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望抬頭一看,發現那間教學樓以比之前更猛烈的勢頭燃燒著,剛才的爆炸聲是恐怕是裡面的可燃物被點燃了。
雖然剛才還覺得沒事,但根據風向來看,火勢很有可能會蔓延到齊望他們身處的教學樓。
必須在那之前找出物資,然後儘快離開這裡。
至於滅火……這完全不是兩個人能完成的工作,打電話給消防也是肯定無人接聽。
齊望又在外面徘徊了十分鐘左右,之後回到了體育館,藏在倉庫裡的小傢伙哭了一陣之後已經平靜了下來。
雖然眼睛依然有些紅腫,但已經不會再哭了。
“那麼,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姜可可溫柔地問道。
“我叫,江晚晚……”
話說回來,她從剛才就一直偷瞄著自己看,是齊望的錯覺嗎?
畢竟第一次見面是在齊望揮舞著剁骨刀的情況下,晚晚會害怕自己也不是沒有道理。
話說回來,雖然是在避難裡生活,但她的身體卻相當健康。
明明還只是小學生,但從短褲下襬露出的大腿卻白嫩漂亮。
“晚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躲在這裡的?”
“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前天從前天晚上……”
倉庫並不是完全封閉的,裡面有一扇小窗戶,陽光會從那裡照射進來,晚晚好像是以此確定已經過去了兩天。
窗戶小得連上小學的晚晚都無法透過,而且為了防止孩子們玩球時把玻璃打碎,外面還設定了鐵欄杆。
欄杆被螺絲牢牢地固定在牆上,以小孩子的力量來說是肯定是無法破壞。
“前天晚上,外面突然變得很吵,我聽到了老師們的聲音,之後沒過多久電燈就突然熄滅了,然後體育館就……”
晚晚有時會語塞,但還是在齊望的詢問下,斷斷續續地講起自己被關在體育倉庫裡的原因。
晚晚和他們這群還在上小學的孩子,是在病毒爆發的初期來到避難所的。
當時這個地區的感染者還很少,晚晚在這所中學裡平安地和父母見面,之後就一直在這裡過著避難的生活。
雖然這所中學的人數不多,但規模卻不小,據說學校的校長利用這所學校龐大的空間儲備了很多物資以應對災害。
前天晚上,考慮到外面突然喧鬧起來的原因,大概是有感染者出現在體育館。
當時在體育館的晚晚雖然不知道狀況,但感染者應該不是從外面侵入的。
這個避難所由大人們輪流在外面監視,萬一有感染者在附近徘徊,馬上就會被發現。
儘管如此,避難所裡卻突然出現了感染者,這說明情況和齊望預想的一樣——
有人在被咬傷的狀態下進入了避難所,在裡面發病後四處亂竄,感染了同伴,然後被感染的人又襲擊了其他倖存者。
但具體情況如何,齊望就不知道了,而且也已經不可能知道了,就算知道了也無濟於事。
雖然說得不好聽,但人類距離滅族危機僅剩一步之遙的今天,已經沒有時間在意死人的事了。
“然後有很多人衝進了體育館,晚晚的朋友就在晚晚眼前被……”
可能是想起了朋友遇害時的情景,晚晚的眼中再次浮現出淚水。
姜可可為了讓她冷靜下來,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那些人……在齊望的世界裡,感染者就是感染者,但在晚晚看來,那還算是人類的範疇。
“當時老師把晚晚塞到這裡就把門關上了,老師讓晚晚在暴動平息下來之前,先躲在裡面。”
“但、但是就在老師離開後沒多久,晚晚馬上就聽到了痛苦的聲音,晚晚想開啟門但推不動……”
老師嗎……齊望並沒有在體育館裡發現類似老師的屍體,或許是為了保護學生,老師被感染者也變成了……
不管怎樣,他的犧牲沒有白費。
那位老師肯定也不打算把晚晚關在裡面,如果是這樣的話,門前又沉又重的櫃子倒在地上,也只是純粹的事故嗎?
不管怎麼說,正是因為門打不開,晚晚才能得救。
“從那以後,晚晚就一直聽到門外傳來慘叫聲,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的時候外面就亮了。”
“但是,晚晚還是打不開門。”
如果是齊望的話估計他早就瘋了,一整晚都在一扇門的距離聽著朋友和家人被殺死吃掉的慘叫聲,這種事簡直就是折磨。
如果被關在狹小的倉庫裡,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那齊望整個人都會瘋掉,就連一天都堅持不下來。
儘管如此,晚晚卻保持著清醒,在這個倉庫裡待了兩天。
“不管晚晚怎麼叫都沒有人理晚晚,晚晚出不去……晚晚好餓,就在晚晚想著會不會餓死的時候,哥哥姐姐來救晚晚了。”
這時晚晚把身子轉向他們這邊,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的太感謝哥哥姐姐了!如果你們不來的話,晚晚就……”
真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不但長著一張可愛的臉,還懂得感恩。
在規則法律都消失、倫理道德都崩潰的今天,這樣的人已經很少了。
誰都把自己的事放在第一位,失去了關心他人的想法,齊望幾乎沒見過真的對別人懷有敬意的人。
“咦,好惡心啊你。”姜可可盯著齊望的臉。
噁心是什麼意思?自己怎麼就噁心了……
正想反駁的時候,齊望順著姜可可的視線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才發現自己的笑容太大了。
不行不行,這樣會被當成怪蜀黍的。
“晚晚你很努力了呢。”
姜可可說著,抱住了晚晚的肩膀,姜可可眼中似乎也含著淚水。
“我叫姜可可,以後叫我可可姐就好了。”
“我是——”
“啊,不用管他,那傢伙只是個變態,晚晚也可以叫他變態哦。”
……真希望某人能向小學生學習一下呢。
齊望重新報上名字,晚晚看向齊望的眼神,並不夾雜著恐懼。
她的視線裡既帶著喜悅,又帶著失望,當然也可能是齊望想太多了。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因為晚晚一直盯著自己,所以齊望蹲下身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