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街上百姓的慘淡截然相反,東街那幢富麗堂皇的小樓內,姑娘們依舊妝容明媚,在輕紗薄幔間嬉戲打鬧,載歌載舞。

這裡便是九水縣如今最繁華之地,周霸道專屬的享樂處——樂居所。

周元剛一走進,除了滿眼的紙醉金迷,濃烈的脂粉香充斥鼻腔。

他難捱的捂住口鼻,一個噴嚏還沒打出來,懷裡就多了具嬌軟的身軀,耳邊隨即響起嬌滴滴的聲音。

“霸道哥哥,你好幾天沒來,莫不是把奴家忘了。”

懷中的女子抬起頭,容貌豔麗頗具風情,透明紗衣半遮半掩,包裹住她曼妙身材,隱隱透出白膩肌膚。

女人正是樂居所的花魁彩裳,話語間芊芊柔夷已經輕車熟路地探入周元衣襟。

感受到她試圖探入裡衣摸上胸膛,周元猛地地抓住彩裳的手腕,制止她的動作。

面對美人不解的目光,周元微微別過臉。

記憶中原主跟這幫青樓女子更過火的事情都做過。

但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正直青年,周元實在難以接受跟一個陌生女人如此親近。

他在在二十一世紀忙於事業,只在大學交往過一個女朋友,最終也都不了了之。

彩裳確實美豔絕倫,容貌身段放到他的時代夠得上當明星,可週元總覺得她身上缺了點兒東西。

思襯間,周圍的鶯鶯燕燕也圍了上來,從中傳出幾聲嬌笑。

“霸道哥哥今兒怎麼轉了性,難不成,也要學那些偽君子坐懷不亂。”

“哈哈哈……”

這明顯的調侃引得姑娘們又是一陣鬨笑。

面對一府縣令,她們敢如此肆無忌憚,無非也是這好色的二世祖慣出來的。

可如今,周元要她們有大用,自然不能再如此隨意散漫。

周元沉下臉,微微使力推開彩裳,審視的目光從這些女人身上一一掠過。

姑娘們只以為他又要玩什麼新鮮花樣,搔首弄姿,嬌笑連連。

看到那前篇一律打扮,風情但俗氣,大概全大乾的青樓女子都是這般模樣。

毫無新意,只憑賣笑又能賺多少錢。

想清楚這一點,周元深深覺得自己先前的佈局算是走對了。

等他把這樂居所改造成另一番景象,還愁那些公子哥兒的銀錢流不進來嗎。

說幹就幹,周元冷然正色的拒絕了姑娘們的邀請,直奔二樓專屬雅間。

順便吩咐衙役,“把岑婆叫來。”

岑婆是這兒的老鴇。

岑婆頂著白慘慘的臉扭著腰走上前,也不知道糊了多厚的脂粉,一開口就撲簌簌往下掉。

“哎喲,千盼萬盼,周少您可算來了。”

走近發現周元竟然身邊竟然沒有美人,神色僵了僵,心裡七上八下。

小心翼翼地問,“可是今日沒有滿意的姑娘,奴家這就讓龜奴去尋個新鮮的。”

“不必。”周元淡聲道。

“我找你來,是有別的事情。”

眼見不是哪個不長眼的得罪這尊財神爺,岑婆這才放下心來,隨即堆起滿臉笑容。

“霸道哥有事儘管吩咐,奴家一定竭力辦妥。”

“很好。”周元微微點頭。

岑婆雖然貪財市儈,小心思多,但經營青樓卻是一把好手。

“三件事:第一,這樂居所從此更名為秋茗苑。第二。”

周元指了指屋內那些名貴花瓶,精美雕件,“把這些華而不實的都撤掉,苑內陳設也要更改。”

“第三,秋茗苑的女人從此不再接客。”

“這……前兩件倒是好辦。”岑婆面露難色。

“可這第三件,姑娘們如果不接客,她們吃不上飯,咋們樂……秋茗苑可就開不下去了。”

在這個時代的人眼裡,青樓就是賣笑賣身的地方,接客就是她們的唯一謀生手段。

經營青樓固然能賺不少錢,可皇帝本來就覺得他荒唐。

三個月後視察,要是發現他靠這種入不得檯面的經營,恐怕依舊會問責。

所以他必須把這最低賤的行當,打造成人人附庸的高雅之所。

“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擔心。”

繞是周元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岑婆還是覺得不靠譜。

經營這裡三年,樂居所是她的搖錢樹,可不能讓這浪蕩子給整沒了。

周元喜怒無常,她不敢直接反對,只好小心翼翼地勸阻,“周少,您要不再考慮考慮,這姑娘們賺了錢,也有您的一份不是。”

周元當然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天下熙熙攘攘無非為了利來。

對於這座青樓,以前原主除了享樂並不太管,這老鴇當一把手久了,到真當是自己的產業。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茶盞,哼笑一聲抬起頭。

“你難不成忘了,誰才是這兒的主人。”

話音不高,堪稱平靜,可那眸中的冷意卻讓岑婆無端打了個寒顫。

明明還是一樣的面孔,她總覺得今天的周元,跟以前不一樣了。

在那攝人目光逼視下,岑婆慌忙低下頭,“是奴家僭越,還請周少消消氣,您的一切吩咐奴家一定照辦。”

“放心,無論秋茗苑如何更改,該你的,一個銅板都不會少。”

周元這才恢復方才的溫和客氣,彷彿剛才的一幕都不存在。

在現代上位者多年,他對於如何恩威並施爐火純青。

這些個手底下的人,只需要讓他們保持敬畏就可以了。

完全沒有必要跟原主一樣,用錢財籠絡,那樣反而會養大他們的胃口,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周元道:“你去統計所有的姑娘,把擅長歌舞、奏樂、以及其他技能都細分出來,明日清晨之前我要見到名單。”

“是,是,奴家這就去辦。”

岑婆點頭哈腰的退到門口,又被周元叫住。

“等等,讓人準備筆墨送到我房間。”

想來找的裁縫也該就位了,那麼他也是時候把那東西畫出來。

王劍脫不開身,來取圖紙的是李三狗。

“交給裁縫,讓他們務必原封原樣的做出來。”周元遞給他幾張畫好的圖紙。

看到宣紙上的圖案,李三狗大大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這東西可從來沒有見過,外形倒是像女子的下裙,偏偏它又比尋常襦裙短上許多。

若是小衫,又沒有袖口。

李三狗忍不住問出口,“周少,您畫的這到底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