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手中拿著的圓棒狀物體的前端伸出一根導火索,怎麼看都像是炸藥之類的東西。

那個東西在開啟襟翼的揹包裡塞滿了兩打以上,如果現在爆炸的話,他們的身體將會變成細小肉片。

“等、那是真的嗎?你想拿它做什麼?”

“你放心吧,我不打算在這裡引爆,我要用這東西把那個地下室炸飛,把那些怪物們都殺了。

感染者再怎麼厲害也不是喪屍,死了就一了百了。”

“如果成為感染者的家人全都死了的話,就沒必要繼續把人類作為糧食。這樣一來,馮紀先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做那種非人道的事情了,也許會清醒過來。”

“所以”,青年繼續說道。

“和我做個交易吧,我想把這些炸藥安置在地下室裡,但那裡平時有人看守。

如果你們在村子裡到處作亂引起騷動,警衛隊因為人手不足,應該會全部出動進行支援的。”

“也就是說,為了殺死那個洞窟裡的感染者,你要我在村子裡製造混亂?”

“你們要想逃出去,遲早得和村子裡的人戰鬥,協助我吧,這樣的話我還能幫你們逃出去。”

要是拒絕的話?根本沒有盤旋的餘地。

如果齊望拒絕他的提議,青年只會拿槍指向他,帶他去馮紀那裡。

他是馮紀那邊的人,齊望拒絕協助對青年也沒什麼壞處,最糟糕的情況,他也可以在這裡當場射殺齊望。

反正情報也好武器也好,齊望現在什麼都沒有。

除了接受他的提議之外,他們沒有安全離開這個村子的辦法。

“我知道了,但我沒辦法承諾什麼,只能盡力而為。”

“那就足夠了,記得注意安全,你們只要把逃離村子作為目的就行,這樣村裡的人就會自己慌張起來。”

說著,青年把炸藥收進揹包,並拿出了另一樣東西,地圖、羅盤、以及……

“我們的武器?你從哪裡弄來的?”

青年最後拿出的,是被拿走的刀和戰斧之類的武器。

他們進入這個村莊的時候被解除了武裝,武器之後就行蹤不明瞭。

“從村子的武器庫裡借來的,村子的武器庫裡有很多槍火,但是沒有人看護刀具,刀具被棄置在角落落滿了灰塵。

不好意思,十字弩已經被警衛隊接管使用了,你們恐怕沒有遠端武器。”

要是能讓齊望自己選擇的話,他肯定會要一把槍,但也不能說那麼奢侈的話。

現在的狀況總比赤手空拳戰鬥要好了太多,捷琳娜好像相當喜歡能像切菜一樣輕易斬斷人體的尼泊爾軍刀,他要是能帶回去的話她應該會很高興。

扔掉剛才從男人那裡搶來的斧頭,拿起全金屬的軍用戰斧。

許久未握的斧頭,不知為何竟十分順手。

齊望把拿不動的武器收進青年帶來的備用小揹包裡,把地圖疊好塞進口袋。

“喏,這是你們的車鑰匙,糧食和貨物可能已經被扔掉了,但我想罐頭應該還在,車裡大概沒有,想拿走的話就去大隊部一樓的倉庫找找。”

“謝謝,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捷琳娜她們在哪裡嗎?”

“捷琳娜啊,就是那個金髮的外國人姐姐嗎?她們的話,在你被抓住的同時,警衛隊就去抓捕她們了,但我從無線電裡聽說她們逃走了。

她貌似藏有武器,有一個人被殺了,當時她搶走了手槍,帶著兩個女孩在村子裡躲了起來。”

原來如此,不愧是捷琳娜。

捷琳娜她們平安無事固然令人高興,但對齊望來說,這意味著會合變得困難了。

如果她們在家,他只需要去那裡就好了,但現在他必須在村子裡到處找她們。

當然,如果齊望放著她們不管,獨自逃走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但他沒有那種打算。

他們是無數次跨越死線的夥伴,如果齊望拋棄她們,一個人逃走,齊望將無法原諒他自己。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四個人都要逃離這個村子。

