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上。

以符命諂媚袁術的張炯,臉色慘白,身體也忍不住如篩糠一般顫抖,本來還想反套路橋蕤的張炯,壓根沒想到橋蕤不僅是假死,還暗中投效了鄭牧。

當術士裝神弄鬼慣了,自以為可以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橫行無阻的張炯,卻不知橋蕤壓根就沒準備跟張炯廢言。

橋蕤很清楚,張炯救不了被囚禁的族人家眷,即便僥倖被袁術赦免了罪刑,最終也得跟袁術淪亡,在鄭牧和孫策之間,橋蕤最終選擇了鄭牧。

雖說橋蕤跟孫策有私交,但橋蕤跟孫策的交情還未深到孫策可以不顧大局的來救橋蕤,橋蕤要保全族人家眷,就只能選擇有合作意向的鄭牧。

“你就是張炯?”

“比起漢中的張魯,你這膽識不夠啊。”

“此刻的你,不應該以符命之說勸本將莫要逆天而行,應當棄暗投明、順應天命,舍漢助袁?”

鄭牧看似平淡的語氣中多了戲謔。

符命,即上天預示帝王受命的徵兆。

符命之說,是漢的部分儒生根據君權神授的理論,附和“祥瑞”而編造的一種憑信,用以證明皇帝權位得自天命,即“王者受命之符”。

如劉邦反秦,斷蛇為符。

又如王莽篡位,於井中挖出“告安漢公莽為皇帝”的白色石頭,又在某地挖出“天告帝符,獻者封侯”的石牛,一個叫哀章的獻“天帝行璽金匱圖”“赤帝璽劉邦傳予皇帝金策書”銅匱。

再如劉秀起兵,儒生疆華自關中奉“赤伏符”至鄗,群臣以此為“王者受命之符”,擁立劉秀稱帝。

聽起來各種高大上,其實就是為了給稱帝尋個“天命所歸”的理由。

鄭牧對符命之說,向來是嗤之以鼻的,功績德行不夠,只能天命來湊,這跟不勞而獲有什麼區別?

想當皇帝,那就應該效仿秦始皇嬴政,用平定天下的功績和施恩士民的德行來證明。

張炯眸有懼意,能以符命之說在袁術麾下混得風生水起的人,可不是愚蠢的白痴。

好話和歹話,張炯還是能聽得清的,真要在鄭牧面前大談符命之說,張炯都得擔心自己能不能活過一個時辰。

“罪臣張炯,願將功贖罪。”張炯將姿態放到了最低,命若沒了,再多的榮華富貴都是過眼煙雲,唯有活著才有機會享受。

“你倒是識趣。”鄭牧的平淡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寒意:“可你一個裝神弄鬼的符命術士,又能立什麼功來贖你的罪?將你押往許縣,本將或許還能再多幾百戶的食邑。”

張炯打了個寒顫,連忙道:“壽春文武群臣,皆知小人替袁術卜卦。讖雲:代漢者,當塗高也。袁術字公路,正應其讖。又有傳國玉璽,若不為君,背天道也。小人願破此讖,壞袁術天命。”

許褚聽得蹙眉,出列稟道:“將軍,此人言語,多有蠱惑之意,又似故弄玄虛,不如殺了祭旗。”

張炯嚇了一跳:“將軍,小人是真心要將功贖罪,無半句虛言啊!”

鄭牧示意許褚退下,看向張炯:“本將倒也想聽聽,你準備如何破此讖,壞袁術天命?”

張炯對符命之說倒也是仔細鑽研過的,沉吟片刻道:“武帝曾言:漢有六七之厄,法應再受命,宗室子孫誰當應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漢者,當塗高也。”

“此讖本意,乃是武帝卜卦有感:武帝認為大漢雖然有六七之厄,但總會有宗室子孫臨危受命,匡扶漢室;能統領大漢的,必然是一位自險峻環境中臨危不懼的傑出宗室子孫。”

“六七之數為十三,六七之厄,即厄難的徵兆,會在第十三個皇帝繼位時顯現;如前朝第十三位皇帝時,出現王莽之亂,又如本朝第十三位皇帝時,出現董卓之亂。”

“如讖,六七之厄來臨時,必有宗室傑出子弟臨危受命,當今陛下雖然生逢亂世,但有天命加身,必能如光武一般匡扶漢室。”

“四十二,亦指大漢至少還有兩次六七之厄難,故而昭示陛下必能掃清寰宇,蕩滅諸賊,大漢還能再興四百年!”

