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正氣山莊。
戰事稍歇,但作為中原群俠的領導者,俏如來仍舊是諸事纏身。
這日,俏如來為了調查中原近來的人口失蹤事件連日奔走,偶然瞥見路邊賣香燭的小販,這才驚覺再有幾日就是清明瞭。
他想了想,隨後便買了些香燭紙錢,先是去了趟天擎峽,又順道回了趟正氣山莊。
九龍天書之局後,宮本總司便葬在此。
“吱呀——”推開門,灰塵便簌簌地落下,似積雪般覆了一地。
院中的池塘早已乾枯,瘋長的雜草淹沒膝蓋。
這樣的所在,不像是曾有人居住的家院,更像是荒廢已久的遺蹟。
過往已成過往,只餘下些許支離破碎的幻影,偶爾供來訪的人憑弔感傷。
趟過那些雜草,俏如來一路不言不語,只埋頭徒手清理一條小路來。
多聞蓮華來時,正看見俏如來坐宮本總司的墳前,那背影看起來十分孤寂。
“大忙人,要找你可真不容易。”
身後傳來熟悉聲音,俏如來回過頭,發現來人正是多聞蓮華。
後者相較一年多前,變化不可謂不大。
此刻,他正提著一個罈子,茶青色的眸子裡帶著笑意。
“蓮佛子。”看到對方的第一眼,俏如來才恍然想起兩人的談經之約。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彼時魔世結界剛被達摩金光塔封印,多聞蓮華正欲返回佛國尋找解決三件邪物的辦法。
臨別之時,將摩尼寶珠送給了俏如來,並且約好了,他日江湖再會,要前往正氣山莊正式拜訪。
“離開佛國後我先去了尚同會,但一位姓秦(這裡說的是秦橫雲)的俠士告訴我你三日前便離開了。我沿路尋找,後來聽人說在昨日在天擎峽見過你,但那是一日前的事情,我想你怕是早就離開了,便來這裡碰碰運氣。如今看來,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只可惜俏如來沒有熱茶招待,今時今日,怕是無法履約了。”
“不要緊。做客人的可不是空手而來。”
多聞蓮華掌心輕輕一推,手中的罈子便向俏如來飛去。
“這是……酒?”
“正是。”
“佛門戒酒……”自已還俗了倒是無所謂,只是對方為何突然有此改變。
眼看著對方給二人各倒了一碗,俏如來的心中越發疑惑。
“沒關係,這碗是你的,這碗是我替你的,既然是“替”,當然還是算在你的身上。”
一口飲盡碗中的酒,多聞蓮華說道。
“所以今日其實是你喝了兩碗酒,而在下不曾飲酒,自然無人破戒。”
“哈。”聽見多聞蓮華這番說辭,俏如來發出一聲輕笑,隨後也端起了酒碗。
“不知蓮佛子專程來找俏如來是為了何事?”俏如來喝得很慢,相比多聞蓮華的大口豪飲,他更像是在品味酒中的苦澀。
“地門覆滅之時,梵淨山發生大戰,有僧人說曾見到一紅一白兩個光團自爆炸中飛出……”多聞蓮華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告訴了俏如來,並且還說出了自已對此的一些推測。
“你懷疑那光團和元邪皇的遺物有關。”
“是的,現在想來,獨眼龍入天門受萬化金光佛的感化繼而離開,酆都月遭魔心鑑控制導致魔世意外解封,以致於我們不得不讓紫金缽迴歸以驅動達摩金光塔封印魔世……”
“這幕後的推動力,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巧合能夠說得清楚的。”
“嗯……,中原方面俏如來會多加註意。說起來,蓮佛子下一步是不是要前往苗疆?”俏如來問道。
“沒錯。看來你也聽說了那件事。”多聞蓮花彎著腰坐在俏如來旁邊,背後劍袋上青色的蓮花倒影飄在碗底,“這江湖,向來只有紛爭最為人樂道。”
“有幾分勝算?”俏如來注視著墳前墓碑上的字跡,那裡刻的並不是宮本總司,而是蕭無名三字。
“本來是四六分,他六,我四。畢竟對方是成名已久的前輩,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劍,論劍術造詣,身為後來者的我還有的學習。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喔?”俏如來好奇的看向多聞蓮華,後者早已站起身,不知什麼時候又給自已倒了一碗酒。
“這碗酒是我替蕭前輩喝的。加上這一份,五五開勝負對半。不過,最後關頭,我會注意站右邊的。”