這時,青年腰間掛著的無線對講機發出噪音,隨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青年抓起麥克風,時不時說幾句話,然後嘆了口氣放開了對講機。

“看來整個村子早就知道了你們越獄的事,我剛接到命令,一發現就抓住你們,儘量不要殺。

如果你們想平安地逃離這個村子,要麼不被任何人發現,要麼即使被發現了也必須把所有人都除掉。”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戰鬥。”

“和感染者戰鬥,對吧?你殺過人嗎?”

迄今為止,齊望與感染者進行了許多次戰鬥,每次都活了下來。

但這次戰鬥的物件肯定是人類,與那些喪失理性化為徒具人形的野獸的感染者不同,他們各自都有感情,會思考。

其中很多人是某人的兒子、丈夫、父親,也許回到家就會有家人在等著他們。

雖說現在染指了非人道的事情,但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這樣做,他們並非全都生來就是壞人。

“……沒有。”

“我想也是,不過我有,除了剛才殺的那個大叔以外,為了維持治安,我還開槍打死了幾個人……你有殺人的覺悟嗎?”

“……沒有,我只是為了活下去而採取最好的手段,即使是殺人。

如果被襲擊的話,為了生存下去,不管對方是感染者還是人類,都只能戰鬥,即使結果導致對方死亡,我也不會後悔。”

齊望還不想死,人命比天貴,以前好像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但現在人命就像路邊滾動的小石子一樣輕。

誰都會輕易死去。

他只是想活下去罷了,如果被敵人襲擊,那也只是襲擊的人不對,死了齊望也不會同情。

聽齊望這麼一說,青年嘻嘻地笑著說:“那就好。”

“那我反過來問你,就算我殺了這個村子的居民和身為你夥伴的警衛隊員,你也不會恨我,對吧?”

“當然,首先我想拯救的只有馮紀先生一個人,其他人說實話都無所謂。他們明明知道自己做錯了,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那種不負責任的傢伙,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麼,為了逃出去,我們什麼都可以做?”

“嗯,沒關係。”

嗯?

你剛才說做什麼都行,對吧?

不管怎樣,許可是得到了,即使他們為了逃出去而殺了幾十個人也沒關係,青年只要馮紀平安無事就行了。

雖說有救命之恩,但他為什麼會那麼尊敬那個男人呢?

“難道,你是同性戀?”

“你想現在就死在這裡麼?”

“不,沒什麼。”

青年一邊說著“算了”一邊放下了手中裝彈完畢的霰彈槍。

“我會盡力擾亂村裡的防禦體系,不過之後就看你們的努力了,如果想要取得聯絡的話,就想辦法去弄個無線對講機吧。

把頻道調到十五,那是應急用的,平時不會用到。”

“那麼,對講機……怎麼搞到手?”

“誰知道呢?無線對講機被嚴格管理,從那些警衛隊員那裡搶過來吧,和槍一起。”

又在說些亂來的話了。

不過,他光是願意幫助他們逃跑齊望就已經很感激了,更何況他的行動已經到了即將暴露自己是危險分子的地步,再奢求什麼就不禮貌了。

“搜尋你們的搜尋隊已經組成了,我也必須和隊伍會合,我會盡量選擇錯誤的方向,為你爭取時間……別死了。”

“你也不要死。”

齊望不認為光是把地下室炸飛就能戲劇性地改變現狀,實際上他也是這麼想的吧。

青年露出曖昧的笑容,說了聲“再見”,便沿著原來的路線返回,向砂石路跑去。

接下來齊望必須一個人行動。

在找到捷琳娜她們之前,他不能依靠任何人,周圍到處都是敵人。

孤立無援,四面楚歌。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齊望一個人在滿是感染者的街道上活了好幾個星期,與之相比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齊望對自己這樣安慰道,隨後單手拿著斧頭,穿過樹林,朝大隊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