漢有二十四帝、二十九帝、三十一帝的不同說法。

二十四帝的說法是將西漢前少帝劉恭、後少帝劉弘,東漢前少帝劉懿、後少帝劉辯,以及漢廢帝劉賀排除在外,加上西漢末代的孺子劉嬰。

三十一帝則是加上了四少帝、一廢帝,以及季漢的劉備和劉禪。

但張炯在給讖做釋的時候,只將西漢十五帝中的廢帝劉賀和末代未正式登基稱帝的劉嬰排除在外,故稱前朝十三帝。

而東漢的前少帝劉懿和後少帝劉辯視為正統皇帝,故也稱本朝十三帝。

又以六七之數為十三,六七之厄會發生四次,斷言大漢還能再興四百年。

不得不說,張炯對符命之說頗為精通,能用“代漢者,當塗高也”來證明袁術是天命所歸,也能用“代漢者,當塗高也”來證明劉協是天命所歸。

張炯這神神道道的讖及釋義,聽得典韋許褚等眾將頭大,橋蕤亦忍不住蹙眉。

眾人完全不懂張炯在說什麼!

唯一能聽懂的,就是鄭牧了,見張炯能將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鄭牧的眸中多了讚賞之意:“能將武帝讖言釋義到這種水準,你倒也是個奇才。本將麾下,尚缺一記室,可有意出任?”

記室,諸王、三公及大將軍府都設記室令史,負責撰寫章表文檄,鄭牧以冠軍將軍職開府,亦設了記室。

眾將大驚。

宋憲心直口快:“將軍,冠軍將軍府的記室,豈能讓一個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方術士來擔任?”

張炯也呆住了。

冠軍將軍府的記室?

張炯感到難以置信,能入府的,那都是親信!

讓一個被擒的階下囚當記室,張炯感覺這個世界變得有些不真實。

鄭牧的嘴角泛起笑意。

讓張炯當記室,鄭牧也是有考慮的。

大漢受君權神授的觀念影響頗深,民間研究符命之說的方術士不少,哪怕是朝中公卿也有潛心研究符命之說的。

鄭牧雖然對符命之說頗為不屑,但不屑不意味著不重視,若有人借符命之說來生亂,那也是很令人頭疼的;就譬如張炯給袁術獻符命,讓袁術相信“天命在袁”的同時,對大漢威儀有不小的打擊。

民智未開,講道理有時候是行不通的,“以毒攻毒”,“以符命攻符命”。

張炯小心翼翼的問道:“將軍就不怕小人佯裝答應,趁機逃跑?”

鄭牧笑容和煦,但語氣卻令張炯腳底生寒意:“以袁術如今的處境,你逃回去又能如何?屢戰屢敗之輩,稱帝建號就能逆天改命嗎?本將能擒你一次,就能擒你兩次!”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看清楚,誰才是那個能庇護你且讓你享受榮華富貴的人。”

張炯眼珠一轉,暗道大丈夫能屈能伸,遂向鄭牧拜道:“小人張炯,願效犬馬之勞!”

在問了袁術稱帝的具體時間,鄭牧遂讓橋蕤送張炯返回壽春。

張炯又驚又喜,驚的是鄭牧竟然真的會放自己離開,喜的是小命從此保住了,但對於是否要背叛袁術,張炯心中卻是遲疑不決。

“將軍,張炯諂媚小人,必然不是真心效力。”宋憲心中對張炯頗為不滿,區區一個方術士,竟然能出任冠軍將軍府的記室。

鄭牧不以為意:“投名狀都給了,張炯還想當牆頭草?若不真心效力,不用本將出手,張炯就會被袁術給砍了。”

張炯是否真心效力,鄭牧並不在意,讓橋蕤擒張炯的目的是為了問出袁術稱帝的具體時間,張炯對讖的釋義只是意外之喜;邀請張炯出任記室,亦只是鄭牧看重張炯在符命之說的才能。

不影響大局的閒棋,能用則用,不能用也無損失。

隨後,鄭牧又將袁術的具體稱帝時間,遣人快馬加鞭的送往許縣劉備處。

得知情報的劉備,急忙召來了郭嘉和簡雍商議:“袁術稱帝,是對大漢的挑釁,是對陛下的不敬,決不能姑息!本將有意趁著袁術尚未正式稱帝之前,奇襲壽春。”

在鄭牧潁上斬將之前,郭嘉就替劉備準備了五路伐袁的戰略部署。

一路孫策、一路劉表,一路劉備、一路張飛,一路鄭牧,五路並進擒斬袁術,其中孫策和劉表兩路,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不能作為伐袁的主力部署。

故而在劉備提出要奇襲壽春的時候,郭嘉持不同意見:“壽春城高水深,易守難攻,急切間難以攻下,倘若將軍久戰不利,反墜了銳氣。”

劉備辯道:“陛下已封孫策為明漢將軍、烏程侯,待孫策得到印璽,就會舉旗反袁;荊州牧劉表也同意出兵廬江,袁術受驚聞孫策劉表出兵,就會分兵應對;本將再驅兵奇襲壽春,必有斬獲。”

郭嘉輕輕搖頭:“孫策能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內,相繼擊敗劉繇等江東勢力,麾下必有傑出才俊為其出謀畫策。陛下雖然封其為明漢將軍,但孫策未必會舉旗反袁,除非袁術稱帝建號,否則孫策必會選擇在會稽靜觀其變。”

“劉表雖不敢在襄陽按兵不動,但襄陽到壽春路途不短,又多水路難行,劉表有很多的理由拖延行軍。”

“嘉知將軍之意,但若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平定袁術,就必須要先等袁術正式稱帝。唯有如此,才能讓袁術陷入眾叛親離的困境,一戰而擒!”

