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門口的位置傳來,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齊望把十字弩對準老人,努了努嘴說:“去吧。”
“我來當人質,能不能放過其他兩人?”
“想什麼呢,你這麼大年紀作為人質的價值太低了,如果你能想辦法把門外的人糊弄走……這兩個人說不定能多活一陣子。
“但如果你說了多餘的話,或者把警衛隊招引進來,我就會在死之前殺了這兩個人,換句話說,她們兩人就等於是你殺的。”
如果這個老人告訴警衛隊員他的存在,齊望馬上就會被他們包圍殲滅。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有必要加上保險。
如果老人知道自己的行動可能會殺死兩個年輕的女人,他應該會謹慎行事。
為了表明自己是認真的,齊望用右手拿著十字弩對準老人,左手從腰帶上拔出手槍,指向坐在沙發上的兩人。
雖然慣用手是右手,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再怎麼樣也不會打偏。
“……我知道了,只要我能趕走他們,你就不會對於小魚她們出手了吧?”
“嗯,我會考慮的。”
老人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們和齊望的臉後,走到走廊上去往門前。
聽著地板吱吱嘎嘎的聲音越來越小,齊望把手槍放回腰帶,用十字弩對準兩人。
“……你,現在也不晚,向警衛隊的人投降吧?你是打不過他們的。”
“我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事到如今再說投降也是行不通了。再說,就算我能逃過一死,也會成為你們豢養的感染者的飼料,不管怎麼選都一樣。”
齊望根本就沒有投降這個選項。
有的是與這個村子的所有居民為敵,繼續戰鬥,然後活著逃出去。
現在青年在感染者蠢蠢欲動的地下室裡四處安放炸藥,如果齊望被警衛隊抓住的話,一切都完了。
而且,捷琳娜她們多半會等他。
和自己會合得越晚,逃離這個村子的機會就越小。
如果他在這裡被殺,那捷琳娜她們的行動也會因此受阻,直到為時已晚。
所以他既不能在這裡被抓,也不能死在這裡,無論做什麼,他都要活著和捷琳娜她們會合。
不遠處傳來老人和像是警衛隊員的男人們的說話聲。
警衛隊員似乎勸老人避難,離開這裡,但老人回答說外面太危險,護衛人手也少,所以要留在家裡。
一個顫抖的聲音混合在繼續說服老人的男人為難的聲音中,在齊望身邊響起。
“佛祖保佑……”
一直待在客廳裡的那個女人,似乎正交叉著雙手祈禱。
齊望從來沒有相信過神,今後多半也不會。
如果真的有神的話,為什麼要創造這樣的世界?
神為了與野獸做區分而創造了人類,但現在人類卻像野獸一樣理性盡失,襲擊著還沒有被感染的人。
如果這樣的世界也被允許存在的話,那麼信神的人和他們信奉的神都該死。
這個村子的人,包括眼前的女性和剛才的老人,以及馮紀在內,多半都是好人吧。
誰都是把家人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好人。如果是平時的話,肯定會有很多人成為家庭劇的好題材。
但是在現在這個世界上,家人和重要的人只會成為沉重的負擔。
不久,伴隨著關上門的聲音,地板走廊上傳來了嘎吱嘎吱的腳步聲。
腳步聲只有一個,看來他成功地把警衛隊員們趕走了。齊望拉開窗簾,看見幾個人影背對著這個家離去。
“我想辦法讓他們離開了這裡,雖然被要求一起去大隊部的辦公室,但我拒絕了,他們好像正在疏散居民避難,說召集人手後馬上就回來。”
“什麼……?”
也就是說,他們召集了警衛隊員之後,就會再次回到這裡嗎。
如果他繼續留在這個家裡,下次就會被更多的警衛隊員包圍。
就算把她們綁起來留在這裡,等警衛隊員回來,老人們也會告訴他們齊望曾經躲在這裡。
到警衛隊員們回來之前還有多久呢,是五分鐘還是十分鐘呢?
不管怎樣,留給他的時間很短,必須馬上做出決斷。
綁起來留在這裡?
不,就像剛才想的那樣,不管怎樣他都會有破綻。
如果在綁一個人的時候遭到另外兩個人的襲擊,那他就完了。
即使交給別人去綁,她們也會故意綁松點,製造逃脫或反擊的機會。
即使她們沒有反擊,但如果齊望一離開這個家,她們就告訴警衛隊員們齊望的存在,那齊望躲在這個房子裡就沒有意義了。
警衛隊員們要是知道齊望在附近,肯定會組織人手進行搜尋吧。這樣一來,想逃就更難了。
既不給在場的三人反擊的機會,也不給他們逃脫的機會的手,以齊望貧乏的頭腦,只能想出一個解決方法。
“好了,他們已經走了。快點離開這裡,逃出村子吧。”
“已經可以了吧?放了我們吧。”
“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你曾經躲在這裡。”
三人輪流開口,但齊望舉起的十字弩就是答案。
“不好意思,情況有變。”
齊望一邊說著,一邊向站在門邊的老人扣動了扳機。
射出的箭直直的紮在老人的胸口上,在他的身體倒下之前,齊望迅速地從腰間拔出斧頭。
在兩個女人發出慘叫之前,齊望向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揮了下去。
從斜上方揮下的斧頭,深深地刺進了她的脖子。
只剩下一個人了,她瞪大了眼睛,嘴張得像是要發出悲鳴。
但就在那一瞬間,齊望拿起桌上的菸灰缸,朝她的頭砸去。
堅固而沉重的不鏽鋼菸灰缸旋轉著砸在她的臉上,正中眉心。
隨著“咚”的一聲悶響,她的面龐扭曲,鮮血從潰爛的鼻子裡滴落下來。
“為、為什麼……?”
“和你剛才說的一樣,我不能相信你們任何人,沒得選,所以……”
齊望從掛在肩上的十字弩的箭筒中拔出箭,騎在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用力朝她的喉嚨刺去。
女人就像快要被渴死的魚一樣張著嘴,但她喉嚨上開了個洞,無法呼吸。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與她被鮮血染紅的喉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齊望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一幕,繼續說道:
“如果不再這裡殺了你們,我就有被殺的風險,沒辦法了,不好意思。”
齊望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這句話。
女人翻著白眼一動不動,也許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即使沒死,在警衛隊回來讓老人避難之前,那時她肯定已經死了。
這樣至少可以避免在齊望轉身的瞬間三個人一起襲擊。
或者在齊望離開家後,她們立即向警衛隊通報。
看到屍體,警衛隊員們會知道齊望曾經躲在這房子裡,但至少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讓他離開這附近。
也許又要開始一場追逐戰了,但在那之前他能和捷琳娜她們會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