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黑壓壓的烏雲凝結成旋渦。

雷電在漆黑的旋渦中閃耀跳躍。

“轟隆!”

震耳欲聾的炸響傳遞四周。

一條紫色雷霆從黑暗旋渦中鑽出,劈在荒蕪的城市上。

電光火石間,李觀棋的眼前呈現出無數畫面,宛若電影剪輯。

他看到一棟棟坍塌的房屋。

一塊塊破裂的大理石地磚。

還有各種被砸爛或被燒焦的傢俱擺設。

一輛輛汽車翻倒在地,玻璃碎片亂飛。

這些畫面飛速閃逝,讓人頭暈目眩。

“啊——”

李觀棋忍耐不住尖叫。

他捂住腦袋,踉蹌後退,撞在一塊巨石上。

石塊崩裂粉碎,李觀棋也跟著跌倒在地,頭痛欲裂。

李觀棋蜷縮在地,抱著腦袋呻吟。

過了好半晌,李觀棋才稍微恢復點精神。

視線極速拉扯,他抬頭看向遠空。

黑壓壓的雲層彷彿要坍塌下來。

轟隆!

又是一道炸響。

緊接著,黑色旋渦越來越粗壯,越來越瘋狂。

形成一張吞噬萬物的大嘴,撕咬向城市。

轟隆轟隆!!!

雷聲咆哮,宛如怒吼。

城市中,有一個少年正在奔跑。

他赤裸著腳丫,踩著泥濘的路面。

路面上的青苔粘稠無比,滑溜得像是蛇皮,將少年絆倒幾次。

少年憤懣的罵著髒話,爬起來繼續跑,沒有絲毫停頓。

突兀的,他停了下來,怔怔看著遠方。

兩處空間摺合,李觀棋和少年隔著遙遠的距離相對而視。

李觀棋的瞳仁收縮,泛起陣陣寒意。

以及不可思議!

因為那個少年,就是他自已!

李觀棋瞪圓雙眸,驚恐至極。

那個少年……怎麼會是他?

“你、你……怎麼……會……”

李觀棋顫抖的指著那個少年,說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話。

此時,「李觀棋」緩步走近李觀棋。

他的身軀漸漸虛幻,變作煙霧消散。

“不……”

李觀棋想伸手去抓,卻什麼都碰不到。

“不……”

李觀棋的表情猙獰起來,充滿惶惑與害怕。

他想喊出聲音,卻只能發出沙啞難聽的低吟。

煙霧很快消失,只剩下一副骨架子孤零零的站著。

李觀棋呆滯的看著骨架,眼睛裡的驚恐逐漸轉化為茫然。

少年的氣息徹底湮滅。

“啊!——”

淒厲的慘叫聲從李觀棋口中發出,撕心裂肺。

他感覺胸膛內的鮮血劇烈沸騰,疼得渾身哆嗦。

“砰!”

忽然,李觀棋重重摔倒在地。

他的額角滲透汗水,臉頰潮紅如醉酒般,神志不清。

李觀棋的身體不斷抽搐,喉嚨中發出含糊的哀鳴。

“唔唔……呃呃……”

他努力撐著身子,掙扎的扭動脖頸,尋找自已的生機。

“救命……誰來救救我……”

李觀棋嘶啞的呼喊,嗓子已經變了調。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的蹬著泥土。

每一次蹬踏都讓他痛苦難當,但他依舊不停歇。

李觀棋拼盡全力的挪動著。

希望能夠逃離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李觀棋,李觀棋你快醒醒,你怎麼了。”

恍惚之間,一陣柔軟溫熱的聲音鑽進他的耳朵。

李觀棋費勁睜開眼。

朦朧視野中映照出一張嬌俏白嫩的面容。

是……藍知潔。

“李觀棋,你別嚇我啊!”藍知潔哭泣著搖晃他,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她雪白豐腴的腿跪在泥土裡,雙臂環繞著李觀棋的脖頸。

黑色職業裙邊沾染了塵埃。

她的臉上掛著淚珠,眼眸通紅,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藍知潔用手拍打李觀棋冰涼僵硬的臉頰。

李觀棋艱難的抬起手,握住她豐腴雪膩的柔荑。

“咳咳。”李觀棋咳嗽,嗓子乾澀:“知潔……”

藍知潔見狀,更加慌亂,淚水奪眶而出:“你別死,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李觀棋露出笑容,輕聲安慰她:“我怎麼捨得丟下你呢,別擔心……”

“嗚嗚嗚……”藍知潔撲在他懷裡放肆哭泣,淚流滿面。

“噓,別哭了。”李觀棋溫言細語的哄她:“乖,別哭了。”

藍知潔終於止住悲慟,哽咽問道:“李觀棋,你剛才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昏迷過去?”

突然昏迷?

這話從何……!

陸星良譏諷的笑道:“藍知潔你真會用詞兒。

什麼叫突然昏迷,那是膽小如鼠,一道紫色雷霆出現,抽過去了。”

藍知潔聞言,美麗面龐瞬間煞白:“你胡說八道!!”

陸星良冷哼道:“我可是親眼所見。”

“你!”

藍知潔氣惱極了。

“怎麼,事實還不讓人說?”陸星良嘲弄說道。

藍知潔板起臉呵斥:“陸星良,請你注意分寸。”

陸星良懶洋洋的撇了撇嘴:“我唯一注意的分寸,就是沒有在A棟掛號大廳殺了他。”

藍知潔氣急,正想反駁,突然瞥見李觀棋晃晃悠悠站起來。

她立即改口,關切詢問:“李觀棋,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嗯,我沒事。”李觀棋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目光又落在陸星良臉上,淡淡道:“陸星良,我只給你三次機會語言攻擊我,你已經用掉了兩次。”

陸星良表情變得陰鬱起來,眼中迸射森冷殺氣:“我死之前,一定拖你下地獄!”

李觀棋懶得理會這種偏執瘋狗。

發起狂犬病來逮著人咬。

“還是在墳墓堆裡,而且二十個人,全部在!”

李觀棋從精神科大廳出來的時候。

整個空間只有他一個人。

藍知潔叫醒李觀棋之後,他現場多出十九個人。

包括已經死去的暴躁大爺,也在其中。

李觀棋默默數了一下。

男性:十人。

女性:十人。

“啊,這是什麼地方啊?”一位皮草大姐揪了揪自已的頭髮,尖叫道。

她穿著名貴貂絨,脖子戴著碩大珍珠項鍊,身材高挑纖瘦,五官端莊秀氣。

但她的衣服凌亂不堪,手臂、腿上佈滿傷痕。

“好痛啊,我這是死了嗎?”另一個濃妝豔抹的婦女摸向自已的腰側,“天吶,這裡全是墳墓。”

“老公,我們被綁架啦!”另一位中年婦女尖銳叫道。

她身穿旗袍,長相豔麗,風韻猶存。

但此刻妝容花得像鬼,頭髮亂糟糟的披肩,活脫脫像電影院門口的掃地大媽。

而她的丈夫則穿著西裝革履,身形壯碩,看上去頗有社會精英範兒。

“大家快看那破敗都市……”

“居然是……昌山市!!!!”

林知禮抱著頭,瞳孔顫動,哇呀呀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