劉備沉默。

平心而論,劉備是不希望袁術稱帝的。

若不能在袁術稱帝前將袁術蕩滅,漢室的威儀會受到影響。

但郭嘉的分析又不無道理,若孫策和劉表陽奉陰違,看似五路並進,但實則只有劉備和鄭牧在伐袁術。

見劉備遲疑,簡雍亦勸:“子武在潁上屯兵,說要給袁術送禮。雍料子武不會坐視袁術稱帝,玄德不必憂心袁術稱帝的影響。”

“北方的袁紹雖然暫時認可了許縣天子的正統,但其圖謀天下的野心並未因此而消失。待袁紹徹底平定了北方四周必然會南下爭雄。”

“於玄德而言,速戰破袁,才是最重要的。”

在郭嘉和簡雍的勸諫下,劉備逐漸冷靜,開始權衡其中的利弊。

逞一時之氣固然能讓心中釋懷,但如果真的在壽春打個一年半載的,不僅朝中公卿可能會生亂,這天下間計程車人也容易滋生二心。

如果不能速勝袁術,天下間計程車人對許縣的劉協就會持疑慮態度,生怕支援了劉協會給自身及家族帶來禍事;而對現狀不滿計程車人,又極可能去爭從龍之功,擁護不臣之人,如劉表,如孫策,都可能被擁立。

這跟鄭牧速敗曹操的道理是一樣的。

只有以迅雷之勢擊敗袁術,才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最大的名望,不論是劉備還是劉協,目前都缺大量的名望!

......

會稽,吳縣。

劉由和高承給孫策送來了明漢將軍、烏程侯和會稽太守的印綬及聖旨。

端詳明漢將軍的印綬,孫策喜不自禁。

雖說只是個雜號將軍,但好歹也是個將軍職,又承襲了烏程侯的爵位,封侯拜將領太守,這是多少武人夢寐以求的。

“許縣的天子,比袁術可大方多了。”孫策忍不住感慨。

袁術對孫策的態度,是既欣賞孫策的武勇又忌憚孫策會不受控制,故而時常違背諾言。

若不是這次袁術在徐州吃了大虧,不僅沒能擊敗劉備反而被劉備狂追六百里顏面掃地,也不會對孫策在吳郡、丹陽郡、會稽郡和豫章郡的動作睜隻眼閉隻眼。

即便如此,孫策對袁術也無信任,知道袁術只是暫時忍讓,心中必然記恨,於是孫策採納了張紘的提議,遣劉由和高承去許縣進貢求官。

劉由卻是搖頭:“並非如此。我等初去許縣時,太尉楊彪只想讓將軍當一個騎都尉。是徵東將軍劉備認為騎都尉官職太小,於是奏請天子改封明漢將軍。明漢,有棄暗投明、棄袁投漢之意。徵東將軍希望將軍能舉旗反袁。”

孫策的火氣瞬間上頭:“本將坐擁四郡,擁兵三萬,竟然只想給一個小小的騎都尉?楊彪這老傢伙,是瞎了眼嗎?劉備這心思也不純,給本將一個明漢將軍,就想讓本將舉旗反袁?”

一旁的張昭則道:“朝廷雖然以袁術為叛逆之臣,但袁術是否為叛逆之臣不在於天子的認定,而在於天子是否能擊敗袁術。張某以為,除非袁術真的稱帝建號,將軍可在會稽郡靜觀其變,聽調不聽宣。”

張昭的意思很簡單,袁術不稱帝,就坐山觀虎鬥,不舉旗反袁但也助袁術,若袁術稱帝建號,則舉旗反袁以表孫策無叛逆之心。

總之,好處可以拿,但就是不出力。

孫策心中亦是這般想法,辛辛苦苦得來的兵馬,不能輕易折損了:“就依子布之言,本將就在吳縣靜觀其變!”

......

襄陽,州府衙署,劉表獨坐飲酒。

雖然同意了配合劉備出兵,但這整軍備戰了一個月,伐袁的兵馬尚未走出襄陽城。

奉令是一回事,執行又是另一回事。

自上表請劉協遷都南陽後,劉表就一直被朝中的公卿針對。

彈劾劉表逾越法度不安本分,彈劾劉表郊祀天地禮儀擬指君主,諸如此類,幾乎隔幾天就會被彈劾一次。

令劉表不厭其煩的同時又多了幾分畏懼。

人言可畏啊!

