個孩子,同時又急切想要個孩子,所以也顧不上其他的,果斷掏了2萬塊錢把她買下來。

這買回來一養就是9年,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她,除了沒有告訴她的來歷,也算是真心實意。直到吳芸跟著蘇家幫忙查到的資訊找過來,她才知道自已是他們買回來的。

她也不恨他們,畢竟當年要不是他們,她還指不定在哪裡煎熬著。吳芸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就認二老為乾爹乾媽,吳盈盈也就還是他們的外孫女。後來,二老年紀大了,吳芸就將家搬了過去,一邊陪孩子一邊照顧老人,也算是報答二老這麼多年對孩子的養育之情。

這次,還真是吳芸搬離蓮花村後,第一次帶吳盈盈回來。說來也有點迷信,吳芸說她前幾天老是夢見小時候的蘇淺。在夢裡,蘇淺總是念叨著醜小鴨回來找媽媽了,醜小鴨回來找媽媽了......

吳芸都已經多少年沒有講過這個故事了,居然接連幾個晚上夢見小時候的蘇淺拉著她的手,讓她講醜小鴨的故事,她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安排,所以,趁著吳盈盈前天開始休年假,吳芸想了想,就帶著她一起回來了。

“那是自然的。我養了她7年,一直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要不是蘇家比我更有能力照顧好她,我這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放她回去的。也不知道她現在還願不願意見我,還會像小時候一樣叫我一聲媽媽嗎。”吳芸憂傷地說。

“肯定會的!我走丟了這麼多年,現在不也一樣不厭其煩地喊你媽媽嘛。”吳盈盈在一旁笑著安慰道。

“但願如此!我們再去一趟老房子那邊吧,說不定還能碰見她。”

“好啊,媽。收拾一下,我們就過去。”

......

蘇淺在村裡漫無目的地溜達著,她看著熟悉的街道,充滿人間煙火味的小巷子,人來人往,老人小孩居多,年輕人似乎都外出打拼了,一路走來,也沒有見上幾個同齡的年輕人。

倒是小時候那個賣冰糖葫蘆的小商販,依舊推著老式腳踏車掛著冰糖葫蘆架子游街售賣,她忍不住走上前,輕聲說:“師傅,給我來一串山楂大一點的冰糖葫蘆!”

“好勒!給您,5塊錢一串。”商販熱情地說。

“好勒。”蘇淺掏出手機,掃了掃微信收款碼,“收款5元!到賬成功!”

熟悉的聲音響起,二人相視一笑,各自離去。

小時候她看見賣冰糖葫蘆的商販推著車路過家門口時,總是會纏著吳芸給她買冰糖葫蘆,吳芸嘴上總說小孩子要換牙,不能吃那麼多甜食,但還是會給她買上一小串嚐嚐鮮。

蘇淺吃著手裡的冰糖葫蘆,想起這些往事,不禁笑起來。

這冰糖葫蘆,還是老味道,只不過就是沒有媽媽買的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