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安他不在也有三年了,今日請大家來,是有些家事需要諸位見證一二。”

季老夫人扶著袁媽媽的手走出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將她打算分家的事說了出來。

“五弟妹,這事你考慮妥當了麼?”季老將軍在族中行五,說話的是屋裡年紀最長資歷最高的季氏族長。

“我意已決。”季老夫人頷首,她示意袁媽媽將整理好的家產單子拿出來給大家過目,

“這裡是公中的家產,我已做了分割,諸位族公請過目。”

季祿豐自聽到季老夫人說起分家的事便渾渾噩噩的,背靠季府,他可瀟灑自在得多,一旦離了季府……

他搖了搖頭,突地起身走到季老夫人面前跪下,“娘,我不要分家!”

文氏倒是願意分家,可是這一分家,長房佔了大頭,她們二房又能分到多少家產?

想到這點,她也不甘心地跟著一起跪到了季祿豐旁邊,表示她的不願。

“我還沒死呢,這個家由不得你們做主!”

家醜不可外揚,即便是同族季老夫人也羞於宣之於眾,她強勢地做了分家的決定,只是通知二房,而不是與之商量。

便是季氏族人,也只是來做見證,左右不了她的決定。

最後,二房被分了出去,季老夫人將她名下的一處房產分給了二房,過完年再搬去新房子。

送走季氏族長和族老們,季老夫人讓沈氏帶著孩子先回去,她則留下了季祿豐夫婦倆在屋裡。

也不知季老夫人是如何說的,季祿豐與文氏都沒敢再鬧騰。

慶元侯府,翠竹軒。

嘩的一聲,小几上的瓷瓶被人掃落在地,同時,一道氣急的聲音傳出,

“沒用的東西!這樣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小姐,仔細莫要傷了你的手。”另一道聲音緊接著安撫道。

雖然那丫鬟不明白,小姐心裡在想什麼,可小姐不開心了,身為丫鬟,安撫小姐是她的職責。

自打小姐春日落水醒來,小姐便好似變了個人,她如今也看不透小姐的心思了。

顧三小姐顧漣漪慢慢安靜下來,她的目光落在一地碎片上,一旁侍候的丫鬟玲瓏立馬十分有眼色的吩咐小丫鬟進來打掃碎片。

顧漣漪眉目低垂,漠然地看著碎片被清理乾淨,不知在想些什麼。

玲瓏立在一旁,悄然看了眼自家小姐,這樣子喜怒無常的小姐,實在是太陌生了。

………

分家當日,季扶光便坐馬車回了書院,沈氏的身體已沒什麼問題,她也能夠放心回學院繼續學業。

回到書院,季扶光先去尋了周夫子,得知她分到了童甲班,周夫子親自領著她去了童甲班,“你母親如今身子如何?”

“謝夫子關心,家母身子已無礙了。”季扶光回道。

說話間,兩人來到童甲班門口,十分湊巧的是,正在上課的夫子季扶光認識,正是上次月試考她兵法的鄭夫子。

與教舍內的鄭夫子說了會話,周夫子便先行離開了,季扶光則隨著鄭夫子走進教舍內。

鄭夫子讓教舍裡的孩童安靜下來,與他們說來了新的同窗,又示意季扶光自我介紹一番。

“諸位學兄好,在下季扶光,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學兄們多多關照!”

季扶光站到教舍正中位置,落落大方地朝下方拱手行了一禮。

季扶光不知她在學院內早已聲名鵲起,她小小的一個人兒站在那,長得又粉雕玉琢的,下方的小小少年們都露出了善意的笑。

鄭夫子捻鬚而笑,指了指靠窗的空位置道,“這本書你先拿去,且坐那裡吧。”

季扶光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書,又朝鄭夫子行了一禮,這才在位置上坐下。

鄭夫子開始上課,季扶光端直地坐在窗邊,聽得十分入神。

不知不覺間,一節課便過去了。鄭夫子拿著書一離開,教舍內便熱鬧了起來,有那自來熟的,立時就湊到季扶光身邊,

“季學弟,聽聞你不僅箭術高超,騎術還了得,哪天也讓我們見識見識?”

季扶光抬頭看了眼說話的人,見他眼裡是純粹的好奇,當即笑著應道,“好啊,下次騎射課吧!”

“聽聞你力氣大,要不我們玩個遊戲吧?”這時候,另一人冒出頭來,一臉的躍躍欲試。

季扶光穩穩地坐在位置上,不卑不亢地問道,“不知學兄想玩什麼遊戲?”

那人目光在季扶光纖細的手腕上掠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扳手腕,玩嗎?”

季扶光爽快地應下了對方“玩遊戲”的要求。

一味地拒絕並不能打消他人對自己的好奇,她心裡清楚,她的新同窗們,大概嫉妒者有之,更多的卻是好奇。

兩人在桌前相對而坐,教舍裡的其他人聽聞要掰手腕,都圍了過來,正是課間時間,甚至還有乙班丙班的人也跑來湊熱鬧。

“學兄,請!”季扶光伸出右手放到桌上,手肘也擺在桌面上。

坐在對面的顧建安眼角餘光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心裡跟打了雞血似的,像一隻鬥勝的小公雞昂首挺胸,伸出手來與季扶光的手交握在一起。

季扶光膚色雪白如凝脂,五指纖長小巧,像是上好的羊脂美玉。

顧建安的膚色也白,可與季扶光的手放在一處,卻顯得有些偏黃了,五指又粗大,放在一處倒像是粗製濫造的陶器。

“等等,我等都來做個見證好了,掰手腕的規則大家都曉得,這只是遊戲,勝敗乃兵家常事,無關輸贏,只是遊戲。”

季扶光看向站出來說話的那人,朝之露出善意的笑。

霍邱見小小的玉人兒朝自己笑,軟乎乎的,他整個人都飄了,這個小學弟你知不知道你笑起來很好看?

圍觀的人都十分認同,顧建安不覺得自己會輸,也跟著點頭,他心裡暗道,別到時候季扶光輸了哭鼻子就不好了。

霍邱朗聲道,“開始!”

話音一落,季扶光與顧建安兩人手上同時用力。

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了掰手腕的兩人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時冒出來的一黑一白兩人,靜靜地佇立著。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