連周叔旦都會因為流言而辭官躲避禍事。

故而,當劉備邀請同伐袁術的時候,劉表幾乎都沒猶豫就同意了,就是想以此來表達對劉協的忠心,讓朝中的公卿不要再盯著自己了。

雖然服了軟,但劉表心中始終不能釋懷。

這種被朝中公卿制約的感覺,讓劉表難有南面稱雄的恣意快感;見同宗劉備的地位一日更盛一日,劉表的心中又有嫉妒和羨慕。

伐袁,劉表立了功也只能待在荊州;可劉備立了功就會更進一步,甚至於位列三公都有可能。

這其中的待遇差距,讓劉表頗為不爽。

故而,劉表雖然奉了令,但卻是陽奉陰違,一直在拖延出兵的時間,不準備讓劉備太容易就伐袁成功。

雖然袁術有叛逆之心,但袁術又未稱帝,劉表犯不著盡心盡力的配合劉備討伐袁術。

正沉吟間,蒯良自外而入。

“使君,新探得情報,鄭牧在潁上大捷,斬殺了袁術的女婿黃猗和大將橋蕤,如今屯兵潁上,有破壽春之勢。”蒯良語氣凝重。

劉表微微吃驚:“袁術又敗了?”

蒯良心中對袁術有鄙夷:“袁術麾下最能打的孫堅,被黃太守射殺,其餘之輩,不過爾爾。”

劉表雙眸深邃:“子柔有何想法?”

蒯良直言道:“袁術若亡,對使君不利!”

劉表微微眯眼:“子柔是想讓老夫助袁術?”

蒯良搖頭:“若助袁術,使君亦會被視為叛逆。劉繇雖敗,但尚存一息之力,使君可暗中遣兵助劉繇,令其再打豫章。”

劉表疑道:“若打豫章,孫策必會引兵來攻,袁術若無孫策相助,豈不是敗得更快?”

蒯良冷笑:“孫策此子,不是久居人下之輩。讓孫賁當豫章太守,又分豫章另置廬陵郡,以孫賁胞弟孫輔為廬陵太守,吳郡太守朱治是孫策的親信,丹陽太守吳景又是孫策的親族,江東四郡的長吏也多被孫策更換。”

“良料那孫策,表面上支援袁術,暗中必然會遣使入許縣求官,牟取私利!倘若孫策有意借劉備之手除掉袁術自立於江東,定然會舉旗反袁,攻打廬江郡。”

“袁術若亡,下一個要被對付的就是使君了,雖說使君是宗親,但只要天子以對付曹操的方式對付使君,使君奉令則荊州基業盡失,使君不奉令則失了大義。”

“使君想要保住荊州基業,就得以袁術孫策為寇,只要袁術孫策還在,天子公卿就不敢將使君調離荊州。”

劉表聽懂了蒯良的意思。

孫策要自立於江東,那麼袁術就得死,袁術不死,江東孫氏就始終是袁氏的門生故吏,然而袁術若亡,劉表這個宗親的地位就很尷尬了。

若劉備和鄭牧如董卓李傕郭汜一般挾天子令不臣,劉表還能以此為理由拒絕奉令,偏偏劉備和鄭牧行的是奉天子令不臣,將大義始終掌握在手中。

劉表要麼如袁術一般公然跟劉協決裂,要麼就得夾起尾巴做人。

要想不被拿捏,劉表就得有必須在荊州的理由,而蒯良給的理由就是養寇自重!

寇,即袁術和孫策!

北方的袁紹虎視眈眈,劉備和鄭牧註定不能在袁術和孫策身上花太多的時間。

一旦北方有變,那麼征討袁術和孫策的皇命就得由劉表來執行,有了討賊大功,再坐擁荊揚,劉表就能如袁紹一般跟許縣的天子公卿分庭抗禮了。

當勢力和名望足夠大的時候,就不用太在意天子令了。

鄭牧敢讓劉協詔令曹操為叛逆,最核心的原因是鄭牧篤信能在短時間內滅掉曹操。

跟袁紹妥協,則是因為袁紹勢大無法在短時間內鎮殺,若無名義又不能在短時間內鎮殺袁紹,袁紹就能以“清君側”的名義凝聚大義。

同理,當劉表的勢力足夠大,對付曹操的辦法就不能用來對付劉表。

袁術是自己犯蠢,倘若袁術能跟王莽一樣,在未得大勢之前謙恭一些,將傳國玉璽送給劉協,再將女兒嫁給劉協,隱藏野心真心實意的輔佐劉協,那麼以袁術四世三公的名望再配合楊彪等朝中跟袁術有舊的公卿、輔以國戚的身份。