咕嘟嘟的飲盡碗中的酒水,一掃近日來心中的沉鬱,多聞連華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幾分初出江湖之時的少年氣。
彼時,逃家的某人為了躲過法濤無赦的查探,打暈了無辜遭殃的虛塵師兄,留下一紙書信,就任性的邁入了險惡的江湖。
“什麼意思?”俏如來問了一句,然而那離去的背影只衝他擺了擺手,繼而便瀟灑地漸行漸遠了。
多聞蓮華偶爾也會想到那段在異世的經歷,有時也會想到那位傳聞中的烏怛聖尊。
雖然他取回了屬於烏怛千葉的力量,但是卻並沒有烏怛千葉有關的記憶。
他是多聞蓮華。這一點,哪怕有一天有關烏怛千葉的記憶甦醒,也無法改變。
中原某處。
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的,拖著一身潮溼厚重的衣服,失去親人晴兒漫無目的地在樹林中游蕩。
罪叔……罪叔不在了。
這裡不是魔世,失去同為畸眼族的族人的照顧,年幼的魔心中一片茫然。
一路上,靠著自已感知危險的天賦,避開了有惡意的人類。
然而,漫漫天地,哪裡才是魔的歸處?
“如果雨仔在就好了……”想起幼時的玩伴雨仔和雨仔的師尊千面影,晴兒的心中增添了些許動力。
感謝書友鬼獄皇少畫的千面影的人設圖(千面影,畸眼族,吊魂罪同門師弟,兩人組成瀕危動物奶爸二人組。)
可是,他要怎麼才能回到魔世呢?
要知道連吊魂罪也是依靠陶土佛像中神秘的邪靈,才能透過魍魎棧道來到人世。
光憑晴兒一個年幼的小魔,怕是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就在晴兒苦思之際,遠處傳來了人族喊打喊殺的聲音。
“那個魔族往那邊跑去了。”
“快追!別讓他跑掉了!這些魔族沒一個好東西!”
聽到這聲音,晴兒嚇了一跳,連忙往樹叢裡一趴,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一喘。
生怕自已被那些人發現。
直到那些人走遠了,遠到沒有聲音傳過來,他才小心翼翼地從地上爬起。
“呼——”見危險遠去,晴兒鬆了口氣,懸著的心才堪堪落下。
然而,就在他剛放下戒備之時,臨近的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晴兒以為是那些人又回來了,慌張的向後退去,倉促間被身後的石頭絆倒,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不過,遠處的草叢中始終未見到有人出來。
“誰……誰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只有幾聲微弱的呻吟自草叢後傳來,細聽之時又像是某種動物的嗚咽。
晴兒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撥開遮擋視線的雜草,看到了讓他驚訝萬分的一幕。
草叢中臥著一隻傷痕累累的小動物,看起來像是獅子,但卻只有成年貓咪大小。
怪模怪樣的,不像是中原的生物,更像是魔世的族類。
“小獅子,你怎麼樣?你也是魔族嗎?你的傷……可惡,肯定是那些人族做的。”
晴兒同情地抱起地上重傷的小獅子,後者渾身是血,右爪無力的垂著,奄奄一息的樣子,似乎下一秒就會死去。
“血、你流了好多血……怎麼辦……”到底是個孩子,看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同類似乎就要死去,晴兒眼眶一紅,心裡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能阻止慘劇的發生。
“醫生……對,要找醫生……可是……”他要去哪裡找醫生呢?人族的醫生又怎麼會願意給一個魔族治病。
“想辦法……晴兒一定會有辦法的,小獅子,你一定要撐住啊。”
受傷的小獅子無力地躺在晴兒的懷中,淡金色的毛髮上沾著烏黑的血塊,琥珀色的眸子裡倒映出魔族小孩的那緊張和擔心的面孔。
(PS:這裡的小獅子是誰,估計大家也能猜到。另外,男主是青蓮的轉世身,重出後雖然獲得了青蓮的力量,但是沒有青蓮記憶的他並不能很好的使用這些力量。就像雖然有個充電寶,但沒有資料線所以無法充電,還是白搭。下章和任總比劍,誰勝誰負,買定離手啦~)