即便鄭牧用兵如神,也難以跟大勢對抗。

袁術太貪婪,自以為能稱帝代漢,完美的避開了所有的正確選項,一條錯路走到黑。

劉表仔細權衡了利弊,遂同意了蒯良的計略,遣長沙的侄兒劉磐和中郎將黃忠去豫章助劉繇,又以蒯良的胞弟蒯越為軍師,謀取豫章。

理由是奉令討伐逆賊孫策,希望跟劉繇能精誠合作。

劉繇在揚州敗得太慘,麾下投降孫策的武將也不少。

劉繇也是愚蠢,覺得用了太史慈會被許劭笑話,一直都不肯以太史慈為大將,只將其視為親衛放在身邊,武藝高強出身寒門又是同鄉,這簡直就是親衛的完美人選。

若不是太史慈念及劉繇舊日的恩情不忍相棄,一直跟著劉繇激勵劉繇,劉繇早就含恨自盡了;雖說劉繇後悔了,但如今在江東大勢已去,縱然有太史慈在身邊,劉繇也是有心無力,

劉磐和黃忠的到來,讓劉繇再次燃起了希望,雖然猜到劉表別有所圖,但劉繇只想擊敗孫策,再奪揚州。

在蒯越的布計下,廬陵太守孫輔首當其衝,誤以為劉繇和太史慈是困獸搏命,輕敵之下被劉磐和黃忠截斷了歸路。

走投無路的孫輔,被太史慈一箭射殺!

得知孫輔身死,豫章太守孫賁大怒,遂引兵要替孫輔報仇,但孫賁雖然武勇卻敵不過蒯越的算計,兵敗而逃。

不到十日,蒯越布計斬孫輔、敗孫賁,替劉繇打下豫章立足。

得知訊息的孫策,如蒯良預料的一般,盡起步騎前往豫章,誓要為孫輔報仇。

蒯良蒯越兩兄弟,一人謀勢,一人謀術,讓荊揚的局勢變得複雜了。

......

壽春。

袁術對劉繇殺孫輔敗孫賁再掌豫章的情報不怎麼在意,此時的袁術正一門心思的準備登基大典,與登基大典無關的事袁術都不想去關注。

唯一需要關注且提防的,是潁上的鄭牧。

袁術擔心鄭牧會來登基大典鬧事,故而在壽春以西佈置了大量的兵力。

最近又探得訊息說鄭牧在潁上修建祭壇,招募了大量的方術士開壇做法,這讓袁術有些眼皮直跳。

事出反常,必有怪事。

袁術猜不透鄭牧的想法,遂召來張炯詢問。

張炯同樣疑惑。

本以為鄭牧會遣人來威脅自己破壞袁術的登基大典,但自從離開潁上後,除了橋蕤改頭換面的跟著自己,鄭牧並未對張炯下達任何的命令。

張炯可以肯定的是,橋蕤同樣不知道鄭牧在謀劃什麼。

“袁公明日就要登基稱帝了,鄭牧在潁上開壇做法也無甚用處,袁公天命所歸,鄭牧難道還能用妖術不成?”張炯斟酌用詞,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袁術。

張炯終究還是捨不得袁術給的榮華富貴,說是要壞袁術的天命,但遲遲不肯動作。

袁術見張炯這般說,這心底寬心不少。

“只要明日本將南郊祭天,北郊祭地,稱帝建號,本將就是仲氏開國皇帝!”袁術盯著傳國玉璽,眼中滿是熾熱,遂對鄭牧在潁上的古怪行徑不再多想。

......

潁上。

今夜是建安元年最後一夜,袁術的登基大典選擇的是建安二年正月一日,有破舊立新的寓意。

而在這一年的最後幾個時辰,潁上聚集了軍民萬餘人,方術士五十餘人,只因眾人得到訊息,今夜“赤帝”會顯靈。

鄭牧同樣身著方術士的衣袍,與一眾方術士為伍,靜待“赤帝”顯靈。

而在不遠處。

宋憲感覺人生觀受到了衝擊,遂對身邊的好友侯成道:“侯成,你說這‘赤帝’真的會顯靈嗎?”

侯成的目光看向前方,回答不了宋憲的問題:“將軍說會顯靈,那就必然會顯靈。”

宋憲嘴角抽了抽:“將軍誑人的時候,你難道見少了?”

曹性則是一句話說到了重點:“都知道將軍擅長誑人,宋參軍你竟然會相信‘赤帝’會顯靈?將軍都穿方術士的衣袍了,明擺著就是在誑人。”

許褚則是瞪了三人一眼:“要不要將你們的嘴給縫上?”

宋憲三人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議論。

眾人靜靜的等待。

到了子時,忽然間狂風大作,只聽得一陣鼓聲鑼聲響起,一陣陣的驚呼隨之而來。

“赤帝顯靈了!”

“赤帝顯靈了!”

“赤帝顯靈了!”

“.......”

在前排眾方術士和部分軍民的注視下,卻見潁上河畔的軟土中,一個“赤帝”神像竟然破土而出!

“赤帝”神像高舉的右手中,是一面帛旗。

帛旗上的內容,是武帝讖言:漢有六七之厄,法應再受命,宗室子孫誰當應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漢者,當塗高也。

不僅如此,帛旗上還有釋義,釋義的內容,跟張炯對讖言如出一轍。

一夜之間。

赤帝顯靈以及武帝讖言,在鄭牧的有意宣揚和提前佈置下快速的漫延,連遠在百里外的壽春附近計程車民都得知了!

尤其是袁術南郊和北郊,大量的壽春士民在討論赤帝顯靈和武帝讖言。

“聽說了嗎?赤帝在潁上顯靈了,說大漢還能再興旺四百年!”

“都傳開了誰不知道?五十多方術士以及萬餘軍民親眼目睹赤帝的神像破土而出,手持帛旗,猶如神降。”

“噓!你們不要命了嗎?今天是袁公的登基大典,符命說的是袁公稱帝是天命所歸,大漢亡了!”

“你才亡了呢!張炯就一個混吃喝的騙子,他說袁術是天命所歸,袁術就是天命所歸嗎?赤帝說了,大漢還能再興旺四百年。如今只是遇到了六七之厄,但只要天命英主還在,必然能挽救大漢於危難之中。”

“難怪!連袁術的女婿黃猗都被斬了,若袁術真的是天命所歸,袁術的女婿又怎麼會死?”

“自古以來,秉承天命者身邊,必然有奇才輔佐,冠軍將軍西迎天子,征戰南北,從無敗績,若袁術是天命之主,冠軍將軍怎麼不助袁術?”

“可袁公今日要登基稱帝了!”

“哼!袁術逆賊,竊取傳國玉璽,又暗懷稱帝之心,連赤帝都忍不了,故而顯靈警示,倘若袁術真的一意孤行稱帝,必然會眾叛親離!我得先離開壽春了,你們誰想貪圖富貴的儘管去參加袁術的登基大典,反正我是不去了。”

“.....”

待得壽春城門開啟,流言開始如風一般的灌向城內。

尤其是城內的名仕,這些人在壽春城外都是有莊園的,得到訊息最快。

張炯的僕從探得訊息,連忙將流言告知張炯,一聽赤帝帛旗的內容,張炯整個人都呆住了!

什麼赤帝顯靈,什麼武帝讖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擅長裝神弄鬼的張炯,一眼就看出了神像破土而出的秘密,這套路張炯早年誑人的時候就用過,無外乎豆子發芽的技巧。

張炯心驚膽戰的詢問:“可有探得帛旗上的釋義是誰註釋的?”

僕人搖頭:“小人不知。”

張炯暗暗鬆了一口氣,但內心更擔心了。

釋義的內容跟在鄭牧面前說的壞袁術天命一說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鄭牧若有心拖張炯下水,必然會在帛旗上寫上張炯的名字。

張炯終於明白,為什麼鄭牧不派人來下命令了!

因為壓根不需要來下達命令,只要張炯不想死就必須得配合!

張炯也可以不配合,但不配合的後果就會變成,帛旗上有張炯的名字!

這壽春誰都知道張炯獻符命稱袁術是天命所歸,若赤帝帛旗上有張炯的名字,那就搞笑了。

張炯一邊說袁術是天命所歸,一邊又說大漢能再興四百年,該信哪種解釋的?哪怕張炯說這稱帝神像跟自己無關也沒用,沒多少人會在乎真相是什麼!

人們更在乎的是,是擁漢,還是擁袁。

若以後世的觀念來論,鄭牧的手段說起來挺無恥的,然而亂世之中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達到目的,手段是否無恥並不太重要。

鄭牧用的,不過是這個時代的規則罷了。

以毒攻毒,以符命攻符命。

而在用兵四勢中,兵陰陽本就是陰陽五行框架下的戰術,占星、佔雲氣、占夢、祭祀、詛咒等形形色色的雜佔巫術,用常人不能理解的世界規則來營造出神秘的色彩。

“要死人了!”

“倘若讓袁公知道,我必被砍殺啊!”

“冠軍將軍,你也太狠了!”

張炯心中發慌,赤帝帛旗在袁術稱帝的前一晚子時出現,又在一夜之間傳了百餘里,不論怎麼去解釋,袁術的天命所歸都會受到質疑。

這時,橋蕤也自外而來,看向張炯的眼神多了戲謔:“赤帝帛旗,好大的手筆。張天師在仙界交遊廣闊,竟然連赤帝都能親自替你掌旗。”

張炯臉一黑,驚駭的掃視左右,生怕有人竊聽:“橋蕤,你瘋了嗎?你想死,本天師還不想死!”

橋蕤淡然道:“張天師放心,橋某還要救族人家眷,不會無故求死的。但你得逃命了。”

張炯眼神一沉:“橋蕤,你這是什麼意思?”

橋蕤冷笑道:“橋某準備去尋袁術。”

張炯大驚失色:“橋蕤你瘋了嗎?你現在去見袁公豈不是尋死?”

但很快,張炯反應過來,連連退後兩步,語氣驚駭:“你,你,你,你莫非要——”

橋蕤淡然輕笑:“張天師不必驚慌,橋某不會殺你。橋某最多會給袁術說,被鄭牧生擒後囚禁,偶然間撞見你跟鄭牧的私會,僥倖逃脫後本想擒你去見袁術,但被你提前察覺。這說辭如何?想必袁術會相信的。”

張炯忍不住大罵:“橋蕤,你非得壞本天師富貴嗎?”

橋蕤冷冷的按住劍柄:“張天師難道還想跟著袁術?若是這樣,為了橋某的計劃,張天師你只能死了!”

張炯頓時冷汗直冒,求生欲極強的張炯連忙勸道:“橋將軍,切勿激動!你我本無仇怨,不必如此!張某這就逃,這就逃!”

迫於鄭牧的威勢和橋蕤的直接威脅,張炯心中再無半分僥倖,當即就將袁術贈的美人裝上車,匆匆出城。

出城之前,張炯還按照橋蕤的吩咐留下了一句讖語“赤帝有靈,袁氏逆子必死於餓殍之林!”

此時的袁術,已經得知赤帝帛旗的流言,早已勃然大怒,雖然早知道鄭牧會來搗亂,卻沒想到鄭牧會以這種方式來搗亂。

“傳令,有敢妄言赤帝帛旗的人,殺無赦!”袁術心中那個氣啊,這赤帝帛旗的流言一傳,天命所歸不就成了笑話了嗎?

袁術又遣紀靈去請張炯,但張炯沒請到,紀靈卻將橋蕤給帶了回來。

驟見橋蕤,袁術差點以為是花了眼:“橋蕤,你不是死了嗎?”

橋蕤遂開始了表演,哭泣道:“袁公,末將委屈啊!張勳賊子,不聽末將良言,執意要打汝陰,以至於損兵折將;張勳怕被袁公問責,又威逼末將給袁公送信,讓黃將軍去潁上;末將為了大局也只能委曲求全。”

“誰知鄭牧布計劫營,末將正奮力抵擋的時候,卻不知道張勳何時帶著兵馬跑了。末將獨木難支,與黃將軍奮力抵擋,黃將軍不幸被斬,末將也力竭被擒。”

“末將本想以死報效袁公,誰知鄭牧奸詐,竟然用離間計,說袁公已經將末將家眷下獄,想讓末將屈服。可末將深受袁公大恩,又豈會相信鄭牧的謊言?”

“末將拼死逃回壽春,又聽得族人家眷遭張勳構陷,竟然真的被下獄了。”

“袁公,末將委屈啊!”

袁術頓時有些尷尬:“橋將軍誤會了,本將亦是擔心這是鄭牧的離間計,故而只將橋將軍的族人家眷下獄,並未問罪斬殺。只是不知橋將軍是如何逃出來的?”

橋蕤的語氣忽然變得憤怒:“袁公,末將能逃出來只是僥倖。袁公可知道那赤帝帛旗是誰的主意?”

袁術對此正有疑問,喝問道:“是誰?”

橋蕤怒道:“是張炯那逆賊給鄭牧獻計,說是能讓赤帝顯靈!張炯這廝,見袁公兵敗,就準備出賣袁公,希望鄭牧能引薦其去見天子。”

袁術大驚失色:“張炯?他怎麼會背叛本將?”

橋蕤取出懷中張炯留下的讖語,道:“有張炯留下來的讖語為證!紀靈將軍等人也是瞧見了的!”

袁術一看內容,頓時氣得臉都扭曲了:“好一個張炯!本將好吃好喝送金銀送美人的養著你,沒想到你竟然敢背板本將!紀靈,速速傳令,定要將張炯給本將抓回來!”

紀靈卻是搖頭:“袁公,末將回來的時候遇上西城守衛,說張炯自稱奉袁公之命,奪門而出了。”

“氣煞我也!”袁術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登基大典遇上這等事,袁術沒吐血都算是身體素質強悍了。

“追!給本將追!見了張炯,格殺勿論!”袁術氣得一腳踢翻了眼前的桌子。

橋蕤主動請命:“袁公,請讓末將戴罪立功!”

袁術看向橋蕤,內心不由多了幾分感慨:“橋將軍,是本將錯信了張勳。你剛回來,定然想念妻女,你先去獄中,將你的妻女族人接出來。安頓好後,再與本將同往南郊。”

橋蕤佯裝大喜:“謝袁公!”

待橋蕤離開,紀靈卻是懷疑道:“袁公,橋蕤這個時候返回壽春,謹防有詐!”

袁術不以為意:“橋蕤的家眷都在壽春,又豈會真的投降鄭牧?倒是張勳那廝,不僅兵敗,還臨陣脫逃,你即刻前往張勳軍營,收了張勳的兵權。紀將軍,非常時期,本將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紀靈大為感動:“末將願為袁公效死!”

待紀靈離去,袁術的眼中閃過陰狠:“鄭牧,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本將稱帝了嗎?本將乃是天命之子,受命於天,豈會被區區流言恐嚇?”

袁術不知道的是,壽春城中計程車民,已經受到了流言的影響。

主簿閻象更是來勸袁術改日稱帝,本就心中厭煩的袁術,氣得當場就要將閻象給叉出去。

為了避免如如閻象一般的文武來勸諫,袁術直接讓眾軍士押著文武公卿前往南郊和北郊,不管流言如何,不管眾文武又如何,袁術都要將登基儀式走完。

只有走完了登基儀式,才能真正的算是祭告天地,登基稱帝!

而就在袁術在北郊祭地的時候,意外又出現了。

由於袁術將大量的兵力都佈置在了壽春東部,這其他地方的兵力就薄弱了,只見壽春北郊外,鄭牧引丹陽驍騎,高掛赤帝帛旗,忽然出現在袁術的祭地大禮上。

看著忽然出現的鄭牧,袁術緊握拳頭,掌心都快要被指甲給摳出血了。

“袁術,你我都是漢將出身,你這登基稱帝,怎也不通知本將,若非本將偶然得知,都趕不上你這祭告天地的登基大禮了?”鄭牧引著騎兵耀武揚威的出現,朗聲高呼。

而在鄭牧身後,八百丹陽騎卒亦是齊聲高喊:“大漢冠軍將軍麾下丹陽銳士八百騎,向大漢逆賊袁術送禮!”

說是送禮,但卻滿口都是嘲諷。

而下一刻,八百騎紛紛張弓搭箭,對著袁術及袁術麾下的文武就是一陣拋射。

一邊射箭,丹陽銳士還一邊高呼“赤帝有靈,大漢當興八百年!”

壽春北郊本就是一處平坦地,鄭牧這八百騎在這恣意賓士,如入無人之境。

那拋射的箭矢和高呼的聲音,出在莊嚴肅穆的祭告天地的登基大禮上,瞬間讓這祭告天地的登基大禮變成了笑話。

袁術的心肺都快被氣炸了!

無奈之下,袁術只能下令眾軍士圍殺鄭牧和這八百騎!

然而鄭牧這次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征戰,而是單純的來噁心袁術,壞袁術的登基大禮的。

袁兵一來,鄭牧就直接退了,騎兵跑得快,很快就沒了人影兒,袁術雖然有騎兵,但兵少了打不過,兵多了又追不上。

無奈之下,袁兵只能返回。

然而。

當袁術準備繼續祭告天地的儀式時,鄭牧又引騎兵回來了。

鄭牧再次放聲高呼:“袁術,本將是來送你的,你派兵驅逐本將也太無禮了!有本事一對一單挑啊!”

還未等袁術有所應對,丹陽銳士的弓箭又繼續拋射,依舊是一邊拋射一邊大喊“赤帝有靈,大漢當興八百年!”

而當袁術派兵追趕的時候,鄭牧又跑了!

好不容易唸完祭告天地的祭詞,袁術以為鄭牧不會再來的時候,鄭牧又來了,依舊是拋射一波箭,喊一陣“赤帝有靈,大漢當興八百年。”然後跑了。

高坡上。

看著已經返回城池的袁術,許褚壓抑著內心的興奮:“將軍,要不要再去攻城?”

“攻城?”鄭牧斜瞄了一眼許褚:“仲康,莫非你現在具備一騎當千的武勇了?”

許褚訕訕:“褚只是覺得不夠過癮。”

袁術稱帝,鄭牧卻帶著許褚等騎將騎卒來搞破壞,這種舒爽感不是能輕易體會的。

雖然往返了三次,但許褚依舊不過癮。

徐晃、章誑、宋憲、侯成、曹性五將亦是感覺不夠過癮,紛紛喊著要去壽春城下溜達一圈。

鄭牧見眾將情緒高漲,也不想打擊眾將的熱情,遂道:“這是最後一次,耀武揚威後就該回潁上了,袁術在壽春好歹有幾萬人,不能太囂張。”

見鄭牧同意,諸將士的情緒更加昂揚了。

鄭牧看向壽春城池,遂又下令諸將統一口號,但這一次的口號不再是“赤帝有靈”了。

當鄭牧率八百騎出現在壽春城下又拉開了弓箭時,壽春城樓的守將都驚呆了。

這,難道是要來攻城?

八百騎兵來攻城,瘋了吧?

然而,在守將難以置信的眼神下,丹陽銳士就真的對著城樓放箭了。

“敵襲!”

“敵襲!”

“快,通知陛下!”

城頭的守將見鄭牧玩真的,頓時慌了神,一邊組織守城,一邊通知袁術。

見城頭如此的慌亂,鄭牧不由策馬大笑:“城上的守將聽著,告訴袁術逆賊,趁早歸還傳國玉璽,否則來日必定打破城池,讓袁術這枯骨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

鄭牧勒馬轉身,大笑而喊:“八百虎賁踏賊陣,十萬袁兵盡膽寒!冢中枯骨,他日再會了!哈哈哈——”

許褚等五百將士,亦是有樣學樣:“八百虎賁踏賊陣,十萬袁兵盡膽寒!冢中枯骨,他日再會了!哈哈哈——”

當紀靈率兵出城時,鄭牧早已率騎兵走遠,只剩下守城袁兵還在低聲討論“冢中枯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